橫空出世的丫頭 第八章 清風明月相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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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證明人的神經一旦放鬆下來,對周遭的事物不再那麼注意,那麼人就會對自己身體的感覺分外敏感,就好似現在的丫頭,宇文寧和他的三夫人終於消停了一陣,丫頭這才又想起了她的肚子已經餓了好久。半死不活地抬起眼來看著還在那吃飯吃得一口沒動的神奇郡王,丫頭哀怨不已,老天爺,你行行好吧!
好在老天今日終於在崗,聽到丫頭誠心實意的熱切呼喚善心大發,不久便有一人踏著七彩祥雲乘風破浪而來解救丫頭於水火,丫頭認得此人,天將神兵一身青衣是宇文寧的四大隨身鐵衛,清風。
清風,麵容俊秀,瘦削挺拔,郡王府裏頭的小丫鬟們沒事就喜歡嘰嘰喳喳地議論他,特別是他的手格外引人睽視,府裏的丫頭們都說他的手指生得特別好看,修長有力,丫頭好奇終於找了個機會偷偷探出頭去,果然見得他一雙形狀完美的手白皙精致猶如玉雕。
清風隻在宇文寧耳邊輕聲說了幾句,那位丫頭認為吃飯要吃到地老天荒的郡王終於決定起駕回宮了,得知此事丫頭心情愉悅,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迫不及待躬送郡王離去,順便再用無比感激的目光送送急人之所急的清風哥哥,也不顧三夫人狠惱無比的殺人眼神,酣暢淋漓心中高喊清風哥哥我挺你,我永遠挺你哦。
高興的搖頭擺尾,得意忘形的丫頭根本沒想到自己自以為隱藏很是隱秘的一舉一動皆被宇文寧看在眼裏,很快就能讓她充分體會到什麼叫做樂極生悲!宇文寧不斷抑製住自己想仰天大笑的衝動,如果丫頭真是別人派來的細作,那麼用她的人還真是個有膽有識到不同尋常的人呢!
夜深人靜,幾顆寥落星子猶如碎銀斜墜天際,一把彎弓一般的月上了中天,寂靜祈然園內淩波殿大紅綢布燈籠高懸四周,湖中樓台燭火通明,整座祈然園籠罩在一片煙水帳幔中,雖不複見了白日裏的碎金楊柳,但輝煌燈火映襯湖水別有一番靈動在心頭,猶如夢裏一點點會流動的金。
宇文寧倚坐在水邊的長椅之上,白衣赤足未束發,獨自朦朧在月光裏,由著夜風吹起他黑緞般的秀麗長發,高挺鼻梁對著月光顯得清冷異常。
“郡王,這是聽耳帶來的消息。”紅衣明月悄無聲息地走來,向著宇文寧恭敬遞上一張卷成一團的小字條與一個藕荷色的包裹。
臨水而坐的宇文寧這才轉過頭來,伸手接過字條兒,打開一看,頓覺拔了一根卡在心中的刺,無比暢快,彎月雙眼淺眯輕輕笑道:“果然有意思,嗬,盡忠真是一個不知道了自己的可憐小丫頭,哈……哈哈。”
小字條兒裁得很小,隻是人的一拇指大小,上麵僅有四字:“無差,待查。”
今晚是十五,可惜天空多雲,難得一見的皎潔圓月不一會就被遊走的雲遮住了臉龐,無奈收起灑得的一地清輝,還給夜晚最初的顏色。大地的一切好似隻剩下黑白兩色,看著都是忽明忽暗,丫頭就走在這忽明忽暗間,怎麼看不見其他人?爹?娘?哥哥?你們在嗎?小白?無浪舅舅?丫頭大喊,卻沒人回答,連傳回來的回聲都帶著莫名的空寂,丫頭心裏開始慌了,今朝?春香?你們在哪裏?這是那裏呢?自己來過這裏嗎?怎麼這裏看起來這麼熟悉?自己的心好像隱隱告訴自己,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遺失在這裏了?是什麼呢?是什麼不見了?想不起來啊,心底好像壓著一塊大石,怎麼翻也翻不過麵來,心被壓得堵得慌,細細一探感受到的竟是尖銳的痛,刺激得心髒立刻蜷成一團動也動不了,趕忙縮回手來不敢再探,就讓它這麼惶然下去吧,不要再痛就好了!是什麼丟了麼?該是很重要吧,不然為何這麼心都這麼疼了還是忘不了呢?可是既然很重要為什麼這麼容易就忘了呢?忘記了吧?真的忘了啊,不記得了啊!可是真的有東西不見了麼?沒有吧?是空白的呢?明明什麼都是空白的,怎麼會丟東西呢?沒丟,什麼都沒丟!有水聲?潺潺的流水聲就在身畔,剛才還沒聽到呢,怎麼現在突然出現了,水?哪來的水?哇靠,好涼啊!
“哪個人這麼討厭,往我臉上潑水!”被粗暴打斷睡眠的丫頭惱火地從床上跳起來,怒瞪那個拿水潑她的人。
手,漂亮的手,一雙形狀完美極致漂亮的手,白皙精致猶如玉雕,此時它正修長有力地握著一塊大瓷海碗。
“清風哥哥?”丫頭愈發迷糊了,自己是沒睡醒呢還是睡傻了?郡王府內支持率最高人氣最旺的最佳男友之一清風,竟然出現在自己小小的、破破的黑屋子裏?自己果然是傻了吧,大清早清風出現在自己的閨房,如若是真全府上下的姑娘必定齊心協力唾棄自己。記得廚娘大媽說過四年前,有一位丫頭說起清風曾對她說了一句『姑娘,你讓讓』,結果被全府的丫頭婆子嫌棄,最後張管家不得不提前結束她的賣身契,三年前有個丫頭說起清風曾望了她一眼,因此隻要一出房門就被唾沫星子淹死,最後無法被逼得跳河自盡,雖沒死成但是也殘了,唉,再說說兩年前的那個,那個丫頭說起清風對她笑了一笑,結果隻要一出房門就被全府丫頭婆子追打,穿小鞋,活活被折磨成瘋子,唉,那個慘啊!至此便沒人敢再褻瀆清風公子了,丫頭你要記得啊,清風公子是大家的,千萬不要妄圖勾引獨占清風公子!大媽的諄諄教誨猶在耳畔,可是……嗚,不要,自己不要成為下一個瘋子,一定是在做夢做夢做夢做夢啦……
丫頭妄圖自我欺騙可惜她忘記了她的娘曾經很痛心疾首地說過一句話:人要倒黴,是絕對不分時節、地點跟少女脆弱心靈的。
現在才知道娘說的這句話原來是一句預言,早從自己聽到它的即日起,就已頭也不回地奔走在這個宿命輪回上,而此刻預言實現了,正是在這個宿命的清早,清風哥哥出現在自己小小的、破破的黑屋子裏,這不是夢境而是事實,一個既成的無法毀屍滅跡的事實,因為她的屋外已經躲滿了前來看熱鬧的人了,而且這些人似乎是在她醒來前就已經看了好一陣了。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知道了,偏偏她這個當事者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這難道也是人活世上的普遍宿命?為此丫頭很絕望,可令她更絕望的是那個坐在自己床鋪對麵優哉喝茶的錦袍公子,笑彎雙眼如同月牙灼灼光華流轉,淺淺笑紋漾開在唇角分明的嘴,雖是麵上帶笑怎麼看著那麼讓人汗毛倒豎,恨不得一頭紮倒地上昏死算了。
宇文寧咱們的恩怨不是兩清了麼?
宇文寧望著在地上不情願站著的丫頭,心情大好,幾天沒見,看來這丫頭生活得很好嘛,橢圓的貓眼亮晶晶,粉白的小臉有些圓滾滾,櫻花般的小嘴翹嘟嘟,整個人被屋外清早陽光一照竟籠罩上一層如玉光澤,一切都很好,隻是秀致眉心依稀擁著一股鬱悶,顯然丫頭是對於自己的來訪很不滿意,但這一點也不妨礙自己的好心情。
輕咳一聲,“唰”打開隨身攜帶的紙扇,丫頭鄙夷一瞥,得瑟,用扇子裝什麼瀟灑,老土。
“盡忠,上回你說你對本郡王忠心耿耿,本郡王很是感動,決定賜你一個恩典,”笑眼眯眯的宇文寧笑得無比真摯。小丫頭,讓你得意,看我如何玩死你!
“奴婢謝寧郡王,但對郡王忠心本是奴婢本份,奴婢若是接受郡王恩典那實在有愧於心,望郡王收回恩典念頭,請寧郡王體諒。”切,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嗬嗬,盡忠嚴重了,本郡王向來賞罰分明闔府上下誰人不知,你對本郡王如此忠心,如若不賞,讓本郡王日後如何服眾,況……盡忠這份忠心可不一般呐,本郡王若是不表示感激,那實在也是有悖做人基本原則,盡忠就不要讓本郡王為難了。”宇文寧扇遮半麵,露出一雙彎月眼,小樣,和我鬥,你還差得遠呐。
“……謝!寧郡王。”有沒有搞錯啊,哪有強迫別人接受他的好的,這個人果然是自大慣了,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娘不是說了嗎,凡事都要忍,好,我忍,丫頭的臉色很黑,心裏頭更是黑。
“那麼賞賜點什麼給盡忠才好呢?”宇文寧習慣性地磨挲起他秀氣的下巴,每每這個經典動作一出,最受其害的蕭暄文必定是條件反射地狠狠打個哆嗦,因為他知道他的寧哥又開始設計人了,可丫頭呢,她怎知其中的關聯,還是無知者無畏地用她的白眼發泄著不滿,根本不知什麼叫大禍臨頭。
宇文寧站起身來像是決定了什麼,兩排長長的睫毛,瀟灑而俏皮地翹著,修長的月牙雙眼有著幾分逗趣的神色還有那抹最不可忽視的亮得閃眼的算計精光。
“不好。”丫頭內心警鈴大響,這個恩典可能對自己非常不利啊,可還未待她做出反應,宇文寧就高聲說道:“盡忠,本郡王見你有幾分聰明,對本郡王更是衷心耿耿,郡王我準備親自調教你,明天起你就到淩波殿當差吧!”
“什麼?”丫頭頓覺一個晴天霹靂當頭炸開,頓時麵色慘白沒了言語。
“不滿意?”宇文寧走近丫頭,低頭問她,語氣甚是親和,似乎是在說不滿意的話,本郡王可以改的嘛,可丫頭知道這裏麵是綿裏藏針啊。
又過好半晌,仍是不見丫頭動作,宇文寧將手一背,斜睨著丫頭,語帶威脅,“怎麼?不願意?”嚇唬人他最是拿手了。
“不……怎麼可能,能上淩波殿當差是奴婢造化。”小丫頭兒哆嗦著狠勁想把那張快哭出來的臉擠成一張充滿幸福微笑的臉,不過清風知道她沒能成功。
今晚還是十五?天空依舊多雲,丫頭還是獨自走在這忽明忽暗間,隻是周圍的景物好似清晰了一些,有光線了?丫頭抬頭看天,原來是月亮出來了一點,借著月光丫頭發現自己周圍是一片樹木,腳下是濕潤的泥土,泥土上植滿了青草,一陣一陣濃密的霧氣從這泥土底下蒸騰而起,這是哪裏?想看個清楚,可一棵又一棵的樹木遮蔽了前方所有的視線,聽,有汩汩的水聲從前方傳來,拚命朝前方跑去,可還是那一棵又一棵的樹木,為什麼跑不出去,自己隻是在原地打轉麼?這是哪裏?陷入迷魂陣了麼?為什麼出不去?跑啊,快點跑出去啊,可是到處都是樹,這也是,那也是,出口在哪裏?
丫頭來到淩波殿已有一段時日,這段時間對她來說可謂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她總是小心翼翼地避開宇文寧那個大變態,可每到關鍵時刻總能被他抓個正著,然後是被他安排去做這個做哪個,幫他沏茶幫他倒水更過分的是每天晚上還要負責唱歌哄他睡覺,他不睡著自己也不能睡,果然是有錢是爺爺,沒錢是孫子,可盡管自己工作得已是一絲不苟、全神貫注、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嘔心瀝血、任勞任怨,就差來個聞雞起舞、懸梁刺股、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了,可宇文寧那廝還總是吹毛求疵、挑三揀四、嫌七嫌八,一點也不知體恤下屬、憐香惜玉,娘的咧,真沒天理,她每天都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寢,夜夜都在做疲於奔命的夢,天天起來都頂著個可媲美熊貓的黑眼圈,這樣度日如年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到頭!不過在淩波殿也是好的,淩波殿是整個寧郡王府風景最好,亭台樓閣倒映一湖春水,閑來無事可以找個無人之所獨自坐在水邊,讓清涼的湖水齊刷刷拂過腳背,這種愜意在其他園子是無論如何也享受不到的。
在祈然園中丫頭還結識了曾今隻能窺探的清風明月,清風本是丫頭萬不可觸的人物,一旦觸上,定是非死即傷,誰讓郡王府內強悍的丫頭婆子無處不在呢,可現在不同自己盡可大方與清風稱兄道弟而不必擔心被姑娘們暗算,反而那些想遞些情書、零食的姑娘們要好好巴結自己。不認識清風之時,大媽說過清風是個極冷之人,話不多剛毅。可一旦丫頭親自近距離接觸之後,這才發現原來大媽的這個諜報部門也有出錯的時候,清風哥哥不常說話是不錯,可隻要他說起話來就長得不得了,記得那是一個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特別疲倦的一天,那天前夜自己又被宇文寧那個人渣折磨到連貓頭鷹都不叫了的時候才能回去睡覺,所以第二天早上特別的困倦,好在那以折磨人為樂的混世大魔王早早就上早朝沒能繼續特別關注到她,所以她的一個上午還算輕鬆,可困意實在太盛,自己終於把持不住,趴睡在花園石桌之上,待到醒來發現已是下午,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毯子,而帥氣的清風哥哥就在一旁安靜看書,頓時自己心中嬌羞無比,天啊,清風哥哥果然不愧是郡王府內支持率最高人氣最旺的最佳男友,就在自己扭捏著想要道謝之時,不想清風哥哥卻早已放下書來,輕咳一聲搶先開腔:“盡忠,你一個姑娘家兒怎麼能這麼沒有形象地睡倒在這裏,上回和郡王同去你房中之時我就想教育你了,雖然你現在年紀善小,但畢竟也還是個姑娘家,一個姑娘家睡覺姿勢怎麼能那麼大大咧咧,四仰八叉……(以下省略500字)我也不要求你蘭心蕙質,才藝過人,滿口詩香,崇尚經典閱讀,但你好歹要有個女孩兒的樣,我不知道你過去的成長環境什麼樣子,但想去也必定是沒有個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你就像那脫離了方圓兀自瘋長的野草……(以下省略500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生活環境的墮落和頹靡對你並無好處,你雖然行為怪誕,但也是個溫馴善良的好女兒家,你現在身在我寧郡王府,你喊我一聲清風哥哥,清風自認對你一言一行有責任,有責任便要有擔當,今日清風哥哥一定要好好同你說說如何做個行為舉止適當的女兒家……(以下省略500字)……淑女氣質和風範的涵義絕對僅僅隻是一個禮教名詞,它要求寬廣,對女人在儀表、談吐、舉止、思維上和行為習慣上都有很高得要求,一種獨具中國特色的女性魅力要真正表現出女人純潔、真摯的人格魅力……(以下省略500字)所以明日這個時候你要把《女誡》、《女論語》、《內訓》、《女範捷錄》統統抄一遍……”
清風的慷慨陳詞令丫頭保持在目瞪口呆中,她憂傷地仰頭看看天,天色已漸晚,估摸著清風哥哥的一番教導已從午飯時間跨越到了晚飯時間,原來寧郡王府中的最折磨人的混世大魔王不是宇文寧啊,嗚嗚嗚,宇郡王爺為什麼你還不來找我,現在該是我唱歌哄你睡覺的時間了!
此時的宇文寧正靠水而坐,優哉優哉扇著他的扇子一臉愉悅:嗬嗬,盡忠,知道本郡王的好了吧!
明月是個豔麗俏美的女子,典型的南月北地美女,身姿窈窕高挑,瓜子臉蛋,一雙眉毛不似尋常女兒家的嬌柔,英氣十足,偏偏格外好看,丫頭初次見她還以為她同自己一樣是個尋常侍候寧郡王起居的丫頭,卻不想明月竟也是四大鐵衛之一,頓時起無比敬仰之心。
明月平時不常笑,也不常說話,她不常說話絕對不是像清風那樣因為知道他有隻要一開口便就停不下來的毛病,所以他自己避免開口說話,而知情人都怕被話嘮的清風纏上所以也盡可能地不讓他開口說話,才造就了不常開口說話的清風,但明月卻是真的不愛說話,所以她才不常說話,酷酷的明月卻熱愛下棋,特別是在喝醉的時候,雖然丫頭沒有親見,但聽祈然園內一個與廚娘大媽相當八卦級別的小廝施恩說有一年除夕,寧郡王在淩波殿擺家宴,因為明月在此之前皆是滴酒不沾,大家本想逗逗明月,可不想竟把明月灌醉了,醉了的明月神情肅然,比平日裏還有狠上三分,也不知她從何處摸出個棋盤,逮誰就要和誰下棋,下贏還好,要是下輸非說那人藏子,並一口咬定那人定是將子藏在衣服裏麵,要扒人衣服,扒了外衣不夠還要扒內衣,你也知道明月的功夫了得,可喝了酒之後的她更是了得,就連清風都差點製她不住,所以至此之後沒人敢讓明月喝酒,而明月逢棋必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