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空出世的丫頭  第五章 狐狸尾巴在哪裏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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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然園,淩波殿。
    丫頭小心翼翼地跪在暖木地板之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大片毛色晶瑩潔白的羊毛地毯,好似想從那彎彎曲曲的羊毛中尋出點什麼來,紫檀木桌立在一旁,桌上金色雕花獸香爐依舊我行我素地嫋嫋升起一陣芬馥的紫蘇香。哼,丫頭稍稍撇了撇嘴,果然是那種轉個臉就忘記一切的人,也不怕再死一次。
    感覺一股無形的氣場,直覺告訴丫頭宇文寧、宇文湛就坐在自己正前方,悄悄抬起頭來,偷瞄一眼複又低下頭去,宇文寧一臉溫文的笑,宇文湛的表情卻是比石頭還硬。還好宇文湛沒有笑,否則真是惡夢重現,丫頭暗自想得呲牙咧齒。
    “想看就看吧,何必要偷偷摸摸。”宇文寧竟不怒反而含著笑意。
    這似乎不是什麼好兆頭,廚娘大媽說了寧郡王高興是笑,生氣也是笑,怒極了更是笑,唉,丫頭心裏微微歎了歎氣,現在他得笑又算什麼?希望是高興的吧。
    “主子說話,你沒聽到嗎?”宇文湛見丫頭隻低著腦袋半天沒有動作,聲音真是冷到零點。
    足以凍死人的聲音嚇得丫頭觸電一般抬起頭來,一抬不要緊,卻一眼便撞進宇文湛淩厲的眼神裏,更是嚇得手足無措,下意識就又低下頭去,可又想到這又違了宇文湛的令,忤逆他他說不定會殺了自己,又急急抬頭,不想宇文湛還在盯著自己,一雙眼睛沒有一點溫度,更是害怕,又想低頭,可又不敢,矛盾不已隻得轉了方向,將視線調往一旁,卻意外見到宇文寧的那雙明亮雙眼寫滿笑意。丫頭哀嚎,寧郡王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逃跑好不好,我什麼都說了好不好,你不要笑了,你不要嚇我了。
    見著這個有膽嗬斥宇文湛去買藥的丫頭現在竟被宇文湛堪比三九更為凜冽的眼神嚇得魂不複體的慫樣,宇文寧“噗哧”笑出聲來,長眉一挑,修長如玉的手指拿起桌上茶碗,撩起茶蓋,輕輕吹了吹,輕嘬一口,語氣溫柔:“小丫頭,湛郡王比起地獄閻羅來誰更可怕呀?”
    一句話好似閑話家常般親切,但其中的洶湧卻把丫頭嚇得不輕,連忙俯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該死,還望寧郡王、湛郡王恕罪。”
    宇文湛站起身來走近丫頭,冷聲道:“不敢?當時跑得挺歡,現在才知道該死,不覺得晚了麼?”一句話蘊含著怒氣,黑色的靴子就在眼前,丫頭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愈發俯得更低,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讓他厭惡。
    “四弟”坐在前方悠閑喝茶的宇文寧嘴角彎彎含笑,看上去無比的和藹可親,“你這個樣子會嚇壞這個小丫頭的。”
    話語是這般的讓人如沐春風,可聽在丫頭心裏卻是比宇文湛的那句不敢還更讓人驚上三分,寧郡王才是比湛郡王、地獄閻羅還要可怕的人。
    宇文湛重新坐了回去,也伸手拿起茶碗,卻不喝隻狠狠瞪了丫頭一眼,此時的丫頭已是恨不得將腦袋紮進地板裏去,宇文寧看著笑了笑:“丫頭,你抬起頭來。”
    丫頭雖然熱愛這麼紮著什麼也看不到,這能讓她稍微緩解這兩兄弟給她帶來的壓迫感,可宇文寧的話她是不得不聽,隻得乖乖抬起頭。
    “你叫什麼?”宇文寧問道。
    由是這麼簡單的問題,丫頭卻是憋著半天,不見回答,宇文湛很不高興,一個冷冷的眼神就讓丫頭瑟縮起腦袋,卻也無話,就在宇文湛耐心就要消磨殆盡之際,丫頭眼一閉象是下了很大決心,猶如壯士斷腕般壯烈“盡忠。”她說得字字清晰。
    “噗……”宇文寧沒忍住,一口茶水噴了出來,笑得前俯後仰,宇文湛雖說還是寒著那張臉,可卻也是很明顯地看出他的眼角在抽搐,他已是刻意壓製了。
    這樣的狀況是丫頭沒有料到的,她本以為宇文寧與宇文湛聽了自己的名字最多隻是鄙視,不可能會有什麼表示,可卻萬沒想到他們的反應竟是這樣的強烈,好像自己的名字真的很驚世駭俗,這讓丫頭覺得很沒麵子,愣神了半會,為了證明有這麼個丟臉的名字確實不是自己的錯,丫頭涼涼地解釋說:“張管家說我原來的名字犯了寧郡王的名諱一定要改,還有與我一同進府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也犯了其他什麼的名諱也要改,於是他說為了便於管理,所以統一取名,同時作為寧郡王府的下人一定要有積極向上的信念,要時刻牢記『保家、衛國、盡忠、盡孝』的家訓,我是排行老三,所以我就叫盡忠了。”
    一席話另本以安靜下來的宇文寧又開始狂笑,而且笑得更是奔放,而宇文湛的冰山臉也似乎正在“哢嚓哢嚓”地破碎開來。
    丫頭氣結,已完全忘記適才是如何的灰頭土臉,竟然敢抬眼怒瞪坐在前麵的兩位主子,而且表情還異常不滿,她似乎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為何跪在這裏了。
    撇見丫頭的眼神,宇文湛一掃歡愉,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放肆!”
    丫頭手腳一顫,又是一頭紮進地板:“奴婢該死。”
    宇文寧不動聲色卻將丫頭的所有表情動作悉數收下,他瞥下長長眼睫優哉地喝了口茶,輕咳一聲,閃出一絲笑意:“盡忠,你……一個小小的丫頭怎麼會有這麼一手好醫術,你原是何方人士,何時入的府,本郡王感興趣得緊,還望你一一詳細說來。”
    宇文寧態度謙和、語氣客氣,可丫頭卻分明看見他含笑的狹長雙眼裏有著比誰都可怕的殘酷。他才不是在請求,這根本是赤裸裸的危險,他是在說你要是膽敢欺瞞,我會讓你死得很痛苦。
    丫頭哪有見識過這些,嚇得通身發顫,不得不平複了情緒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奴婢……奴婢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地方的人,自我醒來我就身在京城醍醐樓裏了……”
    “嘭”地一聲,杯子在丫頭跟前應聲而裂,驚得她一個激靈,生生吞回了原本要繼續說下去得話,“好大的膽子,連郡王都敢糊弄,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宇文湛不知何時站起身來,深邃的眼眸裏陰寒衝天。
    “奴婢不敢,郡王饒命”宇文湛突如其來的怒意讓丫頭頓時麵如死灰,唇無血色,連手上被濺滾燙茶水也感覺不到,隻可憐兮兮地解釋,“湛郡王,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從何處來呀,因為對於過去的事情奴婢全不記得,奴婢……奴婢怕是失憶了……”
    失憶?宇文寧與宇文湛皆是一愣,丫頭極端無辜地望了望前麵兩人舔舔嘴唇、咽了咽口水,宇文寧下巴輕輕一揚示意讓她繼續,丫頭這才膽戰心驚地將她所知道的統統說與宇文寧與宇文湛,雖說這一切離奇得讓她自己都很難接受。
    丫頭的記憶是始於半年之前的一個早上:在一陣連綿不絕的鞭炮聲中,丫頭從昏昏沉沉中醒轉過來,環顧四周根本不知道這是何處,隻看著想是某間客棧,試著回想自己為何在此,可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什麼東西記不了得甚至就連她自己是誰都忘記了,隻依稀腦袋中有人叫她小寧兒。一個藕荷色的包裹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像是自己隨身行李,包裹布料質地很好,打開來發現裏麵是一套換洗衣服,式樣簡單,還有一些看著蠻值錢的金銀細軟和許多雜七雜八的瓶瓶罐罐,裏頭裝得全是藥,將藥倒出來聞聞發現自己竟然全部知曉用途,當時心裏就猜自己或許該是個醫生,可這學醫的經曆是一點也記不起來,自然也不知道師從何處了。無奈之下隻得先出了客房,這才知曉原來這裏是南月燕平最大的酒樓醍醐樓。本還想從小二那裏套點什麼信息出來,可丫頭卻是昨天夜裏投的店,小二隻知道她是獨自一人,隻說自己昨夜像是有些喝醉,訂了房間就睡了,連晚飯也沒吃,其餘的他也不知道。丫頭見小二也說不出點什麼,就準備吃了午飯,再到街上轉轉看看能不能有認識自己的人,或許會有收獲。
    說到這裏丫頭停了一停,想是想到了什麼眉色漸漸明亮起來,語調也較之先前愉悅了不少:午飯的時候點了醉香乳鴿,不愧是京城第一樓的招牌菜,雖然二兩銀子一隻,貴了,但味道卻是出奇的美,值了。聽那小二講那乳鴿皆是完全靠親鴿哺喂嗉囊分泌的乳汁,通過嘴對嘴的方式將鴿乳直接喂給仔鴿,在20多天內,乳鴿即能從出殼時的10克迅速生長到600克,有“生命胚芽”之美稱。乳鴿的25-28日齡的乳鴿最是美味,它肉質細嫩,骨脆易嚼,養分最容易被人體吸收。《本草綱目》藥典記載:『鴿之毛色於禽中品第最多,惟白色入藥;鴿肉性平,有益氣補腎,生機活力,清熱解毒之功效。』但凡有貧血、月經不調、氣血不足的女性常吃乳鴿,不但能治愈疾病,還能美顏滑膚,可使之容光煥發,皮膚豔麗,而久患虛贏者,食乳鴿能滋腎益陰,提高人體細胞活力,增強人的抵抗力,總之乳鴿好處多多,即可製成滋補佳品,又可做成名貴佳肴,比普通肉食更勝一籌,俗話說的好哇,一鴿勝九雞,無鴿不成宴!……丫頭越說越高興,似乎連臉上那細致的五官都開始跳躍起來,她調動起全身細胞,無視宇文湛那越來越難看的臉和額角跳得越來越快的青筋,不遺餘力地向宇文兄弟訴說著醍醐樓乳鴿的好。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不在沉默中變態就在沉默中爆發,想必宇文湛是相當讚同的,當英挺的眉擰到不能再擰的時候,他終於爆發了了。
    “夠了。”簡短卻威懾力十足。
    登時那穿腦的魔音在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徒留一張因嗬止而蒼白的臉。
    “嘻嘻”在突降的靜寂中,清越的笑聲顯得猶為動聽,這是在沉默中變態的那個?宇文寧眼角一彎,薄唇輕開:“盡忠,說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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