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陪伴你》作者◎夜娃娃
    是雨，無聲落下——嘀嗒嘀嗒。指尖不由自主地探出窗外，雨水觸碰之間的瞬間變得冰冷。
    毫無預兆，直接衝入雨中，雨水順著飄散的頭發流下，不知不覺，已經濕透。透明的雨傘忽然出現在我的頭頂，“夏櫻，怎麼還沒有回家？淋雨可不好哦，感冒怎麼辦？”略帶磁性的男聲傳了過來。
    我微微抬頭，對上韓澈含笑的雙眸，然後再頷首，“韓老師，我喜歡淋雨，有一種靈魂釋放的感覺，不是嗎？”
    “我也喜歡下雨，但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我還是送你回家吧，嗬嗬。”
    “嗯。”
    沉默的幾分鍾，就像走完了一輩子，一把傘下兩個人，這是，應該不會有人會聯想到師生了吧，輕輕垂下眼簾，我苦笑。
    望著他高大的身影，發呆。韓澈，其實學生不應該喜歡老師，對嗎？你一直很奇怪吧，一向在學習方麵被視為差生的問題少女唯獨法語好得發泡，甚至可以和老師對答如流，答案，你知道嗎？因為……法語是你教，因為你說，比起漂亮單純的女生，你更欣賞聰明好學的女生，所以，為了我努力變成優秀乖巧的乖學生，盡管代價是無數個晚上的通宵，盡管代價是無數個早上頂著昏昏欲睡的腦袋。一向注重容貌的我突然不再化妝，不再美容，一聞到香水就逃……
    韓老師，怎麼我這樣你還是感覺不到我的內心，要是我說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一定不會相信吧……
    筆在紙上亂竄，無意勾勒出的一幅幅的俊俏臉頰都帶著你的專屬笑容。韓老師，你感覺到有個女生炙熱的目光總愛跟隨著你嗎？
    講台上的你，笑容迷人身影多麼瀟灑，我喜歡靜靜地看你，即使你不曾會為一個眼神回應，或許，是你感覺不到其實我在失望，對吧……
    12月25日，聖誕節。
    原本冷清的大街小巷被熱鬧淹沒，取代的是街上的一對對情侶在漫步，甜蜜的笑容，還有聖誕老人抱著裝滿聖誕禮物的袋子……
    被調成震動的手機忽然在包包裏震個不停，“喂，你好。”
    “夏櫻，聖誕快樂！晚上有空麼？8點來泡泡KTV，約了很多同學，還有韓澈老師哦……”死黨小倩不懷好意的聲音從手機話筒裏傳出。
    “好啦，晚上8點泡泡見。”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想起韓澈，我心中不由得一陣苦澀，接近麻木地在大街上行走。
    ——
    推開約定好的包廂門，班上大半的同學都到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韓澈，他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仿佛足以融化世間萬物。
    歌聲開始飄揚，麥克風靜靜躺在桌子上沒有人打頭陣，大家在來回對望幾分鍾之後，仍然毫無反應。於是我作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決定，由我——夏櫻來開場。我緩緩拿起麥克風，輕啟櫻唇——
    “你會奇怪嗎
    功課變這麼差
    ……
    把黑板擦一擦
    背影多麼瀟灑……
    隻要我長大就可以愛你嗎
    你教我認得愛卻不能碰它
    等到我長大才可以去愛嗎
    這顆心我管不住它請你收下
    錯落在沙漠的雪花
    寂寞是相愛的時差
    無法開花愛卻發芽……”
    韓老師，你聽到了嗎？那是為你而唱的……我看向韓澈，輕輕說了句，“韓老師，Jet‘aime…（法語：我愛你。）
    下一秒，韓澈的目光和我無意相撞，我苦笑，這——遲來的對視，這——早到的告白。原來我們相隔著一秒鍾的距離，難怪即使在同意把傘下，我依然感覺我們相隔很遠很遠……即使麵對麵說話，我依然感覺我們有著無法跨越的距離。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觸碰的感情，是驚訝於我目光裏的柔情已經跨越師生之間的感情了嗎？如果我說，我的心一旦開啟就難以收回呢？如果我說，我的心已經不由自主地陷得無法自拔呢？如果我說，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改變呢？你，能不能考慮為我心動一次……你，能不能考慮接受我的真心……
    “夏櫻，唱得好好。莫非你已經心有所屬，被我們的‘萬人迷’韓澈老師俘虜了？嗚哇……那不是讓我們這些‘櫻子後衛團’活活死心？”曾任校草葉希洛不懷好意地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故作萬分痛心。
    我的心“咯噔”一下，要是韓澈真的知道，他會討厭我嗎？一直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答案其實早已揭曉，隻是我不敢翻閱而已吧……那麼，我寧願，就這樣默默地注視你的背影，即使你從不會因任何人而回眸……“葉希洛先生，你心有所屬的女生還少麼？裝什麼清純啊……”我嬉笑著看他。
    氣氛在他的帶動下慢慢高漲，同學們叫來幾十瓶酒，全部都是一副“不醉無歸”的樣子，當然，除了我……我是唯一一個見到酒就想走的人，因為，我不會喝酒……平時隻要一喝酒就失態。
    不是說“借酒消愁”嗎？本小姐割出去了！
    我隨便拿起一杯往嘴裏灌，天！喉嚨感到一陣陣火辣，胃裏仿佛在排山倒海，好難受的感覺……
    過了一陣子，大家幾乎都開始神誌不清了，包括才喝了幾杯就開始暈眩的我。酒精，真的可以麻醉神經嗎？還是……那根本是騙人……因為，借酒消愁，愁更愁……
    模糊中有一個身影站了起來，走出了包廂。我見狀便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前麵的人，熟悉的身影……韓澈？嗬嗬……看來我真是喝醉了，居然將任何人都輕易幻想成他的假象……不知撞到了什麼，我“啪”的一聲跌倒。前麵的人聞音回眸，是韓澈嗎？可是，他根本不曾為任何人回眸……
    他走近我，熟悉的麵孔，熟悉的氣息……可惜我看不清、看不清是不是他……
    “夏櫻？”關切的聲音，他扶我起來。
    神誌不清的我把手伸向他的臉頰，“韓、韓澈……告訴你……我、我夏櫻，就、就是喜歡……喜歡你……不管、你是不是……老師，我就是、是喜歡……喜歡你……”我扯起淡淡的笑容，這樣的我，應該更像在哭吧？忽然，眼角滑落一滴眼淚，包含著千萬苦澀。韓澈，我已經說了出口，即使眼前的你隻是虛幻，我也認了。
    眼前的人顯然愣了愣，呆在原地。良久，他說——
    “夏櫻……我也喜歡你。Jet‘aime。”
    他輕輕把我扯進懷裏，我感受到他溫暖的氣息，意識漸漸清醒。
    我瞪大雙眼，“韓老師，你怎麼……唔……”
    唇間感覺到一片柔軟，眼前是韓澈垂下的纖長睫毛，他呼吸的熱氣噴到我的臉上，使我的臉蛋一陣陣滾燙。
    韓澈緊緊地環抱著我的腰，密密實實地封住了我的唇，我的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頸部，漸漸開始回應他。兩顆心，在瞬間靠得那麼那麼近……
    忽然，我的眼前出現空白一片，感到莫名的一絲絲暈眩，隨即昏倒在他的懷裏。
    次日——
    “小夏，你的腦袋豆腐做的啊？怎麼那麼笨！”
    “小夏，我說了不是這樣做，這道題我明明教過你的。”
    “小夏，你到底是不是麥兜的後代啊？簡直是超級臭味相投！”
    “小夏，你真不是一般的遲鈍啊……”
    終於，火山爆發了。
    “韓、澈！我告訴你，我不是笨！而且有個笨蛋女友你很光榮啊？！你要是不喜歡自己找其他女生去，我就不相信憑我天生麗質找不到比你帥一百倍、一千倍的男生！”
    他親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我就是喜歡笨蛋，何況，是某個女生酒後吐真言說超級喜歡我的……”
    我別過頭，“哪有人說自己的老婆笨的啊？我就是瞎了眼才會承認自己喜歡你……哼哼！”
    聞言，他把俊臉湊到我麵前，不懷好意地笑著，“你承認自己是我老婆了？本來我沒打算要娶你的，可是……既然你送上門，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好了。”
    “你！去、死！”
    “哈哈哈……”
    我以為，幸運之神真的已經眷顧了我；我以為，我們會永遠這樣下去，即使是打打鬧鬧，心裏依然被甜蜜填得滿滿的。
    我失魂地走在街上上，腦海中反反複複地播放著剛剛在醫院的對話——
    “小夏，你認真想一想，你過去兩年內有沒有出現一些不尋常的症狀，例如經常感到暈眩，眼前偶爾會出現空白一片，甚至會昏倒……”醫生凝視著我的體檢報告，表情甚是嚴肅。
    想到上次在泡泡KTV的莫名昏倒，我頓時感到一陣冰冷，“是曾經試過……醫生，我記得很久以前你也問過我媽媽同樣的問題，結果……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我用力咬住下唇，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助向我卷土而來。
    沉默了良久後，醫生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恐怖……是悲劇重演。體檢報告剛剛出來了，小夏，做好心理準備……”
    我蒼白著臉，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可是，恐怕比哭更難看吧，“沒關係，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了，或許是爸爸媽媽在天國想念我了，嗬嗬……”一瞬間，我想到了韓澈，那個男人，有著俊俏的臉孔和迷人的笑容，在單獨相處的時候卻有著一張惡毒的嘴，經常霸道地欺負我，但是，我的心偏偏深愛著這個他。
    “小夏，白血病的晚期。可能和特殊的遺傳有關，你可以選擇理療、動手術，但成功率……恐怕隻有百分之十不夠……”
    一句話狠狠地砸中了我的心，雖然早已經預料到有這樣的結果，但是，為什麼知道答案的時候，我還是會放不開，仿佛在留戀著什麼……脆弱的心靈立刻在下一秒粉碎，那滿地的碎片，或許永遠都不可能還原……
    “要是順其自然，那麼……大概還能有多少天？”我顫抖著聲音問道。
    “一個月吧。小夏，記得你媽媽臨終前說過的一句話——小夏，要相信奇跡。”
    “我知道！媽媽在臨死的那一刻也堅信著會有奇跡的出現，但是……奇跡卻什麼都沒有給她！那是騙人的！騙人的！！”我揚起臉，回想起媽媽臨死前的畫麵，眼淚便爭先恐後地湧上了來，在眼眶轉了幾圈便隨即順著臉頰流下。
    我捂著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隱約聽到後麵的一絲歎息，“唉。可惜我們都無能為力，或許這是宿命，宿命。命中注定要離去的，即使怎樣也無法挽留……”
    眼淚放肆地流下，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心在漸漸變得冰冷，甚至毫無溫度，隻要跳動的心跳證明我的存在……或許，這個世界最終還是要將為拋棄。死神，他奪走我的爸爸媽媽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讓我離開這個令我留戀的世界。我不相信，不相信宿命！可是——當一切事實放在眼前，根本就由不得我不相信。六年前，我以為熬過了失去雙親的痛苦，一切都會好起來，原來，那隻是我單純的想法而已。原來，生命隻是一場尤其，而我，注定被遺棄。
    最後，茫然地停步在一片蒼綠中，風吹草，發出颯颯的聲音，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絲詭異——爸爸媽媽的墳墓。
    “爸爸媽媽，櫻子來看你們了。櫻子可是很聽話，每個月都來呢。最近有沒有想念櫻子呢？嗬嗬，不用過多久，櫻子就可以和你們團聚了，對哦，是在天堂——”
    “還有，櫻子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可是，醫生說櫻子就隻有一個月的時間呢……”
    “爸爸媽媽，知道嗎？這個世界很壞的，它總是在你感到幸福的時候拋棄你。櫻子……到底還要不要相信奇跡……”
    “……”寂靜。
    沒有回答。
    “夏櫻——是你嗎？”身後傳來一把略帶焦急的聲音。
    “葉希洛……嗯，是我。”聲音竟帶著沙啞。
    他就這樣在我身邊一直站著，沒有發問，沒有誰去打破這樣的寂靜。
    我微微開口，“……葉希洛，我給你講個故事。”
    他凝視著我，眼中是無法掩飾的疲倦，良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年，女孩剛剛九歲。在生日那天，爸爸媽媽沒有準時回家和她慶祝生日，但是她的爸爸媽媽在上班前曾答應過她一定會回來的。於是，她獨自在家中等候。一個小時過了，兩個小時過了，三個小時……她並沒有等到爸爸媽媽回來，卻等到了爸爸的電話，她爸爸說，女孩的媽媽在趕回家的時候昏倒在路上了，送到醫院後被意外診斷為白血病。
    再接著的好幾個星期，女孩的媽媽都在醫院不斷接受著理療，每次看到她理療時蒼白的臉孔，痛得撕心裂肺卻假裝安然無恙的笑容，女孩都會感到無限苦澀。但是她從不敢在爸爸媽媽麵前哭，於是她每次都躲在被子裏嗚咽。
    醫生護士們總是女孩說她媽媽那麼勇敢、堅信奇跡，求生意誌那麼強，一定不會有事的。但是，該來的總是要來，該走的誰也留不住。那天，女孩一如既往地來到醫院探望媽媽，但她從剛進入醫院的那一刻就隱約感到不妥，氣氛莫名的沉靜，仿佛是在生死邊緣。匆匆忙忙趕到病房，被告知媽媽突然發病，已經被送到急救室。
    但是，當女孩跑到急救室的時候，隻見醫生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她跌倒在地上，放聲哭泣，所有的悲傷都在一瞬間釋放……換來的，隻是醫生們的一句‘節哀順變’。她媽媽在臨死前對她說了一句話，要相信奇跡。然而，緊握著女孩的雙手便無力地垂了下來。
    她跑出了醫院，茫然地在大街上奔跑。直到悲劇再次發生——
    馬路上，一輛貨車以高速向她撞來，毫無預兆的。來不及閃避，貨車和女孩的距離便縮到1米不夠。在女孩即將被撞到的一刻，女孩的爸爸從路邊衝過來，緊緊地抱著女孩，不讓她受到絲毫創傷……結果，女孩隻是受了輕微的皮外傷，但是，她的爸爸卻死了……
    從那一秒開始，她在這個世界上毫無牽掛……”
    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麵，那麼多年來，淚水第一次如此放肆。
    葉希洛抿著唇，不語，輕輕將我攬入懷裏，“櫻子。那個女孩，是你。”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我沉默，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裏。即使，眼前的人不是他。
    “你知道嗎，第一次看見你，你給我的第一個感覺很獨特，沒有故作高傲、嬌弱，眉間卻隱隱透露出一絲倔強、堅強，仿佛與這個世界那麼格格不入。小小的身軀裏就好像背負了超載的沉重，令人油然而生一絲保護欲，好想永遠保護你……可是，原來你一直喜歡的，是韓澈。原來，倔強的你，有著如此不堪的過去。難怪，每次見你都笑得那麼勉強，就像是包含了無限苦澀一樣……”
    “……幫我保密好嗎，我——可能會離開這座城市。”我抬頭，仰望天空。
    “我要理由。”
    “沒有理由，這個地方，我已經經曆了太多悲傷。”我失笑，至少這樣，大家不會因我的病逝而傷心。我寧願獨自忍受病魔的折磨。對，或許我就隻會逃避……
    “夏櫻！”不遠處傳來一把熟悉的男聲。
    我不由自主地轉頭，對上韓澈複雜神情的雙眸，他的目光在我和葉希洛隻見徘徊。
    葉希洛微微一笑，“我和她沒有……”話剛說到一半，我便扯著他的手臂，打斷他的話，“是，我喜歡葉希洛，由始至終，我隻會喜歡他。我們，分手吧。”
    對上葉希洛疑惑的雙眼，我輕聲，“幫我一次。”他馬上會意地順勢抱緊我。
    “不要，我拒絕。”他說得斬釘截鐵，令人無法忽略他眼中的憂傷。
    “由不得你拒絕，我、不、喜、歡、你，聽懂了嗎？”發現自己沒說一句話都仿佛是用尖刀在自己心上刻字，撕心裂肺的痛楚蔓延到全身。
    “夏櫻……”他的雙眼帶著無法言語的迷離，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我毅然轉身，隱約聽到韓澈在身後輕聲，“Vouspermettez-moidetoujourstriste…（法文：你總是令我心痛。）”
    眼淚，差一秒就要滑落。
    心髒，差一秒就要崩潰。
    身體，差一秒就要隨你而去……
    可惜，就僅僅是一秒而已，就已經足以讓我們永遠分開。
    要是再不轉身離開，我怕會忍不住告訴你真相，我們……始終還是會陰陽相隔。
    “韓澈，再見，永遠不要見，不，是永遠也沒有機會再見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所有的對不起就留到下一個輪回再和你說……”我顫抖著的身影，最終還是消失在轉彎處。
    韓澈，你看不到——
    其實，我在轉身的一瞬間，眼淚已經再次流下。
    其實，我在轉身的一瞬間，內心已經崩潰。
    其實，我在轉身的一瞬間，我的世界已經徹底變得黑暗。
    其實，我在想，要是你抱著我不讓我離開，我是不是真的會留下……
    可惜，你看不到我的背影其實沒有表麵那麼瀟灑，因為那個背影隱藏著無數苦楚。
    告訴你一個秘密，即便我的肉體死去，我的靈魂仍會一直徘徊在你身邊。
    這輩子，我就當你人生中一個偶爾的過客好了，至少，希望你在找到生命的另一半之前記住我，一個曾經被你認為背叛你的女生——夏櫻，就足夠了。
    但是，下輩子，我一定要找到你，要是你躲著不讓我找到就死定了！哦，不對，應該是我會一直站在原地不動，一直乖乖地等著你來找我。我們下輩子再長相廝守好不好？希望下輩子再和你在一起不會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