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乎可以想象眼球內部溫暖柔軟觸感的同時，我被掀翻在地。
    “真是——狼崽子，都拔掉獠牙了還想要反咬一口。”他惡狠狠的說，那曾經優雅的嗓音再也沒了風度。
    聽了他的話，我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為什麼為何忽然好笑起來。
    不是嗎，我對自己為什麼會被這樣對待的理由，連一個都想不出來。
    為什麼他想要殺了我，為什麼他對我抱有那種肮髒的欲望。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像被撕裂一樣高亢，笑地像一個白癡一樣高亢。
    好笑—————真好笑，我竟然連這個笑聲，都停不下來，真他媽的笑死人。
    見鬼了嗎？是被蠱惑了嗎？
    “阿謝爾，我建議你去看看醫生……是不是被下了藥什麼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太有趣了！”
    他狠狠地刮了我幾個耳光，試圖讓我停下來，可我忍不住狂笑。
    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我也算勤勉勞作在崗位的公務員，得罪的人雖多且沒想到會遭到這種——報複。
    如果說我以前曾切實地得罪過阿謝爾，那麼我恭喜他，他確實找到了一條最讓我痛苦的報複方式。
    即使如此，我依舊覺得——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看到為了報複我這麼委屈自己的皇帝陛下，阿謝爾，你心裏其實也惡心地想吐吧。
    無比的反胃，惡心，暈眩。
    我大口吐了出來，玷汙了細密排列，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
    即使如此，依舊止不住笑。
    “有什麼可笑的。”皇帝陛下終於發狂了，“我就這麼讓你惡心嗎？為什麼……你這家夥就不能學習點討人喜歡的東西。”
    在他的拳打腳踢之下，我蜷起身體，一麵又在間隙大聲嘲弄：“你啊……不瞄準我的腦袋開槍……我是沒那麼容易死的……呯呯幾聲就了解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呯呯……就可以打碎我的頭顱了……”
    他忽然停下動作：“你想要死？這種死法也太輕鬆了吧。巴爾塔……你實在太不聽話了。”
    我才沒有想過要死……現在還發表這種王權宣言，真是糟糕。
    阿謝爾站直身，若有所思，靜止的姿態有如古代法國賽璐珞人偶，華麗冷漠，過於浮華，“猛犬——果然應該係上狗鏈，”
    “你——吃屎去吧！”我還未撐起身軀，就被他硬扯著向床鋪的方向拖去。
    “我知道軍隊是培養流氓無賴的地方，可不希望你也變成那樣。”他邊說邊從抽屜裏取出——繩索？
    “混蛋，你要是敢那樣對我——那樣對我，我……”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讓我從心底感到恐懼的事物。我自知殺的人太多，曾設想過無數種下場，死在沙場，死於暗殺，遭人排擠黯然退出軍界，靠寫回憶錄維生，可從來沒有想過有這一天——委身男人身下？
    “與其那樣，不如殺了我。”
    我喃喃說道。
    “別擔心，夜還很長，你會慢慢習慣的。”他的言語中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似乎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即使對於男人，第一次也很難忍受。我會照顧到的。”
    我最後一次掙紮：“為什麼是我？你看，我怎麼說也是你曾經的護衛，算是替你流血受傷救過你。看在那些年的份上……拜托你……”
    聽到這裏，他笑了起來，連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我沒聽錯嗎？狂戰士居然會求我，這樣求我，可是這一天我已經籌劃太久了。上次宴會時，我就埋下了雷管，這次隻能算是引爆，你走到這一步可不是偶然，感謝我在背後推波助瀾吧！親愛的——berserker！”
    我忽然想起他曾對我說過的：“你，不是恨我嗎？直接把我殺了吧，你既然恨我就做的像個男人。”
    “我怎麼會恨你，”阿謝爾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柔和，蒼冰色的瞳孔覆上一層水霧，有如大氣層的顏色，淺海的顏色，溺斃者死前看到的色彩，即使死亡也沉醉其中的溫柔色彩，前所未見的色彩，讓我恍惚回到幼年，隻有他願意作為朋友呆在我身邊，玩著不屬於孩童的戰爭遊戲，遊戲以血肉之軀作為賭注，那是讓不同的個體作為一個整體聯係的殘酷環境。隻有他是我的朋友，隻有我對他不存私心。
    這一瞬間很快融化，他在下一瞬抬起我的臉，溫柔繾綣地說著：“我啊，最喜歡你了，喜歡到恨不得要把你切碎了，喜歡到想用最讓男人難以忍受的方法對你，喜歡到憎恨你，喜歡到無法忍受你的存在。”
    他說話間一頓，意有所指地將手指從脖頸間滑落至衣物裏：“……而現在，我終於成了你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