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人生若隻如初見(中)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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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停在林中一片稍大的空地中。
    侍從從後備箱中找出毛毯,考慮到天氣較潮濕,他們隻能在車上過夜,侍從先在後排鋪上毛毯,供王子休息,然後推醒巴爾塔,商議與他輪流守夜。
    “我守上半夜,你則是下半夜,如何?”
    巴爾塔睡眼惺忪地點頭表示同意。
    阿謝爾對於侍從明顯將對方當成與自己對等的成年人的行為感到好笑,他按照他內心所想冷笑了起來。
    這個過於成熟的孩子也有一個孩子所不該有的習慣——冷笑癖。或許這個冷笑癖會在無意間為他樹敵。
    不過至少現在,阿謝爾還沒發現自己的這個怪癖,也沒發現自己在取笑一位未來對他既有極大幫助也有極大威脅的軍人。
    就算他演算能力在如何出眾,心機再成熟,還是有許多無法料知的東西。
    比如當初就沒有料想到自己會以質子的名義被送到共和國。
    每當想到這件事,阿謝爾總會浮現怨毒的情緒。
    明明自己才是皇室長子,明明自己才是最有希望繼承皇位,隻是因為母親太過忍讓,被父親的寵妃列蒂西雅伯爵夫人處處打壓,加之暗殺投毒之類的事件層出不窮。母親就把自己以質子名義送到羅爾茲共和國,並且拜托共和國軍部尚書雷哲。沃頓保護自己。
    ——根本不需要這樣!
    假如我再年長一點,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設計讓列蒂西雅伯爵夫人失寵,再把她和她那個娘娘腔的兒子——好像叫什麼“溫莎”——一同送進地獄。
    那個隻會咿呀哭叫的孩子卻因為是列蒂西雅伯爵夫人而被父皇特別寵愛——為什麼,明明自己才是皇長子。皇朝自從開國就是嫡長子繼承製,父親居然會想為了列蒂西雅伯爵夫人改變祖製。憑什麼,就是因為那個狐媚女人自己就要被送到敵國,這個蠻荒,軍閥混戰,軍人至上的國家。在這裏呆著,恐怕會在列蒂西雅伯爵夫人派來的殺手成功前,先因為共和國內訌變成犧牲品。
    自從來到這裏半年之內,共和國當權者接連換了3個!3個!這到底是個什麼國家啊!6個月3次政變,在帝國來說根本不可想象,怪不得共和國的GDP永遠都少的可憐。
    還有,這個國家還把年僅11的孩子送上戰場。就算是戰時,就算是預備役,最年輕的軍人也該有16歲。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樣一個孩子被稱為——王牌。
    羅爾茲共和國是不是快滅亡了?
    竟然能維持著這種狀態與帝國對峙幾個世紀,雖然之前在帝國是也有所耳聞,可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軍人至上,軍部當道,原本作為國家機器的軍人竟然主導了國家的方向。當真是聞所未聞。
    我真是太不幸了,母親大人,你也該來看看,你所選擇的庇護處其實是常年的戰場,混亂程度比起宮廷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可是帝國的皇長子,死在這種地方太可憐了……
    自憐自艾中,阿謝爾慢慢睡著了,畢竟他才12,應該是天真爛漫的年齡卻背負了太多。
    在夢中,他猶自夢見自己的家,不是皇宮,而是母親娘家的別墅——希歐多爾城堡。
    那裏常年冰雪,呼嘯的風雪把城堡孤立,一到秋天就無法出門,城堡黑色的牆體上常年結著冰淩。於是所有人常常聚集到燒紅的壁爐前,一起講述自己這一年的見聞,無論是馬夫,管家還是侍女,在被世界孤立的情況下,全都不分貴賤坐在一起,而他就在一邊靜靜聆聽……
    那冰冷又難忘的風雪,永遠在耳邊呼嘯的風雪……
    (中)2
    侍從的推搡使王子從美夢中驚醒。
    這已經是這個晚上他第二次被強迫醒來。
    “快起來,王子殿下,叛軍發現我們了。現在那個巴爾塔正在和他們對峙,我們快躲起來。”
    “……好吧。”阿謝爾不情願的說,趁著黎明前的黑夜躲到林中。
    接下來的一切因為天氣太黑看不真切,大致可以明了的是巴爾塔在戰鬥中以一敵百,絕對當得起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一詞。
    敵人派出的追擊部隊應該是以活捉自己為第一要務的,對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小孩自然毫不留情。雷射槍,光束槍,毫不吝嗇地向他身上招呼。
    巴爾塔隻是在戰鬥中以最小幅度劃開步伐,輕輕移動身軀就躲開了子彈,對於實在無法躲開的子彈,他以戰斧光滑的表麵為鏡子,直接擋開。
    在避開最密集的第一波攻擊後,他就以與武器不成比例的身軀衝入敵陣,揮舞雙手戰斧。成為絞肉機的具現化。
    那種精煉節約體力的攻擊方式幾乎可以成為藝術。
    每一擊都是為了達到殺傷敵人的目的,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追擊者無從反抗,以武器抵檔的,連人帶武器被砍成碎片。宛如舞蹈一般回環翻轉,直接致人死命。不是為了虐殺,不是為了示威,不是為了溝通,不是為了喜好,單純是為了命令——把敵人全數消滅而已。
    求饒,抵抗,示弱,逃遁,全部沒有意義。
    在被下了指令的機械麵前,任何錯誤都會被糾正。狂戰士所做的隻不過是修正修補修複糾正驅趕驅逐限定限製規劃規定構造構築構建構架——那唯一的一條道路——死亡。
    蹂躪。征服。褻瀆。虐殺。祭品。犧牲。淩虐。殺戮。侮辱。致命。致死。
    破壞、破壞、破壞、破壞、破壞、破壞。
    殺人。
    殺戮。
    血、肉、骨、血、肉、肉。
    在力量麵前,所有示弱都是枉然。
    因為狂戰士看不懂。
    他的眼裏隻有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血、肉、骨、血、肉、肉。
    規製——命令。
    構成——行動。
    在死亡的狂舞前,阿謝爾卻忍不住笑了:多麼強悍無畏的戰士,多麼標準的軍人,多麼壓倒性的力量。隻要運用得當,他會成為自己的助力。假如能把他帶到帝國的話,我一定會讓他把列蒂西雅伯爵夫人和溫莎在我麵前肢解。
    其實在今晚守住大門時,不該把他帶走衛我的安全,直接留在那裏就能全滅叛軍了。
    不愧是王牌——阿謝爾注視著狂戰士的戰役。
    不一會兒,死亡的舞蹈停止了。
    滿身浴血的巴爾塔停了下來——眼前已經沒有敵人了,隻有曾經名為敵人的屍塊。
    不對,還有兩個人還沒解決。
    頭顱緩緩向阿謝爾的方向轉動,露出血紅色的眼睛,血一般的雙瞳直視阿謝爾以及侍從。
    “還有……兩個敵人……要全部殺掉……好像……是認識的人……不過活著的……就是敵人……”
    如同線控木偶,巴爾塔搖搖晃晃的向阿謝爾走去,同時舉起了戰斧——
    還有兩個敵人……其中一個是王子嗎——不管了,先殺死再說……
    先殺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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