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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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睜開了雙眼,“生了,生了,是個小姐。”一個小丫鬟抱著我,一臉的興奮。“香兒,給我看看。”那個丫鬟把我送到了另一名女子的懷中,抬頭看看那女子,憔悴的樣貌,但依舊可以看出原本傾城的樣貌。我意識到,我來到了一個與上一世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沒有喧囂的都市,沒有浮華的霓虹,沒有繁鬧的鳴笛……但這又與我何幹。
“小姐,給少小姐取個名字吧。”叫香兒的丫鬟說道。
“恩”女子微微一笑,“叫涼兒吧,樂正涼。”我忽然愣住了,涼兒,那人也是這樣喚我的。“涼兒好乖,都不哭鬧,涼兒,我是你的娘。”美麗的女子含著淚說道。我突然接受了眼前這個女子,這個本應該讓人憐愛的女子。我伸出手想抹去她臉上的淚,想讓她別哭,可隻發出一些嗯嗯啊啊的聲音。
漸漸長大我知道了許多事,像娘以前是富家小姐,無奈家道中落,淪落風塵,卻與父親相愛,被父親帶回家中;像父親家中原有一個妻子,因為娘的美貌對娘百般刁難;又像那名女子先為父親生下一子,父親在家人的壓力下不得不冷落娘……但我不恨那個男人,經過數十次的輪回,我怎麼會不了解人世的人情世故,我隻想靜靜的和娘待在一起,靜靜的陪著娘。
“涼兒,陪著娘不悶嗎?出去走走吧。”娘總是這樣說。我搖搖頭,隻是看著娘。娘對我笑笑:“涼兒,你應該任性點才是。”任性,我已經忘了。
我第一次走出了囚禁了娘十年的“冷宮”。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走在陌生的庭院裏,看著陌生的花草,看著陌生的人用陌生的眼光陌生的語調議論著我,心裏居然起了一絲波瀾,我隻想回到娘的身邊。隨即轉身,卻撞到了一個人。“對不起,我發呆了。”很好聽的聲音呢,我這樣想著,抬起了頭,是一張很漂亮的臉,“撞疼了嗎?沒事的,沒事的”他蹲下來,輕輕的抱著我,拍著我的背,像娘一樣,頓時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別別……別哭啊……”他頓時慌了,不停地安慰我,終於我止住了哭泣。
“你叫什麼?”
“涼兒。”
“涼兒啊~你叫我蓮哥哥好了。涼兒是新來的嗎?”我點點頭。“明天還來這裏好嗎?蓮哥哥給你帶禮物。”蓮拉著我的手說道。
“嗯”我點點頭,第一次像娘以外的人露出了微笑。那一年,我十歲,蓮十三歲。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會和蓮哥哥在一起。他經常帶一些點心給我,教我琴棋書畫和武藝。別的我倒是學的很快,唯獨哪毛筆字,練來練去也是不堪入目。蓮哥哥輕輕敲我的腦袋,搖搖頭。我賭氣的撇過頭,卻總惹來一陣輕笑“好涼兒,乖,蓮哥哥不逼你了,給你點心,帶回去給娘吧。”我開心的接過:“呐,蓮哥哥,你和我一起去見娘吧,娘很想見你。”蓮哥哥點點頭,拉起了我的手。
帶著蓮哥哥走向娘的“冷宮”,越靠近蓮的臉色就越來越凝重。原因我不是不知道,破舊的庭院,衰敗的花草,年久失修的房屋。“涼兒就住在這種地方嗎。”感覺到握著我的手漸漸收緊,我安慰的朝蓮笑笑。“娘,娘,我回來了。”喚了幾聲卻不見有人應我,跑入屋內,就見娘在床邊咳得厲害,“娘,娘,怎麼了?”我急得大叫。蓮哥哥跨步上前,拿起了娘的手,號上了脈,“蓮哥哥,娘怎麼了?”蓮哥哥微微皺眉,歎了一口氣,“須好好調養才是。”我緊緊咬著嘴唇,聽懂了蓮的話,娘已經時日不多了。
以後每日,蓮哥哥總是帶著藥來到我住的地方,眼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每逢此時,娘總會拉著他的手,輕輕拍打著他的手背。
一年之後,我最怕的是還是發生了。那日,娘的病突然加重,等蓮哥哥到的時候,娘已經氣若遊絲了。我抓著娘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娘卻望向了在我身後的蓮“蓮公子,你的父親還好嗎?”我頓時睜大了眼,原來娘早就知道了。
蓮哥哥歎了口氣“家父一切安好。”
“是嗎,那就好,蓮公子,涼兒以後就拖您照顧了,涼兒自小懂事,就是太懂事了反而讓人擔心……咳咳……咳。”我搖搖頭,示意娘別說了,娘微微一笑,一如以往的溫柔“蓮公子,涼兒很喜歡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
“一定的,請您放心,涼兒是我的妹妹。是父親和母親對不起……”
“不是的”娘打斷了蓮的話“能遇見你爹,能因此生下涼兒,是我最大的幸福,我……無悔……”我感覺抓著我的的手突然失去了氣力。那一刻,我頓時失去了哭泣的能力,隻是靜靜的呆著。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蓮哥哥抱住了我。
“涼兒,想哭就哭吧。”眼淚霎那間落下,再也止不住。
我的生命裏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人,那一年,我十三歲,蓮哥哥十六歲。
第二年,樂正家的老爺無疾而終,同年六月樂正夫人因過度傷心而逝。至此,樂正家隻剩我和蓮哥哥兩人,蓮哥哥擔起了偌大的家業,不出三年,樂正家的家業擴大了一倍,大半個江南的生意都掌握在樂正家的手中這不僅靠蓮哥哥多變的商業手段,當然還有我依據現代的商業技巧給蓮提供的建議。
“這樣大的生意有用嗎?”我這樣問蓮哥哥。
“嗯”蓮哥哥答的很快。
“哦?有何用?”我挑眉。
“嗬嗬,好讓我們涼兒嫁個好夫君啊。”蓮哥哥笑道,宛若天人。
我搖搖頭,打趣的說道“我又不似哥哥長的漂亮,況且有了這麼好的哥哥,哪還要嫁人啊。倒是蓮哥哥,年紀不小了,聽說那黃家大小姐喜歡哥哥喜歡得緊啊。”
蓮不輕不重的敲了我頭一下,“含羞帶怒”的瞪了我一眼,我看得呆了,突然笑起來“哈哈,哪個女子配得上我哥哥,哥哥還是找個人‘嫁’了吧。”
哥哥頓時呆了“涼兒!”氣急敗壞的叫了一聲。嗬嗬,要是讓那些愛慕哥哥的大小姐看到這樣的哥哥,不知會傷了多少人的心啊,不過能把哥哥氣成這樣的也隻有我了。可是蓮哥哥,你知不知道,涼兒早已失去了擁有幸福的資格。
那時我尚不知,這樣的家業會給蓮哥哥的命運帶來怎樣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