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寵物日記》第十五章(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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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手!”尖利的刀尖對著我的脖子。
    女人試圖鎮靜下來,可是她的手卻在我眼前抖個不停。
    韓立見到我被製,馬上停滯了動作,本被他反扭著手的男人趁機奪回主動,反手給了他一拳,正中下巴。
    不知我的心裏是不是比那對尋事的夫妻更痛快。
    他從小就是寧可同歸於盡而不肯輕易認輸的,這次卻出乎意料的沒有還手。我知道他在乎我,難道會在乎到連輸贏都可以不顧嗎?
    “最好小心你的手!”他向著這邊,對拿刀對著我的女人說話,眼裏迸射著激烈的怒火,額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注意力轉回自己身上,我這才覺得頸部刺痛,大概是那女人的手抖的太厲害,已經劃破了我的皮膚。
    女人的丈夫見他雖然氣焰不減但已不敢再動手,獰笑起來,屈起膝蓋快速頂上他腹部。這一下的勁道不小,韓立強撐著也無法不彎下腰來,臉上盡是忍耐的汗水。男人又從後踢上他腿彎,迫使他無力跪倒,在他背上補了一肘。不過幾秒的時間,韓立已經整個臉朝下趴在地上,他大概一輩子都沒有這麽狼狽過,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人群裏衝出五六個著西裝的男人,三兩下製住那對膽大的夫妻。跟在韓立身邊的那個張勁上前扶起主子,十分盡則的為他彈去灰塵整理衣衫,整個過程都一言不發。
    我捂了捂耳朵,沒有傷的很重,血跡已經幹涸了。
    不管是鬧劇還是什麽,都應該結束了吧。
    珍珍扶著她媽媽,揀了揀撒落在地上的水果,擱在裂掉的木板車上,然後招呼我回去。
    “扮演英雄,至少也該再撐的久一點。”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我這樣對他說。
    他恨恨的甩掉了張勁扶著他的胳膊作為回答。
    那對無理鬧事的夫妻被韓立綁了回去,我為他們默哀了三秒,落在韓立手裏,必定沒有好下場。
    今天是除夕了,年的味道很濃重,到處都是喜氣的人群和熱鬧的氣氛,喧鬧的都讓我有點頭暈眼花。
    也許是太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所以分外的明顯。
    我不知道薛家一向是怎麽過年的,但這次,恐怕隻能在醫院度過。
    珍珍媽媽拉著板車到家的時候,已經臉色鐵青。
    以為隻是皮肉受了苦,擦過藥酒躺會兒也就沒事了,可是輾轉了一個下午也不見好,反而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去醫院吧。”
    她皺緊眉搖了搖頭,說沒事,躺會兒就好,躺會兒就好。
    珍珍拿著熱毛巾替她擦著臉,在一邊直掉眼淚。
    “棄哥哥,我們沒有錢,等爸爸回來……”
    “我沒事的,看什麽醫生啊,不過就是挨了兩下嘛,發幾個烏青就好了。”
    我沒有償過貧窮的滋味,不知道人可以困難到這種地步。她的情況明顯不是說的那麽輕鬆,恐怕會傷及到了筋骨,可是沒有診費,卻也是無可奈何。現在的人有多勢利,我再清楚不過,就算是醫院那種地方,也不會例外。
    熬到傍晚的時候,珍珍的爸爸終於回來了。
    敦厚的男人取下頭上的安全帽,一身灰塵仆仆。
    珍珍媽媽強撐起半邊身體,問他:“錢拿到了嗎?”
    男人搖搖頭,一臉的落寞和愧疚。
    妻子雖然性格很強,做事也爽落,可是從來不苛責家人。我以為她至少也要責怪兩句,她卻隻是抿了抿幹涸的嘴唇,反過來安慰丈夫:“沒關係,過年我們就簡單一點,反正就自己人。過完年你再去催催看,不行的話再換個地方吧,不然就幹脆和我一起做水果生意,最近賣的還挺好的,賺了不少呢。”
    說著從枕頭套子裏拿出一疊的鈔票,有整也有零碎的。抽出其中的兩張,想了想,又多抽出一張,遞給丈夫。
    “這個你先拿去,買點菜,讓孩子們好好吃一頓”她摸了摸我剪的淩亂的頭發,“這孩子也瘦的怪可憐的,弄隻雞給他補補吧。”
    我抓住她涼的厲害的手,用力的搖頭。
    我這樣的人,怎麽還可以浪費他們那麽微薄的資源。
    大概是我用了太大的力,聽見她抽了口涼氣,額上滲出更多的汗水,她是疼的厲害了。
    “媽媽你還好吧?”
    珍珍伸手去揉了揉她的背,沒想到她卻一下子叫了出來,然後痛昏了過去。
    一家人都嚇壞了,手忙腳亂的把她從床上弄起來,瘦削的男人背起她就往醫院跑。珍珍抓著抽出來的那三張錢就要跟出去,我拉住她,讓她把其餘的錢也帶上。小果在家看著嚇哭的小三,我跟著他們一起去了醫院。
    在付費處,珍珍數了數手裏的錢,一共有一千三百五十元。掛號隻用了十一元,而後攝片和治療的費用相對於這些餘款數目就頗大了。
    傷處在背後,脊椎骨裂,想是最後在牆緣撞的那一下。
    等處理好安頓到病房,珍珍手裏已經隻剩下一百多。
    薛媽媽望著那僅剩的一點積蓄紅了眼眶。
    “我這一個整個月的收入,就這麽折騰沒了,這幫天殺的王八蛋。”
    丈夫安慰她:“沒了就沒了吧,錢沒了不是還可以再掙麽。對了,到底怎麽回事?”
    她擦了擦眼角,神情裏盡是憤恨:“還不是李高那個混蛋,見我水果生意比他們好了,眼紅唄,來尋事,硬說是我影響了他們生意。”
    男人啐道:“那兩口子就沒幹過好事!”
    “不過……”
    “怎麽了?”男人替她拉了拉被子。
    “我也覺著挺奇怪,他們那個店開了也好幾年了,老顧客不少,我才擺了一個月,怎麽生意確實要比他們好呢?而且啊,這幾天我也留心了一下,來來去去的都是熟麵孔。讓那兩個孩子看著的早飯生意也是,突然就比以前好了很多,每天都不夠賣。”
    “是嗎?”男人若有所思,“會不會……是有人幫了咱們?”
    “呿,你個老頭子盡會白日做夢,誰會錢多了沒處花來幫這種忙,不會直接給咱錢啊?”
    “如果是冬子的話……”
    妻子馬上坐了起來,滿麵怒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牽動傷口而有些抽搐,但她的聲音響而激動。
    “什麽冬子!我們家隻有那三個孩子,你給我記記清楚!”
    “好好好,我沒說,當我沒說,你快躺下。”
    我默默的轉身開門出去,把怒罵和勸慰隔離在門內。
    輾轉迂回了這麽久,我究竟在幹什麽?自欺欺人麽?
    不管我怎麽逃,都還是在他的掌控之下。
    那個拐角處,席席吹拂的黑色衣角,我想忽視,卻忍不住注視。
    韓立,這個我終生都抹不去的影子,也許要烙印在我的骨髓裏,跟隨一生。
    窗外的煙花在絢爛的綻放,黑暗的夜空,下麵是不夜的城市,上麵是四散的火花,適應不了光明的生物,他逃無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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