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為誰服務？這也是問題嗎？
    在中國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說：“文學為人民服務啊！”
    國外不知有沒有這樣的發問？我沒到過國外，不敢說。
    但在中國，這是一個常識。
    幾乎沒有人敢否定這個常識，因為那個人敢否定它，便會招至眾口一致的攻訐，因為他得罪了絕大多數“人民”。問題是，文學就一定要為誰服務嗎？為什麼沒人提出工人生產的錘子要為人民服務農民生產的糧食要為人民服務呢？如果這也要提出，哪為誰服務還有意義嗎？那豈不成了“人民為人民服務”，這顯然十分荒謬。
    文學，包括藝術，其源頭，其實隻是一種個人舒發心靈情感的東西，是一種情感的渲瀉。當然，它一經舒發出來，如果美（藝術的本質便是美），便會感染別人，讓別人接受它而流行起來。它一經流行，自然會產生社會教化的功能。問題是這社會教化的功能，不是文學的本原功能，是因為文學的美，讓人喜歡，讓人們接受了它，而派生出來的社會異化功能。文學為誰服務？是一種強加給文學的功能，而不是文學的本質功能。
    由於文學（包括藝術）有了這個異化功能，政治家便想極力將它納入到他們的政治鬥爭中去，讓文學成為其打擊敵手的一種有力武器。
    這就等於一個人拿著刀強逼著一個女人，要其為它服務一樣，並打出“人民”的幌子。
    “人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政治概念？我一直懷疑有這麼一個“人民”。
    它好象是政治家杜撰出來用以打擊政治對手的一種虛假的概念。
    其實“人民”並不存在，世界上隻有一個又一個的為不同利益而集合起來的利益集團。
    因此文學沒必要為什麼人服務，文學隻為創作者自己服務。
    打個比方：田野裏一朵花開了。
    這朵花為誰而開？我想。假如誰這樣發問？那一定十分可笑。
    因為花無知無覺，它不會為誰而開。如一定要問，它隻能是為自己的繁衍而開，即它隻為自己而開。一朵花開了，看見它的人，因為它美麗而喜歡它。這並不意味著這朵花是在為討好你而開。你喜歡它，這不是它的錯。你也可以不喜歡它，有些花，我就不喜歡。
    一朵花，不會為了別人的好惡而開，所以它絕對不存在為誰服務的問題。
    隻要它美麗，自然會有人喜歡它。也有一些人不喜歡它，不喜歡就走開，也可以把它摘了丟掉踩碎。
    所以藝術家不必為誰服務，隻要好好開放自己的心靈，伸展自己的天性，讓藝術這朵奇葩開得美麗。隻要它自己開得有足夠的美麗，自然會吸引喜歡它的人注意，因為美的本質就是讓人喜歡，這種喜歡是人這種物種的天性，任誰擋也擋不住。
    因此，我相信，藝術隻為自己而開，她用不著為“人民”服務！
    ——藝術之花隻為自己而開！
    我認為，這才是藝術的真正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