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尤其是對自己頗為重要的書，一定要認真地讀。
    怎樣才算認真？我讀過王元化的一篇文章（可能有記錯的地方，我隻是用個意思）。他說：自己坐牢十年。在牢中，自己手裏隻有一本黑格爾的《邏輯學》。那時，坐牢沒事，就翻翻。開始看不懂，也看不進去（要注意，如此學者，也有如此經曆），但不看又無事。於是就一遍又一遍地翻，這一翻，就翻了十年。“這一輩子，就這十年，我獲益最多。”他說。我相信，他所說的，決非妄言。
    我認為：讀書，就要這樣讀，尤其是理論書或重要書籍。
    當然，一部書，不必讀十年八年。我讀羅素《自由人的崇拜》，先是看一遍。我這個人，這一點也象王元化，理論書看不進。也許，現在的年青人也和我差不多吧？我先看一遍，這先看的一遍，在腦子裏什麼也沒留下，甚至不知道他說了什麼？沒辦法，隻有再看。這一次是一小段一小段的看，把每一個小段看懂。但還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就放下書來——想。想也有想不通的地方，怎麼也想不通。讀書不是有求教於人嗎？我想求教於別人指的就是這種地方。別人不指點，自己就無法理解。有時，我去問人，但我的環境不大能找到這種人，沒辦法，隻有自己去冥思苦想。如自己冥思苦想，依然不可得，就隻有把它放在一旁。再往下讀。一直到通讀完畢，這已是四五天之後了。
    次日良辰，梳洗完畢，再把它拿起來，快讀，一遍又一遍。通過快讀，原來不懂的地方，有些就自然而然的通了，也許這就是無師自通。我一遍又一遍，讀得比較流暢了，也就是說，在我的腦子裏不再存疑，自己的思想能隨著作者的思想起伏，去感悟作者想表達的思想。這時，我就會拿起紅筆劃上一些重點。在自己的思想明晰了作者的思想之後，作一些摘錄，談一些自己的心得或體會。這樣才算是讀完了一本書。這樣才可以去讀下一本。當然，也可以數本書一起讀。
    既慢又累，年青人大多不願如此，此乃年青人學不精進的最大弊端。假若一個人從二十幾歲起，就能這樣有計劃地去讀。雖慢，但積累起來，實在是很豐厚的。他一定會成為一個有知識的人，且是一個有深厚基礎的人。
    我年青時，無人指點，隻曉得一味地去讀。讀得不少，卻什麼也沒有留下，閑白了少年頭，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憾事。且已養成了習慣，雖已知道，卻很少能這樣實行。
    另：“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夫子之言，切記切記！
    2003、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