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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2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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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業高帝起於亂世,順民心而多謀略,與南辰、北戎逐鹿六載餘,終成三國鼎立,與南辰隔南滄劃江為鄰,與北戎以礫蘭草原做界。一生戎馬,高帝傷病纏身,在位七載薨,葬古山高陵。太子龍成澈即位,為弘文帝。
    大業弘文帝三年。
    曆經了高帝時的兵荒馬亂和平滅草莽烽煙,大業百姓深深體味了“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的生死苦痛,亂世思治,所以當高帝在天下太平後頒布一係列與民休養生息、鼓勵農桑、重視商業的革新政策時,朝野上下俱是一片附和和讚同,大業迅速進入了醫治戰爭創傷和恢複發展的和平時代。
    弘文帝是跟隨高帝逐鹿中原的太子,也是深受父皇影響的治世明君,自是深深明白高帝製定這一係列政策的緣由,即位以來,遵從了高帝的休養生息政策,平衡朝局的同時,將這些國策進一步細化,貫徹的更深更廣,是以大業國力載迅速增長中。
    經過了近十年的恢複和發展,人煙逐漸稠密,荒蕪的田園得到開墾,織女的歌聲透著安寧和滿足,市集上的物品日益豐富,戰爭的煙火已經遠離了人群,似乎完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帝都泰古城無疑是大業最繁華的地方。
    山脈綿延的古山是泰古城北麵的天然屏障,泰水自山的西北發源,流經城的西麵,在城南蜿蜒而下,流向大業的糧倉平原的南部。東門,是泰古城唯一的通衢大道---玄天門的所在。整個泰古城以山水為天然屏障,易守難攻。
    因為了山水的天然切割,泰古城狀如桃形,城內中心區是皇城所在,相鄰的北區綿延到古山腳下,是皇親國戚和高門大族聚居區;城南則是大商富戶的居住地,平民則聚居在城的西區,玄天門打開,東區就是繁華的商業區。
    因為了山水的便利,泰古城風景明秀,湖泊處處,山陰佳木,再加上氣候溫和,確是居住的佳處。
    城內自古有植荷的風俗,是以處處水片片荷,夏風浮動,荷香薰然,似乎整個城都是荷花的味道,所以泰古城又有了“蓮城”的別稱。
    最是蓮城五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借自楊萬裏詩
    泰古城的五月,荷香滿城的醉人,素來是最熱鬧的時節,荷香飄來,人們知道一年一度的“蓮月”又到了。
    “蓮月”是泰古城代代相傳的風俗,這一個月裏人們盡情地快樂,朝廷祭祀天地祖先,教坊司有與民同樂的歌舞樂會,民間有祭祀山川神靈的集會,賞荷更是少不了的全民性活動,罕見的、極品的荷花也會在這時展出,當真是全城同歡。各地的商人紛紛擁來尋找可以賺錢的商機,全國甚至其他國家的王孫貴族、高門大戶子弟也聞風而至,結交朋友,尋找人才,甚至欣賞美人---“蓮月”裏,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雲集,詠詩賽文,每一個人都想知道:誰是今年的蓮花仙子?這可是一朝成名天下知!不管出身高門華府還是小戶篷門,隻要冠上“蓮花仙子”四個字,就成了大業國人眼中的特殊階層,娶到“蓮花仙子”的更是三生有幸,舉家蓬蓽生輝,令人豔羨,數不出到底有多少位“蓮花仙子”成了宮妃,成了王娘,最近的,宏文帝最寵愛的荷妃娘娘不就是去年的蓮花仙子?
    舉國甚至舉世注目的大業泰古城“蓮月”在弘文帝三年卻暗流湧動,沉悶的有了與往年不同的味道。
    這味道來自於一個消息。
    弘文帝元年的“蓮花仙子”被人神秘擄走。
    但一個隔年的“蓮花仙子”又怎會影響到整個泰古城的蓮月盛會?外來的,特別是新來的人們好奇的打聽。
    弘文帝元年的蓮花仙子慕容冰,是大業第二大城沛郡慕容家的嫡長女,也是獨女,而慕容世家是大業第二大富商。十六歲的慕容冰在大業元年以驚人的美貌和冠絕一時的才名名動京華,成為當年的蓮花仙子。
    這是泰古城人有記憶以來最神秘一位蓮花仙子。
    驚人的美貌,似乎沒有人見過,人們的猜想來自大業第一才子潘南江的一篇美文,冠絕一時的才名來自於流傳的慕容冰的一首詩詞。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禦。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豔逸,儀靜體閑。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象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攘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
    (借選自曹植洛神賦)
    大業第一才子是以怎樣膜拜的心情寫下這千古絕唱啊,這還是人們心目中才高八鬥鼻孔朝天的潘南江嗎?帝都紙貴是因為一個多美的女子?想象長出了翱翔的翅膀。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
    亂入湖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借自王昌齡采蓮曲)
    五月的蓮湖上畫舫搖搖,輕歌細細,漫天的荷香中一個怎樣的女子吟得出這樣的采蓮曲?
    所以盡管沒有幾個人祖上燒香三生有幸見到如花隔雲端的慕容家小姐的芙蓉麵,盡管沒幾個人親耳聽到慕容小姐用清甜婉轉的歌喉吟詠這首流傳天下的采蓮曲,但是,沒有人反對弘文帝元年的蓮花仙子就是慕容冰。
    從沒有哪個女子憑借一曲賦便得美貌傳天下;沒有哪個女子憑借一首詩才名動京華。
    慕容冰,是蓮花仙子的一個傳奇。
    在那一年的秋天,紅妝十裏,這個傳奇嫁給了大業第一富商程家的獨子程梧田,大業第一第二大商人的聯合,才子佳人的攜手,讓當時的泰古城整整沸騰了一個月,紅妝十裏的盛況讓多少閨中女子羨慕地掉出了眼珠,抱得名傳天下的蓮花仙子也讓多少公子王孫暗地恨程梧田恨到咬碎鋼牙。
    才子佳人一定是萬分幸福的吧?人們沒有懷疑過,卻也無人能夠證明甚麼。因為自此,元年的蓮花仙子再無人見過,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女子嘛,一旦嫁人,舉案齊眉相夫教子才是。
    四月十八是慕容老夫人的壽日。因為臨近蓮月今年生意上大忙,而且慕容冰從半月前身體欠安,程府老大程國基沒有安排兒子媳婦象去年那樣回沛郡給親家母拜壽,而是準備了大批貴重禮物親自押運南下。
    壽日當天,慕容冰一早帶了八名家將、四個丫環坐轎上了古山普濟寺,為母親上香祈福。因為特地請方丈念了祈福的經文,所以下山時未免晚了。跟隨的程府大管家程孝請示主母後,也覺得皇城近鄰天子腳下應該是平安的,這幾年帝都衛戍司官長衛風華年輕才俊手段高強,老百姓還誇說看起來夜不閉戶的日子快降臨帝都了呢。
    一行人匆匆下山。
    太陽漸漸要落山了,貼身伺候的大丫環碧絲還沒見到少夫人歸來,不由得急了,忙忙稟告了少爺,程梧田帶人騎上快馬接了出去。
    山腳的路邊,七倒八歪地倒著跟娶的家將、丫環和轎夫,轎子好好地停在路上,慕容冰人卻不見了。
    氣急敗壞,程梧田一馬鞭打醒了眼前的一個家將:“少夫人人呢?”
    家將痛醒,恍惚之中,程梧田接連又是幾鞭:“人呢?”
    家將趴跪在地:“屬下該死,屬下該死!屬下也不明白是怎末回事……”。
    所有人都醒了過來,,但沒有人講得出是怎末回事。
    程家少夫人北失蹤的消息迅速傳倒帝都衛戍司,震驚京城,衛戍司人馬連夜出動,封閉城門,進山尋人。
    是甚麼人這麽大膽,天子腳下做此勾當?
    為甚麼要擄走程家少夫人?貪財?戀色?
    有人深一步想到:帝都,帝都也不是萬全之地嗎?
    地毯式的搜尋已超過半月,但慕容冰竟似插翅飛走般蹤影全無。
    衛戍司唯一找到的是一條程府少夫人的手帕,丟在案發現場幾十步的路邊。
    泰古城內議論四起,各種各樣版本的猜測漫天齊飛。
    神秘的蓮花仙子啊,那樣的人間絕色,是好色之徒。
    好色之徒有那樣大本事?連衛戍司都找不到任何蹤跡?我看是武林高手。
    不是,慕容家和程家生意做得太大了,堵了同行的生路,肯定為財。
    為財找一個女人的麻煩?半月了也沒聽說有人來要錢啊……
    慕容冰似乎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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