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祥瑞霓虹
    沒想這個女子這麼機靈和膽識，跟他對上了。他自從掌握了皇宮的大小事務，還沒一個人敢頂撞他一句。到了民間，就有這麼一個柔弱女子敢與他對峙，許是好久沒碰到敢跟他頂頂的人，童貫打心裏喜樂，麵上卻嚴厲著。
    “你既知來自皇宮，可知道犯了什麼罪？”童貫麵容平淡，不動聲色。
    跟隨的人都想，這下糟啦，趙縣尉的千金看來命中注定隻能活到十九歲了。都快定罪了，焉能保命？——大宦官的毒辣行徑，民間傳的還少麼。
    “童大人，小的該死啦。”趙縣尉親自出馬了，忽地鑽出人群，跪倒童貫麵前，砰砰地叩頭，“童大人，小女無知，不懂事，惹怒了大人，求大人饒了她。大人啊……”
    趙玉琢看見自己的爹居然跪在地上求這個童大人，不服了，倘若她有過錯也就罷了，可她毫無過錯，實話實說。
    “爹，你跪下幹什麼。我又沒說錯。這個花盆是趙小王爺送的，我雖不清楚它是不是出自皇宮，但一直珍藏得好好的，當我有了這株梅仙，正好可以利用這花盆，所謂好馬配好鞍，有什麼不可以呢。現在展示給童大人和各位大人觀賞，不是大吉大利麼？”趙玉琢振振有辭，吐字清晰，冷靜的目對童貫。
    “玉琢，你還敢……快跪下……”趙縣尉打顫的要癱在地上了，今兒看來非是他趙府的黃道吉日啊，頭頂已烏雲彌漫。
    趙玉琢倔強的不願下跪，剛才是行禮，情理之道，這時下跪，她就真的過錯了。
    童貫暫無言語，笑眯眯的盯著趙玉琢。而他身旁的童少保也是大開眼界。他還沒看見過有誰敢當麵頂撞童貫的人，而且表現的這麼強硬，更加難得是一位女子。這讓童少保來了興趣。
    “爹，這是怎麼回事？”趙長富聞聽自個妹妹出事，就趕來了。
    見到童貫，立即跪下：“童大人，小妹有魯莽之處，望大人饒恕。”
    童少保喝聲道：“你是哪裏來的莽夫？”
    趙長富答說：“小的趙長富，趙縣尉和頂撞大人的這位小姐是小的家人。”
    看看他一身肌肉結實，腳腿上紮著軍布帶，童少保便問：“你在哪裏任職？”
    趙長富又答：“小的在徽州小任參將。”
    “哦，參將。還行啊，那你為何離職？”童少保再問。
    趙長富答道：“因為家裏有事，小的也有些年未曾歸家，所以就請假回來一趟。”
    童少保沒啥可問的了，還是給了趙長富狠曆的一個眼劍。
    “好呀，趙縣尉真是兒女有鳳氣有虎骨呀。”童貫這時候輕拍掌的稱讚。
    跪著的趙縣尉嘴裏“嘿嘿—嚕嚕—”的，嚇的隻差沒尿褲子。
    “童大人，請饒恕了小妹的衝撞。”趙長富任職軍中，自有一股雄厚的嗓子。
    童貫嗬聲笑著：“恕你們無罪就是。可這位小姐，你得展示給我瞧瞧，要是你說的有半點不符，不止你有罪，你府上也逃脫不了幹係。”後一句表麵上是對著趙玉琢一人而言，分析起來，卻是整座趙府。
    趙縣尉和趙長富起來後，靠邊站著，心裏無不鹿跳，趙縣尉還一個勁背過身去擦汗水。柴知縣呢，可就是看熱鬧的觀眾了，前段時間還在悔恨沒有京城的親戚，現在又慶幸了，可見攀上皇親未必安全。一個不起眼的白玉花盆就要人命哩。
    趙玉琢微微一拜，而後走到梅仙旁，自說道：“梅仙啊，你要爭氣，以後你就是我忠實的伴兒了，我以這個名貴的白玉花盆養著你，隻希望你可以過得好，沒辱沒你梅仙的身份。……”
    “快展示啊，我們啥也看不見，還是醜木……”圍觀的人不顧童大人在場，紛紛吆喝。
    “吵什麼吵，都給我安靜！”童少保不得不厲言喝止。
    場麵立即靜止，無數雙眼睛盯到趙玉琢身上。
    “童大人，能否散開些。”趙玉琢轉頭對童貫說道，臉上不經意的笑容使人生不了她的氣。
    童貫便移步邁開些，其他人看到童貫移開了步，就都移開了。騰出的空地像一個擴大的井口。
    趙玉琢然後喊道：“凝兒，把準備的清露拿來。”
    凝兒聽到小姐的喊聲，趕緊跑上去，遞上那瓶清露。
    趙玉琢手捧清露瓶，朝梅仙微微一笑，而後啟蓋將瓶裏的清露倒些在梅仙根部。梅仙立即抖了抖身，每一個枝丫突然暴長幾寸。
    那些觀看的人見此，驚的“嗞嗞”有聲，以為是趙玉琢在梅樹上施了啥邪術。
    趙玉琢不動聲色，又站到台上，清露瓶伸出，純淨的清露便一滴滴落到梅仙枝丫上那些凝凍著的竹葉梅花。
    頃刻間，整株梅樹仿佛一個翩然起舞的仙女，竹葉梅綻放了，晶瑩的花瓣就像精雕玉琢一般，每一朵梅花之尖，似乎都點綴著一枚透亮的清露玉石，耀出的光芒非常奪目。而梅仙的樹身則像脫胎換骨，呈現如白玉花盆一般的玉質，樹身的光澤浸著一層薄薄的玉氣似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梅香，飄來飄去，宛若流雲，被人吸進體內，頓時神清氣爽，精神頭仿佛提升，就跟注入興奮劑一樣。
    “看啦，紫氣！”有人大叫。
    人們望向書院上空，一團祥瑞薄雲罩住了書院，那團祥瑞薄雲漸漸變作一道霓虹，橫跨於書院之間。而書院裏的梅仙亦奪目生姿，綻開的竹葉梅花散發出許多亮晶晶的凝結體，悠悠升上空。與那道霓虹融合。霓虹便被衝散，猶如天女散花，散灑布滿整個天宇。
    書院裏的人看得呆了。童貫什麼沒見過，天下間各樣珍奇在皇宮並不稀罕，可一株這樣的梅仙還是第一次看到，而且天空的祥瑞之象，若是給皇上瞧見，他就可以大談吉瑞兆大宋的美言，博得龍顏大悅。一個偏僻小地方竟出現祥瑞之象，由此可見，他此行的福星已經隨行。
    而在書院外麵，大小街道的人們，同樣看到了祥瑞霓虹，人們奔走相告，一家老小跑出來觀望。那些小孩最歡樂了，拍著手跑跳著叫鬧。不消一會，關於雄途書院呈現祥瑞之象的事就傳遍了整個東州城，不到一天時間，方圓百裏的人都知道祥瑞霓虹了。人們預言，雄途書院在這屆科舉中必能文冠天下，奪得百年來第一個狀元。而雄途書院裏的尖子生是哪些呢，數數看，張擇端，明瑞，也算上王才吧，嗬，狀元非幾位才子莫屬了。
    當然，祥瑞之象的確真實，而書院出人才也非造假。
    還是回到書院的賞花現場吧，賞花的人們可沒去想那麼多，他們的目光隻在兩樣事物上，一是梅仙，一是趙玉琢。
    梅仙是仙樹，趙玉琢是馭仙樹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