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卷 第三十八章,女大十九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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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女大十九變
見女兒不大高興的樣子,趙縣尉便道:“你那後花園的花草侍弄的怎樣了,還有一天就是雄途書院的讀書會了,我讓你挑的一盆花草準備好了麼?”
一提到這,趙玉琢就想到了那株梅仙竹葉梅。恩,就是竹葉梅了,隻一株,就可叫所有人驚歎。贏一個第一的彩頭是十拿九穩。不過暫時保守為好。於是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啊,你就瞧好吧爹,不會讓你失望。”
“那就好。”趙縣尉想不出該說什麼了。
“老爺,你不是還有其他事跟玉琢說麼?”後娘輕慢的提醒,看似不經意,實則等的是一個時機。
趙玉琢聽出來了,這個後娘肯定在爹這兒說了不好聽的話。
趙縣尉撫了撫下巴的胡子,說道:“玉琢,你都這麼大了,許多事情本來做爹的可以不管,由你自己做主。可是我就你一個女兒,長富又常年不在。你就是爹的心肝。爹替你物色的夫君要是最優秀的,家世背景人品都要最好。……”
“爹呀,你能不說這些麼?我還小,不想夫君那些事。”趙玉琢在一些書籍上看見過的那些由別人來做主的姻緣,大多沒有真摯的感情,更可笑的是男人娶了這個娶那個,那個所謂的正妻還要乖乖的替他收拾鋪床,以供他和妾玩樂。說實話她內心接受不了。
“嗬嗬,我的玉琢已經不小,再過不久就到十九了,換作其他人家,早已許人了。”趙縣尉端起茶杯來喝了口,那神情雖是得意,卻掩不住幾絲憂心。
趙玉琢嘟著嘴道:“才十九歲就很大嘛,我才不要十九歲就嫁作他人婦。我要……”盯到爹微驚的麵容和一邊上看熱鬧的後娘身上,打住了。她在書上看到過花木蘭從軍,樊梨花當帥,那樣的女人千古少有,她也萌生過做那樣女人的念頭,可惜麵對現實又覺得太遙遠,隻在閑暇時想象一番罷了。
“難道你要等到人老珠黃了才嫁人?”趙縣尉麵露嚴肅的說,仍在喝著茶,剛放下,夫人又替他蓄了些茶水。
“玉琢,你爹可為你好呢,他選的夫婿人品好,家世旺,將來你不僅富貴,還受到所有人尊重。這可是好事。”後娘趁機說道,平淡的語氣裏夾帶不屑。
趙玉琢叱她:“那麼是好事,你為什麼不去嫁?”後一句是:偏要嫁我爹,我們趙家又不是東州最富貴的。她沒說出口,當著爹的麵給這個女人一個台階。
後娘便緘口了,可那雙眼睛冒出火星的噴來。
“玉琢,你怎麼跟娘說話的,目無尊長,我看你是越大越沒規矩禮數了,怪不得你會大膽的把人引到府中。”趙縣尉“啪”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到方桌上,茶杯裏的茶水濺出來了。
“爹,你說什麼呀?”趙玉琢甩開挽在一塊的雙手,好像在與人激烈爭論。
“要我說明白嗎。”趙縣尉站起了身,厲聲道,“那個張擇端怎麼回事,隔不幾天就到我們府上。一個書院書生不正經的讀書,來一位待字閨中的小姐家,做啥?還有你,身為趙府千金小姐,那麼隨便,傳出去叫我們的麵子擱哪兒,你可是未出閣的小姐啊……”
越聽越不是味,趙玉琢低著頭,扭到一邊,偏巧撞見後娘嘻嘻的笑臉盯著他們父女。她就生大氣,猛地抬頭放大聲音:“爹,你不是說我大了麼,許多事情該自己做主,我與學友交往怎麼了。我們是正常的交往,而且擇端人品才學都好,長的又不是地痞模樣。”
“你!”趙縣尉疾走急步,像要揍人,“是啊,你十九歲了,該是找個人管管你了。”說話聲忽然軟和,“王員外的公子王才,還有知縣大人的公子柴郎,想必你見過,他們的家世也就不多說了,在整個東州城,他們是最與我們家對得上門庭的。”
不提那兩個人還行,一提她就頭大。王才,庸俗之輩,柴郎,仗勢欺人,蠻橫霸道之徒,兩個人非是善類。一句話:排斥,厭惡。
“是呀,王公子家家大業大,東州第一的紳士之家。柴公子家是朝廷官宦之家,當個官太太,誰不敬著?”後娘這時趕趟兒的補充。
“輪不到你這女人插嘴!”趙玉琢疾言厲色吼道,當她姐姐差不多,來當她後娘,也不怕羞。
“玉琢!”趙縣尉喝止女兒的無禮,手舉了起來。
趙玉琢一時愣住,眼中帶了淚光:“爹……你要打我……”心都碎啦,十九年來,爹疼她都嫌不夠,現在居然要打她?!
“唉——”說到底趙縣尉在氣頭上,最終還是疼女之心占據優勢,落下了手,“玉琢。做爹的是為你好。我不多說了。王才和柴郎,你要多交往,張擇端那書生,不準你跟他來往了。以前算了。從現在開始,你終止和他來往。還有,讀書會的時候,你要給我好好表現,尤其是選一盆好花草。到時有貴客出席。”
趙玉琢恨恨地壓抑住,淡淡道:“我不想參加讀書會……”
趙縣尉再次被氣暈了,本來打算回到座椅裏,聽了這句,回過身來,瞪著絲瓜臉上的眼珠,“你記住了,你已經是大人,不能再耍小孩脾氣。以前慣著你,是因為你小,現在不慣你,是因為你大,任你這樣下去,將來怎麼做好別人家的媳婦,家教不嚴門風不振的惡名,趙縣尉背不起。哼。”
趙玉琢沒有再頂嘴,今天是她最幸運的一天,亦是最不愉快的一天。幸運的是擇端送給她了梅仙,最不愉快的是爹朝她發火,而且那火把她的所有美好的前景全燒掉了。
“爹,你真為女兒好,就多多想想女兒的感受吧。若是你逼女兒,女兒的幸福就沒了。擇端現實是沒有什麼,可他以後會富貴,等他考取功名……”
“不要再提那個窮書生了。”趙縣尉一聽到便氣大,以前他還不是縣尉的時候,早已受夠了窮的滋味,他那時候發誓,他的子孫不要再與窮結親沾邊,他要富貴,後來果真富貴了,第一個孩子也是他期望中的男孩,所以取名叫趙長富,寓意他家長久富貴。等到生第二個孩子,是位千金,更好,取名玉琢,寓意像玉琢那樣名貴。
“爹……”趙玉琢可不知道趙縣尉的心裏想法,隻認為他自私。
“你下去吧。你哥哥明天就回來,也要參加讀書會,你們兄妹好好聚聚,其他事情,等過了讀書會再討論。”趙縣尉歎了口氣。
哥哥回來?趙玉琢自然很驚喜,哥哥長富從軍在外,已有好幾年沒見著了,聽說哥哥升官了,混的不錯。哥哥自小照顧她,尤其是娘親死後,就像爹一樣疼她。
“爹,擇端……”
“你還敢提!”趙縣尉怒麵而轉,像個吃人的野豹子。
趙玉琢麵對野豹子,淩然道:“東州地界的最大廟宇是東州道廟,爹比誰都清楚,道廟裏的法師給擇端算命,說他將來大有所為,會是朝廷棟梁。”說後,趙玉琢挽起長裙走出了廳房。
趙縣尉看著女兒的背影,一時無話,回到座椅裏重新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變了味。
“老爺,我再給你泡。”夫人說道。
趙縣尉歎道:“不用了。”
夫人小心問:“那玉琢的事?”
趙縣尉呼氣一聲:“女大十八變,玉琢還算聽話,十九才變。”
不過趙縣尉在想女兒的最後那句話,東州道廟,算命。想他那時候,也是窮的叮當響,在東州道廟裏碰到了一個法師,給他免費占卜,說他命裏帶富貴,那時候他自然不信。後來他信了。因為他想辦法見到了一個遠親,而那個遠親正是當朝趙家皇族後裔——細節也就不多說了,反正後來他發達了。他能站穩腳跟,攀的就是趙氏皇親。東州地界誰不知道趙縣尉有個親戚在京城呢。
算命?能準麼?可那張擇端怎麼看也不像個會做棟梁之才的人,生的秀氣文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