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小亭裏的二人
    進了花園，趙玉琢讓凝兒端來兩杯清茶，他們就在花園裏的一個小亭坐著品茗聊天。
    “玉琢，上次多虧你的幫助，要不是你說不定現在我還在牢裏呢。”張擇端就從感謝的話談起。
    趙玉琢秀美一閃，反而不太好意思，因為她實在沒幫什麼，僅是向爹說了，至於後麵怎樣了，她不得而知。她說：“你前刻不是在園外說了，我們是同窗嗎，同窗還跟我客氣？”
    張擇端端起花瓷茶杯，聞到一股淡雅的茶香，不覺愉悅，“對了，說到書院同窗，也真是可惜了，你才來讀半年書。”
    趙玉琢早看開了。是的，以前她為了要到雄途書院讀書，跟爹吵過許多次，爹後來賴不過她，依了她。在書院的半年，她學到了許多東西，跟書院的其他學子常交流，但她畢竟是女兒身，加之又是第一個敢到書院讀書的女子，還因為她是趙縣尉的千金，所以不僅書院先生敬著她，那些同窗學子也避著她，好像她是一個異類。隻有張擇端和明瑞不避嫌，常與她交流讀書心得。而她的離開書院是必然的，主要還是她覺得自己不適合跟那些男子一同讀書，在爹的一再勸導下，她就退學了。不就是念書嗎，在家不一樣能念？有讀書求知的心，去不去書院有何關係。每到一個時候，張擇端和明瑞就會和她聚聚，暢談學問讀書之類的事。
    沒在書院了，趙玉琢卻沒間斷讀書的事，每天都要翻幾頁書，除此，還有一件樂事，便是到這花園來布置她的花苗。這是她的傑作。不大一塊地方在她的布置下，顯得優雅情趣，到處可見各樣的花朵，以及青翠的小草，就在他們坐著的這個小亭旁更有著一些爬山虎，將小亭環繞。
    張擇端見著這樣色彩鮮明，而又生動野味的花園，早被吸引了。這時候不禁歎道：“趙府的花園別致，小巧有趣，那些花苗精妝名貴。”張擇端指的是被王才踩壞的那塊花苗。
    趙玉琢一想到被踩壞的花苗，就生王才的氣，她道：“那是從塞北買來的，剛栽種下就被——”算了，還是別提，幸好隻踩壞了幾株。
    張擇端不知道前麵發生的事，沒深問，岔開話題道：“這月要在書院舉辦一個賞花讀書會，到時會有許多人來賞花暢談，”看了看對麵的趙玉琢，“你也可以參加，你又是種花的能手，各路名士彙集，一定很熱鬧很精彩。”來之前自己掂量了一番，以趙小姐的身份，參加書院的賞花讀書活動幾率不大，可他實在很想她那時出現在書院的活動上。這才猶猶豫豫的來到了趙府。
    “哦，是嗎。”趙玉琢翹手侍弄著一旁的爬山虎不置可否，“那好啊，你們這些讀書人平時悶頭讀書，很少放鬆，這次活動正可以好好遊樂。”
    “玉琢，你明白的。”張擇端放下茶杯，茶杯與石桌桌麵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趙玉琢側過眼來，與張擇端的眼神相對，從他那深邃的眸子裏窺探到了一絲熱熱的因子，她迅速轉了轉眼，臉上擋不住那露出的一絲霞紅。
    “玉琢……”一雙手伸來，握住了趙玉琢的手，那雙眼睛仍是望著她。
    一時無語，溫度在二人的手間傳遞。
    “小姐。”凝兒小跑而來，剛一進亭，便看到他們彼此的對望，而且兩雙手還握到一起。“哎呀……我……我一會來……”凝兒可是個機靈懂事的鬼丫頭，背過身去就要跑掉。
    “凝兒，給我站住。”趙玉琢手慌的縮回，叫道。
    張擇端不自在的捏了捏手，端著茶杯，發覺自己手心冒汗了。
    凝兒“哈”地回過身，朝趙玉琢笑笑，“沒什麼啊小姐，你們繼續。”就想開溜，畢竟張公子文采出眾，人長的文雅，比那個王才強多啦，和小姐非常般配。
    “死丫頭，你敢拿我來說笑，看我不整治你。”趙玉琢站起叉腰，顯示出小姐的威嚴。
    凝兒隻得乖乖走過來，那個樣子卻並不給人感覺受了委屈。
    趙玉琢責備凝兒道：“你這丫頭越來越敢犯上了啊，敢這樣對著我說話。”
    “小姐，凝兒不敢了。”凝兒低下頭，帶著乞求望向對麵的張擇端。
    張擇端便站起，替凝兒開脫：“玉琢，凝兒是有事吧，你就饒過她這次。”
    趙玉琢本就不打算罰凝兒，她鬆口道：“看在張公子替你求情的份上，我就饒你這次，下次再敢，必要重罰。”
    凝兒馬上向張擇端做個萬福，“多謝張公子，多謝小姐。”那表情卻帶著逃過一罰的嬉皮。
    “好了。你說吧。”趙玉琢這才問及正事。
    凝兒好像也才想起來這裏的目的。急著說：“小姐，老爺回來了，那個柴少爺也來了。老爺讓你去客廳。”
    “是他。”趙玉琢皺了眉，剛去了一個討厭的王才，現在又來一個更加討厭的。
    張擇端當然知道凝兒說的柴少爺是誰，他不是別人，正是東州知縣柴知縣的公子柴郎。張擇端看看亭外天色，告辭道：“玉琢，那我先走了。”
    趙玉琢不再挽留，“好吧，下次有機會再聊，凝兒，你送張公子出去。”家丁們都不太歡喜張擇端，須有人護送，不然那些家丁又要亂鬧騰。
    凝兒便在前麵帶路，引著張擇端走向後門。張擇端邁出小亭，停了停，回頭來提醒一句：“小姐，書院賞花……”
    趙玉琢意會點頭：“我知道了。”望著張擇端步出花園的背影，升起淡淡的憂愁，而一想到即將要見的柴少爺，一股煩就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