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要當天狐還是當鬼狐
    （情人節了哈，祝天下有情人成雙成對，天有多長情就有多長，嘿嘿……）
    幫張擇端的不是趙小姐，盡管趙小姐懇求他爹徹查清楚，可趙縣尉對張擇端多次騷擾自己的女兒，早就心存恨意，不過官職在身，他不好徇私。經過查證，張擇端的確沒有殺人拋屍的動機，況且也沒有哪個殺人犯有這麼笨，自己投案自首。當然趙縣尉瞧出了這裏頭的門道，王員外和柴公子都一致認為張擇端有重大嫌疑，所以他查後僅是列出一些疑點，並不替張擇端說話開脫。
    身在九姥山的鬼狐自從上次見過張擇端，與他在山洞相遇後，就把他記在了心上。當她知道張擇端下獄後，急了。玫姑勸她不要管人間的事，尤其不要結交人類。但是倔強的鬼狐偏不認同玫姑的觀點。
    “玫姑，你想想辦法啊，救救他吧，要不是發現了那具死屍，他就不會坐牢了。”鬼狐拉著玫姑央求著。
    玫姑真是拿這隻鬼狐沒辦法，警告她：“我可告訴你，隻許這一次，今後跟他劃清界限，人是人，狐是狐，不能越界。知道麼？”
    就這樣，在鬼狐的央求下，玫姑先是幻化一個婦人到官府報案，然後利用別的被狼妖咬死的死屍來引那些衙差前來九姥山，武捕快經過查驗，與王員外家的書童死相一樣，經查，死者乃是附近一個村子的村民，不幸遇到野獸襲擊，終致慘死。於是張擇端是殺人凶手的嫌疑便洗脫了，由此得出結論，那個書童確係野獸咬死。張擇端便得到了自由。
    鬼狐很想衝進屋去告訴張擇端，是她幫了他，他不應該把這份好意戴在別人頭上，可鬼狐還是黯然離去了。玫姑在她來之前一再提醒她，不要貪戀人間的事物，不要太靠近人類，看見他平安就馬上回到九姥山。
    “怎麼現在才回來，不是給你說了，看見他被放了就回來嗎？”玫姑在洞裏熬著一鍋上好的肉粥。
    鬼狐現出原形，五彩的尾巴甩來甩去，“我總得看見他平安回家啊，他是因為我們才坐牢。”
    玫姑刺一眼：“好，之前的事我就不提了。以後不準了啊。我們走的路是修煉成天狐，難道你不想脫掉你一身的雜色，變成所有狐類頂禮膜拜的天狐？人類哪能跟我們比，他們隻有一生時間，短短幾十年。還當不了我們長長一截尾巴的時間呢。”
    鬼狐不置可否，好像忽然沒了意義。從此，那個讀書人自己走自己的路，自己也重複自己的路，每天收集晨露，然後一日日在深山修煉。
    “喂，你發呆幹什麼，去叫奶娘，今天這鍋肉粥可是極品好料。“玫姑催道。
    鬼狐便出去叫奶娘了。
    每到一定的時候，他們都要熬一鍋肉粥來滋補，因為他們已經可以自由幻化，有了人類的精氣神，也需要肉類的營養。當然他們一般不會殺生，他們殺的是那些非常弱小的肉食動物。比如山兔，比如野雞，還因為這些動物很難修煉成妖，也是狼妖獵捕的對象。除了收集甘露，他們就是修煉了，而修煉就必須保養住身體，修煉之路甘苦雜陳，並非一朝一夕，千年九姥山，僅有一隻貴族狐修煉到了天狐的境界。那隻天狐最後上了天界，雖然在天界也是狐，卻有非常大的號召力，還可以下到陰間鬼府，連凶狠的狼妖也要禮敬哩。之所以九姥山的狐很少被狼妖殘害，其主要原因便是有隻天狐在護佑所有狐類。因此，前仆後繼的狐都投身到修煉成天狐的成仙路上來了，但是幾百年間，再沒有一隻狐修煉成天狐。而這並不影響所有狐修煉成天狐的決心。當然修煉無望的一些狐類也有變成純粹的妖精的，也有耗盡元氣半途而死掉的，不過凡是朝天狐修煉的路上走的狐，皆帶有人的氣息，心智亦與人類相仿。天狐曾告誡過狐類，欲成天狐，必須人化，人是人間的主宰，亦是天界主宰的源頭，縱觀天界各神位，沒有哪一位天神天仙不是脫胎於人類。
    有些狐類領會了，有些狐類偏執的認為人即是人，狐即是狐，不肯人化，所以數百年來，關於修煉天狐的方法多的無數，有的走了極端，夥同狼妖幹壞事，有的成了妖不妖仙不仙，四處禍害人類，結果被降妖道士打死，凡此種種，不勝枚舉。作為落魄的黃狐玫姑，一直把修煉天狐當成畢生的目標，黃狐雖然標簽上寫著貴族，可落魄了就不再是貴族，她要靠自己的能力成就一個貴族的榮譽。她堅持的觀點是人即是人狐即是狐。鬼狐一類，本來就是低等的狐，處於最底層，更應該積極進取的。然而鬼狐蕭尤兒常常在心中發出疑問：為什麼非要做天狐呢？像她這樣生活不是很快樂，活著就為了修煉，是不是太沒意思了？這個疑問，她隻在心裏想想，從不說出來，害怕玫姑反對，怕讓奶娘失望，奶娘的所有希望都在她身上啊。
    尤其在與那個讀書人相遇後，鬼狐就更是想不通了，人類的世界那麼廣闊，而且有趣，那個書生的慈眉善目令她每每想起，無不蕩漾起愉悅。難道她就不可以和他交往嗎，她能說人話，能聽懂人言，有何關係？
    奶娘或許瞧出了鬼狐的困惑，常常語重心長的對鬼狐說：“丫頭，你要想清楚啊，我們鬼狐生存都很難啊，若是不思進取，到頭來可能會很慘。那時再回頭就晚了。是要做一輩子別人看不起受人欺負的鬼狐還是要修煉成天狐，一念之間決定你的修煉和今後的命運啊。”
    你要當天狐還是要當鬼狐？
    要是我既不願當天狐又不願當鬼狐呢？鬼狐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