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救老狐狸
    “救救……救救……”仿佛從對麵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聲音。張擇端略略吃了一驚，注意去聽，又聽不見了，隻有柴郎一夥人在談論。不過他總覺著那隻老狐狸不同尋常，瞧它那對乞求的狐眼，一定是期望這夥人好心放了它。這夥人除了一身官差打扮，跟匪人有何異，另外柴郎這個惡少要拿這隻狐狸去獻寶，討好趙小姐哩。
    張擇端搖搖頭，心說，狐啊狐，隻怪你倒黴了，誰叫你撞上了這個惡少。
    “姓張的，給本少爺記住，老實的呆在你那窮窩子裏，不老實，哼，有你好看的。”柴郎雙腳夾了馬肚，就從張擇端身邊過去。那些隨從也都朝他指指點點，警告他少打趙小姐主意，那是挨打。
    “吱吱。”鐵籠裏的狐狸又叫喚起來，低沉而嘶啞。
    那個提著鐵籠的隨從對著鐵籠凶道：“你這該死的畜生，為了捉到你我們差點把腿跑斷了，嗬，趙縣尉吃了狐狸肉，趙小姐就會對咱們少爺感激呢。”
    狐狸仍是嘶聲的低鳴，聽著令人想到“悲戚”一詞。
    張擇端退到一旁，眼睛瞧著籠中狐，忽然耳邊傳來：“救救……救救……”他驚疑的去瞧狐狸，發現它尖尖的狐嘴一開一合，在別人聽來是低鳴，這時候卻變成人類的求救聲！
    那對狐眼閃閃的，發出一圈圈的光暈，正像一個人在向他乞求，它的雙爪攀在鐵籠上，從它的肚腹上滴出紅豔豔的鮮血。
    張擇端心軟了，螻蟻尚且偷生，有權利擁有自己的生命，何況是一隻靈性的狐？先生常教導他們，天生萬物，眾生平等，那麼一隻狐為何不能受到人類的愛護？……想到此，張擇端不忍了。跑著追上柴郎一夥人。
    “柴少爺慢走！”張擇端擋在那個提著鐵籠的隨從前麵。
    所有隨從停下，怒眼以待。柴郎打馬調轉馬頭，“張擇端，你他娘的是遭死呀，敢來攔本少爺。”
    張擇端拱手道：“柴少爺，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望你能夠成全。”見柴郎睜大眼睛像要吃他的樣子，他反而繼續說下去，“請柴少爺放了籠裏的狐狸。”
    “啊，讓我放了老狐狸？你！”柴郎怪怪的瞟一眼張擇端，“哈哈哈。”笑後一怒，“我看你讀書讀成呆子了，給老子滾一邊去。”
    立即上來兩個隨從，幾隻大手蠻橫的將張擇端推開。
    張擇端不放棄：“柴少爺，求你放了這隻狐狸吧，趙縣尉就算身體不適，可以用其他藥，何必要宰殺一隻活生生的狐狸？”
    “告訴你書呆子，老狐狸是上好的補藥，費了我這麼大的力氣，要少爺放了，你小心挨揍。”柴郎伸出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大弧形。
    張擇端無奈的擺擺頭，對此他無能為力，隻能憋著那股憤氣。
    “走。”柴郎又扭過馬頭，往山下騎馬走去。隨從們緊緊跟上。
    “吱吱——”
    張擇端聽到那隻狐狸發出的求救，心裏實在不舒坦，但柴郎不願意放了狐狸，他能怎麼辦？——轉念一想，他胸中就鼓足了氣，一個惡少，他還怕！這不是讀書人應該有的軟弱，讀書人應該懲惡揚善，為天下公道說話。
    “決不能讓他們殺掉狐狸。”張擇端雙拳一捏，轉身再次追上柴郎等人。
    這次他來了個先下手為強，衝到那個提著鐵籠的隨從跟前，趁其不備搶過鐵籠，便往後跑。
    “他把老狐狸搶走了！”隨從驚叫起來，跟著其他隨從也發現張擇端搶走了鐵籠，紛紛往回追跑。
    柴郎看到張擇端竟然公然與他作對，還來搶他捉到的老狐狸，立即腦頂冒煙。一拍馬臀，追上去，“狗日的張擇端，敢來搶本少爺的東西，給我追！”
    張擇端本是文弱書生，哪有賽跑的腿勁，沒跑出一百米，後麵的人就已經追到了他身後。他心裏發慌，想找一條路逃掉，不料腳下一滑，撲在了地上，摔得他手腳疼痛。那個鐵籠也滾到了一棵小樹那裏。
    鐵籠與小樹相撞，“鐺！”鐵籠的鐵門居然被撞開了，那隻老狐狸眼睛往追來的人瞅一眼，溜身跑出了鐵籠。
    “快！捉住老狐狸！”追上來的隨從紛紛撲上去，企圖合力擒住老狐狸，結果跌了個狗吃屎，狐狸身子一躍，跳進樹叢，就沒影了。
    “跑了，跑了……”隨從們在樹叢裏找了一遍，狐狸毛也沒瞧見。這下可好了，狐狸沒了，柴少爺非要震怒不可。
    柴郎打馬上前，問那些隨從：“老狐狸呢？”
    “跑了。”那個之前提著鐵籠的隨從自認倒黴了。
    “啪！”
    柴郎揮鞭打在說話的隨從臉上，“沒用的東西。”
    “少爺，都是張擇端放跑了老狐狸。”所有隨從目標直指張擇端。
    老狐狸逃了，張擇端這個罪魁禍首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