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鬼打牆
    由山下走上山的是幾個白麵書生，他們是臨近九姥山東州縣城雄途書院的學子。走在前麵的那位學子長的眉目清秀，尤其是那對眼睛，瑩瑩生姿，若是這樣的眼睛長在女子臉龐，定是多姿多彩柔情萬種，可是在一個男子臉上，就令人不由覺得他的柔弱。一個書生不是柔弱的嗎。不過這個書生滿麵春風，腳步矯健，言談鏗鏘，倒更顯得那對眼睛神氣。另兩位學子也是麵目可觀，是東州縣城裏少有的才俊。
    “我說擇端兄，你幹嘛走那麼急，來的時候沒見你這麼積極，現在為何表現的像個猴急的人？”說話的書生停下來，喘著氣說。
    最前麵的書生回頭來，笑著說：“天氣這麼好，難得啊，九姥山雖然和東州縣城相鄰，但我還真沒來過，這次既然來了，就要玩個夠，況且此山的確風景秀麗。”書生望著青翠欲滴柔和優美的山勢，不禁感歎。
    “擇端，你可別說我多話啊，我看你是來尋找野花的吧。哈哈。”最後麵的一個書生有意取笑道，笑出的聲音響在山林間。跟隨這個書生的書童也跟著笑起來。
    “要是這樣的深山也有‘花’可尋，我張擇端一定不會錯過。”書生調笑的答道，再次望了望對麵的山峰，絲毫沒有雲霞遮擋，山峰樹木在陽光裏明麗嬌柔。
    “王才兄，你就別這麼說擇端兄了，他可是對縣尉的千金鍾情得很啦。”最先說話的那個書生說道。
    “哼，你說的是那個趙家千金吧，他爹仗著當了個縣尉，就了不得了，有啥大不了，等爺考上舉人，中了狀元，趙縣尉就叫趙狗了。哼。”王才提到那個趙家千金就有火，而且對趙縣尉也嗤之以鼻。實際上王才追求過趙縣尉之女，可惜被拒之門外。因此王才一聽說趙縣尉就有氣。
    而跟著的書童看見他生氣了，就趕緊閉口不笑，勸說王才：“公子，你別生氣了，今年大考，你中了舉人，趙縣尉還不知道怎樣巴結你呢。”
    王才樂了，拍胸道：“瞧好吧，王才王才，一王之才，誰都會敗我腳下。”
    “王兄，你的文采是好，可是你別忘了，還有咱們擇端呢？”
    王才就把眼放到張擇端身上，以才學來論，張擇端的確不在他王才之下。張擇端不願在風景秀麗的山裏討論那些世俗的話題，就對王才說道：“王兄，剛才明瑞兄所言純屬瞎掰，我哪裏有你文采好啊。想這次先生出題，我們十幾位學生一起做題，結果先生被王兄立意深遠，言論精辟所折服，王兄以第一的成績名列，書院上下的人無不豎大拇指。”
    聽了這番話，王才得意極了，昂著頭道：“那隻是我一時隨寫隨發的感慨，沒想到被先生慧眼瞧上，這就叫——”似乎忘詞了。
    明瑞趕緊附上話：“這就叫慧眼識珠，王才兄的文采，明瑞佩服了。”
    “嗬嗬嗬，明瑞真是好口彩。說到文采，你們二人在東州和書院也是不輸於誰啊。”王才說笑著，卻仍擋不住露出的自得的神情。
    “我們都別互相客氣了，趁著這大好天氣，上山好好遊覽。”張擇端甩開步子沿著一條草叢山道自顧自走去。
    後麵的幾人也跟上，眼看要跟上張擇端了，可是卻怎麼也接近不了，好像一陣輕飄飄的薄霧升起。
    瞬間，原本清晰的山體飄來一股股的霧氣，青翠的樹木霧蒙蒙一片了。前麵的山路瞧不清楚，上山的幾個人全都陷入了迷宮般，找不到出路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王才與明瑞彼此靠的近，疑惑的瞧著周圍的雲霧。
    “莫非是鬼打牆！”書童忽然大聲叫道。
    “啊，鬼，鬼……”王才猛然聽到，嚇的一陣陣發抖，腳下差點站不穩。
    明瑞膽大點，問道：“什麼鬼打牆？胡說。”嘴上這麼說，瞧著不知從哪裏飄來的霧氣，心頭還是起了疙瘩。
    書童縮著脖子，驚疑的張望，說道：“我聽那些道士說過的，深山老林多有豺狼虎豹妖精，它們常常利用鬼打牆來抓取過路上山的人來吃。”
    “啊！”兩個書生雖然也念過一些鬼神的禁書，不過那隻是書上的，現在忽然撞到這樣蹊蹺的事情，他們心裏多少懼怕著呢。
    “擇端兄怎麼辦，他還在上山？”明瑞擔憂的伸長脖子，想要看清楚前麵的山路。
    王才撤著腳步說道：“擇端是自己倒黴，誰叫他跑那麼快，我們還是回去吧。山霧擋路，寸步難行啊。”其實心裏真怕遭遇不測。
    “扔下擇端兄不行，我們一起來的，還要一起回去。”明瑞盡管懼縮，但是絕不扔下同窗學友，毅然跨進了上山的雲霧中。
    三個人誰也沒注意到，隱藏在雲霧中的樹林裏有一對綠芒芒的眼睛盯著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