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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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醒來,迭淵已躺在析婆的懷裏。抬起頭,迎來析婆憐憫的目光。
“析婆,我在曼陀羅華旁看到一對男女,那個叫夕汐的紅衣女子竟和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龐!還有夕凜,我又見到了他,夕凜到底是誰?夕汐又是誰?他們和我有著怎樣的牽連?”
迭淵迫切地想知道這夢境到底要告訴她什麼,迫切到忽略了析婆眼底閃爍著的淚光。
“他們是雙犀宮兩位宮主——夕凜和夕汐。曾經專為靈主懲戒靈族犯錯之人。迭淵,析婆讓你再看一個人。”
說著,析婆揮舞著她的幻汐棒,在易思湖麵上幻化出一麵極大的冰鏡。
隻見綽大的易思湖由漸漸地泛著金光的水麵霎時變成了鮮紅,即使是鏡像,迭淵似乎仍然可以聞到那到處充斥著的鮮血的腥味。
在漫天的血光中,站著一個穿著紅袍的男子,手持龍淬軟劍,正在念著血靈咒:
“東靈血魂,噬!”
眼前的人隨著他口中的靈咒飛到半空之中,從心髒開始碎裂,四肢向著各個方向開始扭曲。知道身體崩裂成一片片碎片飄散開來,天地之間無不充斥著肆意飛舞的鮮血。
迭淵這才看清,原來那男子穿的不是紅袍,那樣的紅是隻有血才能染出來的顏色。在他周圍數百裏,都是如此鮮豔、刺眼的紅。他殘忍的血靈咒到底吞噬了多少人的鮮血才有這樣鋪天蓋地的紅?
直到最後一具屍體漸漸變得毫無血色,他方才抬起頭,滿眼充斥著漫天血光。
在迭淵看到他容顏的那一刻,她驚呆了。使用如此殘暴的血靈咒的人竟然有著這樣清澈亮眼的精致容貌,俊美到極致。沾染著鮮血和汗水的頭發遮擋住了他浴血的半邊容顏,讓他更多了一份驚人的淒厲。他像是嗜血修羅,慘烈而絕美。狹長的眼眸像是寫滿了絕望卻又似乎透露著一絲期盼。
迭淵的心開始疼起來,這是她幾百年來的第一次知道心痛的滋味。靈族,有心卻難有情,可第一次看到這個男子就讓她痛徹心扉。
“釋!這與他們無關,放了他們,你別再逼我了!”他的聲音那樣空靈。
“凜,你終於肯見我了。”男子的眼睛頓時明亮起來,臉上的殺氣變成了如水的溫柔。他笑得那樣無邪,明媚的眸子流露著孩子般高興的光芒。讓人根本無法想象這凶殘的血靈咒是出自他的口中。
“你可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罪過啊?屠殺千人,天地不容!”這次我看不清他的樣子,卻分外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裏那顆晶瑩的淚滴。
“天地不容?你該知道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天地不容了!”他淡淡地笑著,冷漠而寂寥。
夕凜沒有再說什麼,他右手伏心,左手中指輕點唇邊。天籟般的聲音再次響起。迭淵認得,這是噬心咒!
“凜,用你終於練成的噬心咒來拿走我的心吧!可是,你知不知道,就算我以後沒有了心,對你的愛也不會變啊。。。。。。”
男子漸漸睡去,沉睡的臉龐那樣安靜,那樣醉人。
“釋,這是何苦。。。。。。”夕凜俯身望著他,撫摸著他俊逸倔強的臉龐。眼角的那滴淚水終於掉落在他身上。漫天的鮮血像是被這眼淚衝洗幹淨,他被血染紅的袍子也變回了它原本清澈的白,那樣耀眼,那般無暇。
他們的影像越來越模糊,平靜的易思湖慢慢恢複成原來的樣子。風在依舊耳畔呼呼作響,迭淵感覺臉頰一陣冰涼。用手一摸,竟都是淚水。
“析婆,那個用血靈咒的男子是誰?”迭淵迫切地問到,她忘不了見到他那一刻的痛徹心扉。放不下他咒殺千人時眼睛裏的絕望和淒涼。
“他是靈界的四方主宰之一,青龍王煥滄釋。除了澈舞之外,靈力最高的人。他會最凶殘的靈咒,卻也溫柔得像泉水一般。”析婆說著,眼裏寫滿歡喜,“隻是,現在的他。。。。。。”她發光的眼神一下黯淡下來。
“他就是東宮釋?”靈族無人不知四大宮主,他們是靈主澈舞的四個愛徒,和四靈獸一起分別掌管靈界四方。而最厲害的就是這個二徒弟。可這些年來不曾聽到他的任何消息,像是消失了一般。四大宮主本就是不易見到的,自己住在北界,都不曾見到北宮然,迭淵不敢相信讓自己心疼的男子竟然就是四宮之首的青龍王。
“他,現在他在哪裏?”在看到他容貌的那一刻,迭淵腦海裏就隻浮現一個念頭,要找到他,無論天涯海角,一定要找到他。
“西界的斷陽崖,在天涯盡頭最靠近夕陽的地方。”析婆望著那太陽西下的方向。“迭淵,去吧。”析婆轉過身來,緊緊地握著迭淵的手,滿臉的痛惜和關切。
迭淵有些詫異,幾百年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析婆。她早就以為喜怒哀樂都早已與析婆無關。卻在一天裏見到了她太多的情感。如今呈現在她麵前的這張臉,讓迭淵一下子覺得澈婆老了,她真的老了。迭淵不知道她這次的離開將麵對什麼,雖然她想不明白自己和堂堂的東宮釋會有什麼聯係,卻感到自己一定和那個叫煥滄釋的男子有著莫大的牽連,否則她的心不會在見到他的時候那樣疼痛。
煥滄釋,你我有著怎樣的羈絆?
用了越光咒趕往西界,這是靈界最霸道的瞬移法,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想去的地方,卻需要耗費施法者三分之一的靈力。可迭淵顧不了那麼多,隻想要盡快見到煥滄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