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驚喜或是意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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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酒吧名字叫破,其實不破,隻是正門開在弄堂裏,低矮昏暗,與其說是營業場所,倒更像是地下黨接頭聯絡處,十分隱蔽,平常隻做熟客生意,聽這店名也知道,老板的意思是——愛來不來。
搭乘專門的電梯直達頂層,才會發現裏麵別有洞天。
強勁的音樂掀起激情熱浪,搖擺的燈光絢彩迷離,好多人歡呼一聲就直接旋入舞池。
陶然一看隻有自己和陸浥塵還算清醒,忙衝他使了個眼色,把醉得厲害的琉璃和老吳拉回來,帶到旁邊的卡座,隨即叫了兩大杯冰檸檬水,哄他們喝下去。
琉璃陷在舒服的沙發裏,幾口冰水下肚,平複了亢奮的神經,倦意湧上來,人不聲不響地就蜷作一團睡著了。
老吳酒品差,越醉越鬧騰,拉住他倆念叨個不停,簡直像要開一場陶然事跡小型報告會,大大小小,好的壞的,漂亮的出糗的,事無巨細,一一向浥塵彙報。
陶然聽得幹著急,又不能堵他的嘴,直想一酒瓶把他甩暈。
浥塵忍著笑,邊聽邊嗯嗯嗯地點頭。
說著說著,老吳長歎一口氣,突然拉過陶然的手,按到浥塵的掌中,語重心長地說:“小子,以後……陶陶就交給你了,你可甭讓人欺負她!”
陶然被他出其不意的舉動嚇了一跳,正要責怪他冒失,聽了這話,心頭一熱,什麼也沒說。
浥塵點頭,說你放心。
老吳又罵:“林醉這小子,真不是東西,下次被我撞到,非……非把他揍得扁了又圓!琉璃說這事就當過去了,不讓我們跟你提,陶陶,我就說一句,就說一句……既然他把寶貝當柴火,咱、咱也不稀罕他!你等我回來給你找個更好的,你等著啊……”
陶然手被他抓得牢牢的,隻好順著他說好好,我等著。
這時有人過來拍老吳的肩:“胡說什麼呢你?過來跳舞啦!”說著就把人扯走了。
陶然總算遇到救星,迅速把手抽回來,掩飾地扶了扶桌上的杯子,盡量若無其事地對浥塵道:“老吳醉了,你別聽他亂講。”
七彩霓燈映在她的眼中,浮光流轉,瞬息變幻,目光卻靜靜的,語氣也淡淡。
若不是有上次那樣的巧遇,浥塵也許會相信,這無懈可擊的平靜底下和外表一樣,沒有裂痕。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笑著搖搖頭。
氣氛終究有些尷尬。
無言地坐了一會,陶然起身說,我到樓頂轉轉,又不放心地叮囑道,這兒人多,看著點琉璃。
走之前順手拿了琉璃丟在台子上的半包煙。
樓頂是個寬敞的平台,本不屬於酒吧場地,但因為常有客人上來透氣,所以簡單地擺了幾把高腳凳。
陶然揀了個僻靜地方坐下,隨手拔掉發簪,讓一頭厚重的長發也落下來歇歇。
夜風拂過,帶來黃浦江的霧氣。
外灘燈火璀璨斑斕,萬國建築群流光溢彩,正是這座城市最迷人的一刻。
偶爾有路過的船隻拉動船笛,發出沉沉的嗚嗚聲。
不遠處,海關大樓的老鍾響起一曲《東方紅》,樂聲八十年如一日,渾厚悠遠。
午夜十二點。
灰姑娘丟失了水晶鞋,馬車變回了南瓜。
再美的曾經也是曾經,一切繁華皆成背景。
陶然默立良久,抽出一根煙,發現沒帶火柴。平時從不吸煙,自然想不起來。
連扮頹廢都沒機會,她呆呆地想。
一隻打火機伸過來,叮的一聲綻開一朵藍色的火苗。
陶然一怔,抬起頭,順著手臂看到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和一雙躍動著火光的黑眸,正向她微笑示意。
是陸浥塵。
陶然把煙湊了過去,點燃,說謝謝。
誰知謝字還沒說完就有一股辛辣味直衝到喉嚨,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煙常見琉璃拿著,燃著的時候會散發出柔軟細膩的巧克力香味,陶然一直以為這就是那種口感淡淡的女士香煙,哪成想有這麼厲害的勁道,差點被嗆了個跟頭。
浥塵見狀,訝異地問:“你不會吸煙?”
陶然胡亂地晃晃腦袋,繼續咳。
浥塵看看煙盒,低低地笑:“Davidoff?不適合你。”說著,把她手上的煙接過來,撳滅。
陶然撫著胸口咳了半天,呼吸總算調順過來,突然想到問:“琉璃呢?”
“被人吵醒,跳舞去了。”
“喝了那麼多,她還站得直麼?”
“看上去還行。倒是你,好像也不比他們倆少。”
陶然笑:“我沒事,你知道,人的身體裏有一種酶,這種酶越多分解酒精的速度就越快,我屬於有很多的那種,隻要慢慢喝就不會醉。”
“從未醉過?”浥塵好奇。
陶然想了想:“從未。”
“WOW,it’satalent!”
浥塵愛酒,卻不善飲,因此聽到有這樣的天賦異稟,不由一歎。
興致上來,他問:“要不要試試我最拿手的雞尾酒?NIKOLASCHIKA,你會喜歡。”
陶然不想掃他的興,說:“好啊,那麻煩你。”
“不麻煩。”浥塵狡黠地眨了一下眼,離開下樓。
果然沒過幾分鍾就回來了。
看來真的不麻煩,陶然想。
她看看浥塵放下的兩杯酒,普通的利口杯,普通的琥珀色液體,隻是杯口蓋了一枚檸檬片,上麵堆著少許細砂糖。
“怎麼喝?”她不得不問。
“這樣。”浥塵拿起檸檬,給她做了個示範。
陶然將信將疑地學他的樣子,把檸檬卷起來,包住糖放在口中一咬,等到酸酸甜甜的感覺充盈每個味蕾,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陳釀的橡木香和醇和的酒香把之前的酸甜席卷而去,留下豐富多變的口感,回味綿延。
陶然滿足地唔了一聲,輕輕讚道:“好酒。怎麼調的?”
浥塵得意:“隻要一瓶上好的幹邑白蘭地,它的調製過程在你的口中完成。”
原來這就是他“最拿手”的雞尾酒。
陶然忍不住揶揄:“那需要調酒師做什麼?”
他挑了挑眉,竟大言不慚地說:“總得有人切檸檬啊。”
陶然撲哧一下樂出聲,心想,這可真是琉璃的弟弟,連冷笑話都說得那麼像。
愛屋及烏,早前留下的一點點芥蒂也沒了。
不過一想到上次的烏龍事,陶然還是十分懊惱。
相信琉璃已經把事情原委向他解釋過了,可作為當事人,總不能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避而不談,反而顯得狷介。
這麼想著,她收起笑容,鄭重道:“前天晚上的事……真不好意思,我……”
浥塵做恍然狀:“你請我吃飯,還沒跟你說謝謝!”
“不是不是……”陶然想接著解釋。
浥塵溫和地打斷她:“琉璃同我說過了。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搞清楚。”
陶然知道他怕她尷尬,也就不再多言,隻好自嘲:“再怎麼樣都不該對你發作。沒辦法,第一次失戀,不太習慣,有失禮的地方你多包涵。”
看了一整天周圍人諱莫如深的表情,陶然覺得,那兩個字不如由自己說破,免得大家都不知所措。
浥塵也被她逗樂了,邊笑邊說:“失戀這種事,恐怕多少次都不習慣。”
說得就好像他真的失過似的。
陶然靜靜看著他。
那樣開朗的笑容,融在一天一地的燈火之中,她不禁也被感染,倒覺得這人今晚更像個心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