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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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時光的前進,我們都要慢慢學會長大
我跟在蘇澤的身後進了院子,穿過大片枯萎的花草,隱約還能聽見蟲鳴的聲音,我忍不住問:“為什麼不請個園丁來收拾一下?”
“反正也沒多大差別,都一樣。”她淡淡地說。
進了屋子,蘇澤順手打開了燈,刺目的燈光從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上傾瀉而下,寬敞而空寂的屋子裏立刻被一片清冷的光亮填滿。可是,卻讓人感到越來越喪失溫度。
我有點明白她那句話的意思了,不管那些花草是不是鮮活的,這個家首先一片死寂,隻不過是被物質空空壘起的浮華而已。
我隻覺得越來越冷,放下飯盒,就急忙告辭,“蘇澤……那我先走了……”
“你忙什麼?”她回過身來,眼裏不再是剛才那樣尖刻了,“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家吧?”
然後不由分說地就扯著我上樓,經過好幾個似乎是臥室的房間,最後在走廊的最後一間房屋停了下來。
我有些怕怕地看看她,“你到底要帶我參觀什麼?”
“當然是好地方了。”她詭秘地說,“我連蘇朝熙都不讓進的房間哦!”
腦海是刹時閃過一係列比較變態的電影鏡頭,比如某個女生把某個女生拖到一個不為人知的房間然後秘密殺害啦……光是想著,我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正想拔腿就跑,蘇澤已經迅速地掏出鑰匙打開房門,把我往裏麵使勁一推,“看吧。”她的語調興奮起來。
我緊緊閉上眼睛,過了好幾秒鍾,沒有動靜,她終於不耐煩地推了推我,“你幹嘛啊?睜開眼睛啊!”
睜開眼睛,眼前是滿牆風格各異的畫。
有幼稚園小朋友風格的塗鴉,也有色彩詭異的油彩,可是仔細一看,你會發現,其實這些畫的主題都是同一個人,這個人睡覺的樣子,這個人喝水的樣子,這個人看書的樣子,這個人皺眉頭的樣子……看到比較寫實的油彩部分,你還會發現,這個人就是蘇朝熙。
“你畫的?”我詫異的問她。
“對。”蘇澤走上前去,像看待寶貝一樣地小心撫摩那些畫,“從小到大,你看到了,我的世界裏隻有他一個人。”
人是背對著我的,看不見她的眼神,但語氣裏濃重的憂傷卻讓我忍不住地想哭。我想了一會,終於艱難地開口,“蘇澤,我不知道我能幫你什麼……即使我和蘇朝熙分手,你們兩個也是沒有結果的啊!”
“我知道。”她猛地轉過身,眼簾低低地垂下,“我一直都很明白,這些不怪你,隻是我自己不光明的想法在作祟,是我自己心裏的結……我會想辦法解開的。”
“有辦法了嗎?”
“有。”她抬起頭,明媚地笑了,“我已經跟我媽商量過,她同意給我辦出國了。也許這樣對大家都好。”
“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麼?”她挑釁地扯起嘴角,“不要搞錯了,我可不是因為怕你才逃的。我的確……是有點毛病吧,需要治療,對不對?”
我楞住了,她走近我,輕輕地抱住我,頭伏在我的肩膀上,低低地呢喃道:“好溫暖呢,林初暖,拜托你要好好照顧我哥哦。”
我又不爭氣地哭了。為了這個一直和我作對的刁蠻女生。她仰起臉來輕拂掉我的眼淚,一邊不住地埋怨著,“哎呀呀,你還真是愛哭,明天是暑期安排會呢,哭腫了眼睛怎麼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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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考試結束後例行的暑期安排會。無非就是囑咐一大堆的注意事項,大家可以隨意換著位置坐。老太太不在,留一個無關緊要的副課老師在上頭滔滔不停地講,我們就肆意地在下麵自顧自地講小話。蘇朝熙也出院了,胳膊上還纏著紗布,精神十足地坐在我前麵。
聊到下學期降班的問題,蘇澤一直刻意地避開我們的談話,蘇朝熙戲謔地拍拍她,“哎,妹妹,托我的福,可以一塊降班了。”
蘇澤看了看我,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輕輕地吐出了那個決定,“我……下學期……會去加拿大。”
意料之中,大家都是目瞪口呆的樣子。
蘇朝熙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哎,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我跟媽媽都商量好了。”
“那你跟我商量了嗎?!”蘇朝熙氣得站了起來,聲音很大地衝她吼過去。一時間整個教室的人都回過了頭,詫異地望向我們這邊。我輕輕地扯了扯蘇朝熙,示意他坐下,他不管不顧地掙開,又大聲地衝著蘇澤,“你還是這麼任性,想什麼就是什麼,我說了我不準你走,明白嗎?”
不明就裏的副課老師在上頭使勁地咳嗽了幾聲,像唐僧一樣地開始嘮叨,“我三令五申過多少次了,你們還小,早戀是不好的,看看,還敢跑到教室裏來吵架,覺得很刺激是吧?不想讀書的同學,可以出去,我是不會反對的……”
後麵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蘇朝熙拿起桌上的一本書就衝他丟了過去,正中唐僧的眼鏡。
事情鬧大了,沒過一會,蘇朝熙和蘇澤就被雙雙請進了政教處。
裏頭的情景可想而知,不知道這兩個人要費多大的力氣才能讓那個迂腐又多疑的主任相信他們的確是親兄妹。我和秦榛抱著書包等在政教處門口,過了一會,白白走了過來。
“你們在這幹什麼?”這麼熱的天,白白還是奇怪地一身冷氣。
“哦……我們在等蘇朝熙他們……他們進了政教處……”
“你有腳嗎?”
“呃?”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當然有腳了,這算是什麼問題嘛。
“如果有腳,自己不會走路回家嗎?”
“當然可以……隻是……”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和白白解釋,在她看來,獨來獨往才是正常的方式。
正在這時,政教處的辦公室裏突然傳出主任高高揚起的訓斥聲,“哎呀哎呀你有膽量再說一遍!”
蘇朝熙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說就說,我覺得你像個老蠢驢,固執得要命,怎麼了?”
然後是茶杯落地的嘩啦聲,再然後蘇朝熙拖著蘇澤拉開了門,怒氣衝衝地衝了出來。我湊到門口瞄了一眼,看見主任正忙不迭地掏出了罐子在吞藥片,還沒工夫追出來。
“完了,他不會有心髒病吧?”
蘇澤馬上接嘴,“趕快病發吧,病死他才好!”
政教處門口不是久留之地,我們趕快跑出了校門,白白一直表情嚴肅著,蘇朝熙退到我身邊,悄悄地問:“哎,她怎麼這麼可怕?”
“哪有可怕?”
“跟塊冰似的。”
這一句的聲音未免大了些,白白敏感地轉過頭,使勁地瞪了蘇朝熙一眼,“你說我什麼?”
“哦,我是覺得……你能不能笑一笑?”他一邊做著微笑的手勢。
白白楞了楞,扭過頭不再說話,但嘴角已經有了小弧度的上揚。蘇朝熙是不會注意到這些的,他繼續笑嘻嘻地走在我旁邊。
“不會有事吧?”我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會不會被開除什麼的?”
“那倒不至於,叫家長是肯定的。”
“也好啊,不被開除就好。”
“好什麼好!”他皺起眉頭,“與其叫我媽來,我寧願被開除。”
“呃?”
“她一直都覺得我夠給她丟臉了,唉,不過她如果回來,正好跟她說說蘇澤的事,也不知道那丫頭犯什麼病非得出國不可。”
我不說話了,也許原因還是永遠不要告訴他比較好吧。前麵蘇澤和白白大概又因為什麼事僵持了起來,秦榛為難地站在她們之間賠著笑臉。蘇朝熙一下又樂了起來,“哈,初暖,你說白白和蘇澤哪個更合適秦榛?”
“你開玩笑吧?”
“呃……那說個正經的。”
“什麼?”
“呐……蘇澤如果走了,就我一個人住了。”
“對啊!”
“你知道的……我們家房子……嗯,很大。”
“對啊!”
他有些氣急敗壞了,“哎,你不會還不知道我的意思吧?”
“什麼意思?”
“林初暖!”他聲音低了下來,“我是說,你不如搬到我家住吧?”
“不可能!”我想也不想地就回絕了,“我媽會罵死我的。”
“偶爾呢?”
“考慮考慮!”我想了想,“你不會起什麼壞心吧?”
“嘁!”他不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看看你,沒身材,長得又不算漂亮,脾氣還差得要死!我能起什麼壞心啊?”
我皺起了眉頭。
他看形勢不對,馬上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欣賞這一型的,可以了吧?”
我正想再好好逼問他一番,前麵秦榛轉過了頭,“喂,我們去哪吃飯?”他的表情苦不堪言,“快點用吃的來堵住你妹妹的嘴巴吧!”
“去我家好了。”蘇朝熙輕輕鬆鬆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