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大漢突然冷冷的道：“人可以帶走。錢留下。”
    她轉過身，抿唇看著眼前的人。
    周圍的趙人個個張大了嘴，仿佛在看精彩好戲。
    “他偷了我們酒樓兩隻板鴨。”
    家兒冷笑一聲：“你們有證據嗎？”
    雨順著天幕往下傾倒，大漢冷冷的看著家兒。
    家兒的手死死抓住趙政，卻感覺男孩幼小的身體一直向下滑。趙政，你不可以有事。她心裏害怕極了。麵容卻是冷冷的堅持。
    “你們有證據嗎？”家兒重複一次。
    趙政的手上並無板鴨。他也許沒有被當場抓住。她的手死死拽住他的，這是一場賭博。
    大漢開口了。
    “我們沒有當場抓住他。但是昨天有人看見他偷…”
    “有人看見!那我也可以說我昨天看見你偷別人錢袋!那你是不是也會被打成他這樣。”家兒拽起趙政的一隻胳膊。他的胳膊腫的像個車軲轆，上麵滿是紫色和紅色的傷痕。
    “你看，他馬上要被你們打死了。別忘了。他隻是個孩子。”
    “孩子又怎麼樣？孩子就可以偷東西？”
    “你抓到他了嗎？”她憤怒的前行一步，幾乎想抓起對方的衣襟質問。
    大漢被她的氣質所懾，狠狠的瞪她一眼。
    “如果你覺得可以把人打成這樣依然不依不饒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但是我現在要把人帶走。”她立起身子，把趙政的小胳膊牢牢架在自己肩頭。
    雨水順著天幕倒進家兒的脖子裏，她卻茫然未覺。她隻是回頭憤怒的看著眼前的大漢。
    他們失去了人性。
    她用力的抓住男孩，艱難的向回去的路上走去。悲憤的心情充斥著她的心，她難過的似乎要流下淚來。
    她喝的鴨湯，她吃的飯食，原來都是他用這種方法換來的。原來都是，她的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流下來。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楚那是雨那是水
    她搖搖擺擺扛著他，感覺他已經不像活著。她害怕的拍拍他的臉頰，讓他醒…
    後麵遙遙傳來人聲，有人大聲喊著：“秦國人…小偷!”
    她吐出一口嘴裏的雨水，用力拍打他冰冷的臉頰，頂著風雨，大聲喊道：“振作一些!”
    她加快了回去的腳步。
    “就快到了。就快到家了。”她大聲喊著，吐出一口嘴裏的雨水。
    她一步兩步三步艱難走著。到達那熟悉的院落時。她僵立於原地。
    淒厲的火在雨水中舞蹈，張牙舞爪展示它的無情。
    她的手腳冰冷，卻感覺他的更加冰冷。她渾身冷的發抖，卻再也無法衝進房子尋找溫暖。因為他們的房子起火了。
    鼎沸的人聲在周圍響起：“真是邪門，房子雨天還燒的這麼旺”
    “莫非是報應。”
    “什麼報應？”有人好奇的詢問，透過雨聲傳進耳朵。
    “這家人是秦國人。”
    “秦國人”
    “怪不得。”秦國人的字眼不停的傳進家兒的耳朵。她奇怪於這個稱呼帶給眾人的困擾。她瘋狂的四顧，希望找到趙大娘。她怕他死去。他的身體涼的可怕。
    她已經沒有時間去想為什麼會著火。她渾身抖個不停，顫抖的手腳幾乎抓不住他。
    她哭著吼道：“趙大娘。”
    沒有人理她，周圍滿是熱鬧的眼，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她的鼻子紅了。她想伸出手去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沒有人幫她，所有人都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為什麼？”她的眼通紅的一片，幾乎撕心裂肺的吼：“為什麼不幫幫他。”
    看熱鬧的幾個人退後了一步。周圍依然是人聲鼎沸。
    “她懷裏那個孩子就是趙政。”
    “慣偷哦。”
    “死了更好。”
    他們怎麼可以視人命如草芥，人心怎麼可以壞到如此程度。她的眼睛血紅的一片，嘩啦啦的雨無情的澆透她的全身。
    她顫抖的抱緊了他。
    “他是小偷沒錯。”她突然哭著說：“但是他靠偷來的吃食救了我。”她的淚止不住的流。
    “我不認識這家人。”她的聲音哽咽而明亮，透過嘩啦的雨聲擴散進眾人的耳朵。“但是他們無私的救了我。”
    沒有人理她的說辭。
    她的淚水一個勁的流。
    大家的眼神依然冰冷。
    她的心漸漸涼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摟住他。把他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溫暖她。盡管她也冷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