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她久久徘徊在董事長辦公室前。她想告訴蔣鬱森她也許有辦法，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畢竟，他是那樣討厭她。
    “有什麼事就進來說吧？走來走去不嫌累啊？”從辦公室傳來的這一聲著實嚇了她一跳，原來他知道。
    許諾進來的時候，蔣鬱森背對著她，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望著這座摩天大樓下的忙碌的霓虹燈和人群：“你看，他們這樣不要命的快節奏生活是為了什麼？”一進來，許諾被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麼一句。她走過去看了看下麵的人群，又看了看似在沉思中又似在空白狀態中的他“為生活。”她平淡的說了一句。他笑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就是人的本性，他們像凶狠的狼一樣露出獠牙，撕咬著獵物。卻沒有狼的忠誠和堅貞。”
    “可你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啊。”
    “是，我也是。我無法擺脫。有事你自己做不了主。隻能任人魚肉。”他的聲音很飄渺，像從遠處飄來的歌聲。帶著些許的神秘和悲傷。
    許諾竟有一種感覺，他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經曆，那段經曆讓他寂寞。
    這時，他卻突然轉換了話題：“說吧，有什麼事？”
    “我聽說公司某些項目有問題，我在城市規劃局有個認識的人，也許會有用。”
    “認識的人？”他輕佻劍眉，輕笑：“怎麼個認識？”
    “是我的，我的親戚。”
    他又笑了幾聲：“是嗎？丈夫也可以說成親戚？”
    許諾睜大眼：“你怎麼知道？”
    “不僅是這個，我還知道你們現在正分居。你以前還在一家花店工作，老板還有心將花店低價轉手給你，你卻到這兒來當清潔工。”
    “你調查我？”許諾一臉驚愕。
    他沒有正麵回答，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說，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在悄悄我家門口，辦公室放那些花。”許諾被嚇到了“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弄疼我我了，放手！”他卻根本沒有放的意思反而加大力道一步步逼近她：“快說”
    許諾被逼到牆角，她抬頭看著他。終於明白他不是拓人。拓人永遠不會露出這樣凶狠的表情。特別是對她，拓人的眼神中總是流淌著憐惜，疼愛還有淺淺的悲哀。及此，她開始抽泣：“我不知道，你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卻又上前一步，她甚至能感到他溫熱的呼第二天一大早，許諾就去規劃局找到了閆彬。閆彬顯得十分興奮：“許諾，最近過得好不好？錢夠不夠花啊？”許諾直接打斷了他：“閆彬，我這次找你是想求你幫我一個忙。”
    閆彬臉色一下變了，緩緩坐下：“隻要跟蔣鬱森無關什麼都行”“你知道他？”
    “他那麽出名出名，想不知道都難！更何況”閆彬頓了頓“跟楊拓人有相同的臉。”
    “那就好辦了，事情是這樣的……”許諾很激動。
    “你不用說了，那個項目我不會批的！”
    “為什麼？”許諾一下站了起來。
    “這是局裏集體決策決定的我無權私自批。”
    “可是，你在這兒，說話一向很算數啊，你幫幫好嗎？求你了，你，如果批不下來他的公司也許會倒閉？”
    閆彬沉思了一會兒，猛站起來：“許諾，看看你現在幹什麼？辭了工作去當累死累活的清潔工，為了那個人，這樣低聲下氣求我。你做的這些，他理解嗎？他知道嗎？”
    許諾頓住了緩緩道：“以前拓人為我付出那麼多事，我也什麼都不知道，這都是應該的。”
    “他不是楊拓人，他們隻是有相同的一張臉。你不要把他們混為一談。許諾，你聽我說，你是太想念拓人，才會這樣頭腦發熱。你必須清醒，你這樣做毫無意義。”
    許諾的淚水輕劃過臉頰“那你告訴怎麼才算有意義，我現在根本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找不到他。如果他給我留下什麼，一隻貓，一隻狗，甚至是一盆植物，我會傾其所有的照顧。把它看得比我的命還重要。可是閆彬，他什麼也沒留下，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我找不到可以證明他存在過的東西了。就像他曾經沒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現一樣。你知道我有多害怕這種感覺嗎？現在好不容易，我竟然可以看到他的臉。我不管那是不是他，我想在讓自己遺憾。閆彬，這次，我樣徹底自由地活！”
    閆彬聽完後，完全僵住。久久，說：“你讓我考慮考慮。我明天給你答複。”
    許諾高興地擦著臉上的淚水：“謝謝你，閆彬。謝謝！”
    隔天，閆彬果然來了電話，聲音十分疲憊，像是打過一場仗：“許諾，我投降。你回去告訴蔣鬱森讓他放心，過幾天市裏的文件就會過去。”許諾在電話一頭大叫：“閆彬，謝謝你。真的你這次幫我……”“不僅是為你，許諾，我也有無處發泄的遺憾和愧疚。楊拓人對我的恩情我怎麼能不知道？他幫我打官司，給我捐了一個腎。我也想還這麼的情。所以，就像你說的，真的不知道能為他做什麼，隻好先找跟他相似的人。還這份情，就當是讓自己心安！”許諾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卻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說：“還有許諾，我想了一晚上。我們離婚！”這讓她十分驚訝：“怎麼突然？”
    “給你自由，讓你做想做的。如果你們兩情相悅，我不希望我的存在成為你們的牽絆。我知道這些年你對我始終有怨。我知道對不起楊拓人，我就把離婚當成還楊拓人的第二份人情。”許諾仍沒有說話。那麵竟然傳出低泣聲：“許諾，要幸福啊。知道做這個抉擇，我需要多少勇氣嗎？”然後他掛了電話。
    許諾歎了口氣：“為什麼？我總是覺得總在欠別人些什麼？”說完，嘲諷而又悲哀的笑了。
    一晚上，她都在幻想蔣鬱森知道這個消息後的表情。她，終於又可以看到那張臉的微笑了。
    可是，當她告訴蔣鬱森這個消息後。他卻沒有多少欣喜，倒是流露出驚訝的意味：“你去求你前夫給我批下來？你知不知道他有可能因此而丟掉他的烏紗帽。而且永無前途可談？”許諾點頭。蔣鬱森轉身笑了，隨後猛回身抓住她的雙肩晃動著：“就在我那天那樣侮辱你之後，你又去求你你的丈夫不顧自己的死活幫我？許諾你腦子是讓門擠壞了嗎？”許諾十分平靜的說：“我沒有被門擠過腦子隻是來告訴你這件事的。”他似乎並不在意：：“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許諾轉身要出去，身後傳來蔣鬱森的一句話：“別以為這樣，你就會有什麼一步千裏的機會。”
    她回頭一笑坦然說：“我沒想過什麼機會，更不是為了什麼報酬而做。隻是不想讓你苦惱，就是這樣。我希望你知道如果姨後有什麼我可以用得著的地方，請別客氣。我先出去了。“等等，做了這麼多。應該有所回報，說吧。你要什麼？”
    “我說過，我什麼都不要。”
    “我這個人從來都不喜歡欠別人什麼，這次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更不應該有所收獲。”
    許諾聽完，看著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那麼，請讓我仔細看看你。如果，如果可以的話，讓我摸摸你的臉，可以嗎？”
    蔣鬱森直直看著她似乎再考慮，似乎想問什麼，最終：“可以。”許諾慢慢走過去，伸出手緩緩撫上了他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寸寸仔細劃過。淚水也衝出了眼眶，細細看著這張臉。許久許久……
    “好了嗎？”蔣鬱森似乎有些不耐煩。許諾回過神，趕緊收回手擦掉眼淚，尷尬低下頭：“謝謝。”然後跑了出去。
    留下蔣鬱森僵在原地，仍回味著她剛才的神情，那是多麼複雜的一種表情。她，顯然是在通過他想另外一個人。該死！他為什麼要想那麼多？又為什麼？允許她摸他的臉，他一定是瘋了。
    ”
    吸：“怎麼？想要烏鴉變鳳凰，玩這種把戲？”“不是，真的不是！”
    他伸出手輕抬她的下巴：“就憑你這樣的？也許再年輕幾歲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許諾怕極了，猛推開他，跑了出去。氣喘籲籲的到了公司門口，她扶著牆，抬起淚眼望著天空。淚水中隱隱映著星星的光亮：“拓人，那不是你嗎？你真的走了嗎？離開我了嗎？我錯了，我錯了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