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迷中總能感覺到一雙溫潤的手握著我的，然後便有一股熱流傳遍我身心，原本混沌的腦袋至此清明了不少。
    那是什麼？
    我吃力地想睜開眼眸，反手抓住那將離去的溫潤，喃喃自語：“別走……別走……別走狐狸……”
    在黑暗中我看見一個笑得很溫柔的人，可是無論我怎麼看都看不清他的臉。
    我想去抓他，可是他一轉身便不見了蹤影，“臭狐狸你敢不理我！”我使力一抓，生氣地大叫著醒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白衣翩翩，臉上溫柔中帶著詫異的天人姬玉言。
    怎麼會是他？我一醒看自己還抓著他的手不放，趕忙放手，有些心虛地不敢看他。
    我怎麼會夢見他？該死，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狐狸？”他的清眸帶疑，唇邊淺淺的笑意一瞬間綻放開來，似明月溫潤，如清風送爽，將整個內室都照亮了。
    “姬先生，拂曉失禮了。”我有些尷尬地賠罪。
    我應該是第一次認識他吧，怎麼會夢見他呢？
    我懊惱地捶打著腦袋，他不悅地阻止，“你的傷還沒好，怎可如此作賤？”
    他抓著我捶打不停的手，俊美的麵容帶著溫和的責怪，“想不起就別想，傷了自己可怎麼好。”
    我愣愣地凝望著他，任他替我挽散亂的青絲，一下一下溫柔至極，“你為何待我這般好？”我盯著他，目光如矩。
    他挽發的手一頓，複又繼續，越發溫柔如水，似在嗬護最珍貴的寶貝，“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他淡淡地道。
    然後他坐在我麵前，迫我看著他的眼，一字一句字字清析，“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猛地抽出他握著我的手，慌亂地別開臉。
    不知為何，我竟是下意識地想避開他過於熾熱的眸子。
    為什麼？
    我們昨日才初相見，他為何會如此。
    而我……那夢裏的人可是他？
    他有些不自然地拿過藥遞到我跟前，“九小姐，是玉言冒犯了。”言語淡然，像是他剛才根本沒那樣地看我，也沒那樣認真地許諾。
    他竟是一時衝動麼？可他這樣的人怎會如此容易衝動，又這樣怯懦地不敢爭取更多……
    我心頭有些亂，這段感情來得實在太快了，快得就像他的美一樣地措手不及，讓我全無頭緒。
    “對不起！姬大哥，給我點時間！”看著他落寞地轉身而去，我竟忍不住脫口而出。
    他欣長偉健的身影在門口一頓，轉過身，笑如九天仙人臨凡間，完美得令人不敢昂視。
    “傻丫頭，我不過是憐你夜夜被夢所擾，怎麼小腦袋竟會胡思亂想呢。”他寵溺地撫著我的發，眉宇間全是溺死人的溫柔。
    我很想看清他眼底的清澈是否隱著別的什麼，可我什麼也看不見。
    他低低地，仿佛有著懇求，“玉言孤苦一身，若曉曉不棄，可願尊我為兄？讓我伴你身側。”
    我驚訝地站起身，愕然地看著他。
    他天人一般的人兒，何以會對我如此——卑微？
    “鳳女之貴，龍所不及。玉言已等侯多時。即日起，玉言身為鳳女的人，死願為鳳女的魂。終身相伴，不離不棄。若違此言，姬玉言願遭天遣！”他的天人身姿，昂藏之軀雙膝跪地，抓著我的手指天而誓。
    我驚得退後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姬大哥，使不得！拂曉受之不起啊。”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想扶他起來，可他那雙清眸看著我。
    雲淡風輕卻篤定堅持，隻要我不點頭他必定不起的。
    他的執著讓我莫可奈何，我深吸了一口氣，“姬先生風姿超然，乃紫月名士，帝王將相爭先請之。東方拂曉一介女流，便是貴為鳳女卻人所不及。如今遭人所害，差點橫死山間。若無先生及孫將軍搭救，拂曉早已命喪黃泉。先生此等相求，豈不是要陷拂曉於不仁不義之境。”
    我扶起他，言辭肯切，入情入理，他有些動容地看著我，清眸裏的光芒婉若明月潤大地，溫潤得令春風都汗顏。
    他是這樣完美的一個人，怎麼可以為我這個不祥人而誤一生呢。
    是的，不祥！
    應該是不祥的，從孫耀陽昨日看我的眼神我便讀出這樣的信息。
    他的眼神有崇敬有探索，但更多的卻是防備。
    我在睡夢中將一切理得清楚明了，自是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不管孫耀陽對我是出於什麼心思，可我知道我不能得罪他，興許以後還有很多地方需借住他。
    而姬玉言，我隻能說我不想傷害他，他這樣人的太完美，完美得令我隻想保護，又怎忍心傷他？
    “姬大哥，拂曉能得你為兄，是拂曉之幸。請大哥以後莫要說那樣的話。”我笑，我想他一定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靜心雅韻的門永遠為你開著！”他恢複他的清風明月姿，望向‘靜心雅韻’那頂等侯已久的轎鸞。
    轎鸞華麗富貴，十六人抬，轎旁宮裝豔麗的女子衣袂翩翩，有提燈者提扇者，人數近達百人。
    遠遠地禦林侍衛衣甲鮮明，麵容肅穆，好不威風。
    更有著藍衣持拂塵者侍立門前，恭敬地垂首，不敢直視於人。
    那是鳳鸞！
    緣份總在錯過之後才會發現它的彌足珍貴，此時的我如何能知道他的誓言所代表的意義有多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