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時代篇  第十四章 虐殺七罪(五)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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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疼得快要裂開了,身體也像散架了一般抽痛著無法動彈,耳邊有人大喊的聲音吵得要命,一些奇怪的機械聲也刺耳的心煩……睜開的眼睛卻什麼也看不清,隻知道有許多白色的人圍著他吵吵嚷嚷著。
    他很想大喊:滾開,吵死了!可是他的嘴巴就像被黏住了似的完全不聽大腦的指揮……
    這是哪裏?
    他努力的回想。
    啊……對了……
    櫻花……粉紅色的櫻花,他在和萊特維斯還有殤月在看櫻花。然後呢?啊……狼,在飛舞的櫻花瓣中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這邊的狼!
    閻默渾身一個激靈,猛地驚醒過來。
    “啊!太好了!他醒過來了!”
    “奇跡呀~!快叫劉醫生過來!”
    “太好了太好了!”
    一大群人將錯愕不已的閻默緊緊的圍在中間歡呼著。
    仔細一看,這些人都是醫生和護士。
    這是怎麼回事?
    閻默還沒弄清楚狀況,一個年輕的少婦便從人堆中飛撲到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哭的天昏地暗的。
    “老天保佑啊……乖孩子……謝天謝地你平安無事……媽媽不會離開你了……嗚嗚嗚……”
    “媽……媽……?”
    閻默被女人抱的呼吸有些困難,他悄悄地仰視緊抱著他的女人,不敢置信的重複著這個陌生女人剛剛說的詞。
    “蘇太太,小滿才剛剛醒過來,我們等下給他做個全身檢查,現在先讓他休息下吧。”
    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中年男醫生,站在白色的病床邊微笑著提醒情緒有些激動的少婦。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小滿能夠起死回生,真是多虧了劉醫生了!老婆,你也休息下吧,你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憨厚的青年男子摟著少婦的肩膀語氣輕柔的安慰,不過他深陷的眼眶和消瘦的臉頰卻顯示出這個男人也同樣的疲勞。
    他抬起粗糙溫暖的大手充滿愛憐與疼惜地撫摸閻默的頭,縱然閻默極端的厭惡陌生人的觸碰,可是他卻不討厭這對男女的接觸。雖然不認識他們,但奇怪的是閻默打從內心裏,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女人似乎有種奇特的感情。甚至有點依戀那種溫柔,想要索取更多……
    雖然不想打斷這樣美好的時光,可閻默必須得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裏……是哪裏……?”
    他終於忍不住發問,所有人都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並且他也發現,自己的聲音很不對勁。閻默顧不得那麼多,翻身下床,腳剛一落地還沒站穩便手腳發軟頭昏眼花的跌倒在地。
    年輕的男人立刻衝了過去將他騰空抱起,摟在懷裏緊張的檢查。一邊輕拍他的背一邊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詢問。
    “小滿……小滿,疼不疼?有沒有受傷?不怕不怕,爸爸在這裏,不怕哦,不怕哦。”
    男人溫柔的嗓音令閻默的心揪著疼,不知道怎麼的對這樣的一個陌生人他竟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想去關心他的感覺。
    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看了看自己還沒有男人半個臉大、白嫩的小手,和已經被男人輕鬆地就抱離裏麵的嬌小身軀,還有那個貌似他呼喚他的那個陌生名字,他大腦唯一能得到的訊息便是——這個身體不是屬於他的。
    閻默四處張望了下,就在旁邊有扇窗戶,幹淨的玻璃裏顯現出在年輕男人懷裏抱著的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小男孩。他不動聲色的對著玻璃做了一下動作,玻璃裏反射出的男孩也會做出相同的動作。
    “小滿?那邊有什麼嗎?”
    看到對著窗子不停做著奇怪小動作的閻默,似乎是男孩媽媽的年輕女人好奇的看看他又看看窗子。
    閻默不作聲,掙紮著從男人的懷裏跳到床上,然後歎了口氣,無奈的對他們說:“我不是小滿,我是……”他正準備說出他真正的名字時候又馬上停了下來,他猛然想到,現在我明明是這個男孩的樣子,如果說我不是這個男孩那麼反而會很奇怪吧……
    “你不是小滿是誰?”蘇太太完全沒有在意閻默的話,隻是當做他在開玩笑,還寵溺的親了親閻默或者說是小滿的臉頰一下。。
    “沒事的,小滿可能是剛剛清醒過來記憶有些混亂,慢慢的可能就會恢複。不過他能清醒過來真是奇跡了。他的呼吸和心髒都已經停止了十幾分鍾了,我們當時都不抱期望了。好了,等下我們再來給他做檢查,你們先休息下,我們先走了。”
    那個中年醫生說完帶著護士們離開了,白色的房間裏隻剩下閻默和那對年輕的夫婦,病房瞬間安靜了許多,刺鼻的消毒藥水味也顯得那麼的令人安心。
    閻默沉默的看著那對一直關切的注視著自己的夫婦,不知道該如何向他們解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跑到這個小男孩的身體裏了?他自己的身體又如何了?重重問題在他腦中炸開了鍋。
    他努力的回想著。前段時間開始他的身體總是會奇怪的感到困倦,好像和別人說話說著說著就睡著的樣子,一醒過來就在自己的床上了。開始以為是在做夢,後來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甚至醒過來時和之前穿的衣服都有所不同,這讓他很在意,本來想找機會和萊特說下的,但是還沒機會說便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小男孩的身體裏了。
    要是沒有記錯,他最後的記憶便是在看完櫻花後去那間豪華餐廳吃飯……
    “在想什麼呢?小滿,要不要吃蘋果?”
    蘇太太坐在小滿的床邊,溫柔的遞過已經削好皮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用牙簽插著的蘋果在他的嘴邊。
    閻默猶豫了下,看著女人溫和寵溺的眼神,他張開了嘴吃下喂到嘴邊的蘋果。
    好甜……閻默的的眼淚不禁快要奪眶而出,他強忍住內心的酸楚和這股幸福所產生的淚水。第一次,他深深地感覺到了有母親照顧的感覺竟然是如此的甜美和溫暖。
    閻默也是有父母的,不過思想保守封建的父親從前就有種扭曲的概念。父親是一個國家幹部,很好強又要麵子。強大的虛榮心致使父親從來都隻將身邊所有的人當做工具在使用,妻子也是,孩子也是。在閻默的印象裏,父親對他是從來沒有露出過笑容的,從他記事開始,父親就嚴格的要求閻默所做的一切都要按照他規定的去做,如果有一點不順他意便會遭來一陣暴戾的毒打。而母親見到這樣的事情,也隻是坐在一旁織著毛衣冷淡的看著電視。雖然父親打著他的時候都會說,“這是教育你為了你好,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們這是愛你才管教你……”話雖然是這麼說,可幼小的閻默卻感覺不到愛,隻知道全身火辣辣的疼,和布滿全身的淤青血痕。
    閻默深切的記得四歲那年夏天,父親突然問他將美金鈔票放在哪裏了,完全不懂父親說的是什麼意思的閻默連忙搖頭。父親不知怎麼的突然暴跳如雷,啪的一巴掌打的閻默七葷八素的眼冒金星,他大吼著:你小子還敢不承認!就是舅舅從美國帶回來的美鈔!我上次給你看過的!閻默這才想起前幾天父親的確有拿出幾張紙在他和母親麵前炫耀了半天說有多麼值錢之類的,不過自己並沒有太注意聽那個是什麼。閻默趕緊否認說不知道那東西,可父親硬是說肯定是被他偷拿了出去,不管他怎麼否認,父親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脫下鞋子朝著閻默就是一陣猛抽。閻默隻能尖叫著抱著頭哭喊,卻沒人幫助他。後來,父親在壁櫥的角落找到了一張都沒少的美鈔才想起時不久前他怕被偷自己換過了位置,可他也沒有給因為錯怪閻默而給他道歉。從那一刻開始他便知道了,父親是不信任他的。他下意識的避免與父母接觸,為了不被懲罰,他全心全意的按照父親的要求做事,成為父親心中理想的兒子。父親的同事和朋友各個都說他教子有方,有個比女孩子還懂事乖巧的兒子,在學校裏是成績優秀的模範學生,在家懂得孝順父母待人有禮貌……這些閻默已經聽膩了,很多次閻默都絕望的想一死了之,可次次都失敗告終。一直支持者他活下去的是便鄰居家從小陪伴著他的葉茹夢,隻有她了解他的痛苦。直到兩年前,父親因為一起貪汙索賄事件被抓後,閻默才第一次感覺到自由……但閻默並沒感覺到快樂,畢竟那個人是他的父親。回想下,也許父親那種極端教育是他表達愛的方式,可悲的是留在閻默心中的卻隻有因為愛而造成的一道道傷痕和悲痛。
    而今天閻默第一次感覺到父母的愛是溫柔的,雖然這對善良的夫婦並不知道閻默並不是他們的兒子小滿,但是這樣的包容與關愛讓閻默陶醉,甚至有一瞬間閻默真的以為自己是他們呼喚的那個小滿,想幹脆就保持這樣成為他們的孩子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這時,窗外一道巨大的白色的陰影一竄而過,雖然沒有看清那個到底是什麼,可是他知道能在這樣高樓的窗外出現這樣詭異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自嘲的笑了下,是啊,閻默不是小滿,他還有自己重要的使命。
    “媽媽,我想到到窗戶那邊去看看外麵。可以嗎?”
    閻默借著小滿稚嫩清純的嗓音微笑著對女人說。女人溫和的笑了笑,朝著老公點了點頭,年輕的男人自覺地走了過來將小滿從床上輕柔地抱在懷中,給他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走到窗台邊。
    可能是因為樓層比較高,從這裏看去外麵,看不到別的樓房和樹木,隻有幹淨的藍天和白雲,仿佛就像置身在天空中。
    閻默謹慎的尋找著那個一晃而過的白色,他不能確定那個白色的東西是善是惡。他看到自己光潔的手臂猛然間想起了諦聽,自己現在已經變成了其他的人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召喚它呢?他閉上眼睛努力的回憶召喚諦聽的咒語。
    一陣清涼的微風拂過臉龐,他緩緩睜開眼睛,一隻有三層樓般巨大的白犬正用金色的眼睛凝視著他。他嚇了一跳,側臉看了看抱著自己的男人的反應,雖然巨犬就漂浮在他們的麵前,可男人似乎看不見他的樣子。這讓閻默稍微鬆了口氣。
    雖然這隻白色的巨犬和上次見到的迷你白色吉娃娃完全不同,但閻默的感覺非常的確定,它就是諦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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