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曾經很幸福  第二章(4)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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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敏晰頭枕兩隻米老鼠,額頭上貼著一張銀行卡,兩眼茫然地望著天花板。她倒想用錢,但她舍不得花。平時她想買衣服的話,她就在家裏穿雙旅遊鞋在媽媽麵前逛過來,逛過去。不用兩天,衣服,鞋子就會擺放在她麵前,根本不需要她開口要這要那。在上海讀大學,她跟不上班,隻好拚著老命去讀,埋頭苦學,把所有的課餘時間都用在讀書上,壓根沒時間走出校門。
    幾年下來,她帶了一張沒有任何價值的文憑,四本書,一本存折回深圳。她想去旅行,很想去了解大自然,了解五十六個民族的民風民俗。媽媽是決不會讓她出門的,自己還有3萬元的存折都沒地方使用,用盧墨的錢買東西,媽媽會嘮叨過沒完,不把她數落死才怪。這張銀行卡對她而言根本無用武之地,隻會帶來媽媽的訓斥。
    氣憤之餘,江敏晰順手將銀行卡插入書中,從此她懶得再想。
    盧墨內心清高,生活作風嚴謹,又過於潔身自好。他不喜歡交際應酬,哪怕是逢場作戲,講幾句不傷大雅的玩笑話,他也認為自己是在曲意逢迎。他和周邊人相處永遠是保持著一種不鹹不淡的交往方式,始終無法做到與世俗渾然相處,再加上他缺少心計,無形中得罪了身邊人卻渾然不知。他跟公司董事們之間的關係一直相處緊張,彼此之間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他除了工作上的事情還能坐在一起說上幾句話,下班後彼此之間都找不到話題可談。
    盧墨公司的幾個董事仗著身上有了錢就該好好享受生活,誰也不會再樂意提及當年創業的艱難,辛酸的往事。他們是夜夜笙歌達旦,麻醉自己曾經失落的心,在酒杯中求得某種平衡。他們幾個特別喜歡去酒吧。娛樂場所喝酒尋找快樂,開各種低級下流的玩笑,在酒吧裏盡說些俗而不雅的言語。
    以他們的話來形容,腦海中不敢動什麼念頭,付之行動又害怕惹來麻煩,也就是光圖過過嘴巴癮而已。
    情趣低下,令盧墨感到無所適從,坐在那裏是渾身火燒火燎,頭重腳輕,他無話可聊。
    而公司的幾個董事存著心和盧墨過不去,把他當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之人。他們在酒吧喝酒,隻要看到盧墨不到場,就會打電話三請四請。
    以前,盧墨礙於情麵無法拒絕,覺得自己一口回絕很難改善他和公司董事們之間的矛盾,不得不捺著性子逐一和他們喝酒。時間長了,盧墨的心不堪重壓,感到身心疲憊不堪。
    君子之交淡如水,把友情建立在餐桌上,酒杯中,盧墨覺得尤為好笑。他討厭在酒桌上,開口閉口講什麼“感情深,一口幹,感情淺,舔一舔。喝杯白酒,交個朋友。”等等之類的語言。
    酒喝得太少,在幾個董事的眼中,盧墨就成了不講友情之人。盧墨又偏偏討厭喝酒,尤其不喜歡到酒吧,娛樂場所喝酒。用這種方式來改善他和董事們之間的分歧,建立什麼所謂的交情,違背自身意願以求迎合他們的樂趣,盧墨陡生反感,不願再把大量的時間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無奈之下,盧墨關掉手機,使幾個董事下班後再也找不到他。從此以後,也就越發加深他們之間的矛盾。
    而盧墨的做法也正是幾個董事想看到的,這是他們醞釀很久的計策。他們在刻意製造一種氣氛,盧墨是一個很不好相處的人。他們不喜歡甚至於很討厭盧墨,但董事長邢國斌器重盧墨。他們故意每天打盧墨的手機使邢國斌產生一種錯覺,盧墨太囂張,不把他們幾個當一回事。
    江敏晰的生活圈子十分狹小,一直都沒有主動地介入到生活中。媽媽的嚴加管教方式就像一把枷鎖,牢牢鎖住她的手腳。她被人否定慣了,在別人眼中是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在盧墨的眼裏卻是樣樣多好,令她感到十分的意外,有點受寵若驚。而盧墨正是那把打開枷鎖的鑰匙。
    愛情對於江敏晰而言來得太突然,平靜如水的生活中出現了盧墨,她的內心有了一種很難形容又很奇妙的感覺。愛情就像是刻畫在心靈深處的情愫,愛情又好像是生命荒漠中的一股汩汩清泉。愛情還有點像是調味品,酸甜苦辣鹽,各種味道摻和在一起。
    愛似乎看似很簡單,但要在愛的後麵加上一個情字,付出真情的愛就顯得極其複雜化。江敏晰無法體會到真實的愛情內涵,使她張不開想象的翅膀,令人陶醉的愛情,她隻能在小說中探尋。
    江敏晰的情感飄浮不定,她是忽而驚喜忽而惱恨。盧墨每天來家裏吃飯,媽媽管教得越發嚴厲。她必須把自己裝扮成淑女,意味著自己從此以後吃不飽肚子。
    人生有所得必有失,江敏晰老感覺自己處在饑餓狀態,吃不飽肚子實在是一件令人鬱悶的事情,她心有委屈得不到發泄。惱恨之餘,那兩隻米老鼠就成為她打人的武器。
    盧墨隻要看見江敏晰在父母親麵前那端莊的姿態就忍不住想笑,他倒是記得江敏晰說過的話,她在家裏老吃不飽肚子。於是隔三岔五就把敏晰帶到餐館吃飯,令江敏晰興奮不已。
    江敏晰隻要離開父母親,那吃飯的樣子就是狼吞虎咽,用極快的速度吃飯。以前他和秦巧在一起時用餐,秦巧也是這樣,但他感覺不到輕鬆。秦巧喜歡在吃飯時用筷子敲他的腦袋,害得他一吃飯就感到渾身緊張。江敏晰表麵上看和秦巧一樣是瘋丫頭,但敏晰的瘋是一時,秦巧的瘋是一世。
    那時的盧墨急切地想知道30歲的江敏晰會是什麼模樣,啥時能變得像媽媽就好。他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覺得敏晰應該會像媽媽。那是他記憶中最快樂的時光,溫婉賢淑,性格開朗的媽媽,臉上寫滿笑容的媽媽。即便是媽媽久病不起,媽媽也是快樂的。他相信久違的快樂一定還會出現在他的生活中。等吧,誰教自己比別人老是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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