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那年，媽媽離開了，她抱著她的小兔子找了整個小區都沒再看見媽媽。
    然後她明白了，討厭就是被遺棄，
    在孤獨的過完一個夏季之後，
    她也很想可以有個人讓她遺棄。
    小區裏，隻有領居家的小孩總是會跑來和她玩，那個男孩叫逐奕，季逐奕。
    明明很怕她的樣子，卻還是很努力的來接近她，將自己喜歡塞到她的手裏，即使她總是凶巴巴的對著他吼我討厭你，那個男孩還是固執的跟在她身後。
    隻是後來誰都沒有想到，他成了她的哥哥。
    乖乖靠著椅子，看著窗外的樹上跳躍的一對小鳥。
    什麼時候開始？那麼隨意的說著討厭，卻還是那麼自然的一起生活？
    現在又多了一個讓她討厭的男生，那個拉著她的手說喜歡他的男生，而那個男生明明是個性張揚的花花公子，卻那麼認真的對她說……
    “乖乖，你做我女朋友吧？”
    然後全校都知道花花公子失戀的新聞，然後她再次成為騷擾的對象。
    但是當她每對樓哲英說一次討厭，那雙看著她的眸子的顏色總會暗沉許多，哀傷像是滲透了空氣，闖進她的心裏。
    那樣的情緒太過洶湧，讓她沒辦法接受。
    但是，那個叫樓哲英的男孩似乎不知道什麼是放棄。
    高三那年，那個叫沈逐奕的男孩去了大學，而她的身後將是一片空白，再沒有溫度的空氣。
    原來乖乖小兔子習慣了那個她一直說討厭的男孩。
    清晨，她推開門，走出小區，其實她一直不明白，明明學校和家那麼近，為什麼那個白衣男孩總是笨笨的推著車，跟在她的身後。
    她下意識的回頭，陽光中映著另一個男孩的笑容，那張臉，笑得如此燦爛。
    “樓哲英。”
    “原來你會回頭看，”樓哲英推著自行車，就像以往的沈逐奕，安靜的跟在她的身後。
    乖乖的眉瞬間糾結，以往的那些日子裏，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以前從來不回頭的。”樓哲英眯著眼，看著清晨的太陽緩緩升起。
    以前的乖乖從來不會回頭，為什麼？“你可以感覺到他跟在你的身後，對不對？”
    很多次，他看著那個叫乖乖的女孩安靜的走著，身後跟著那個叫沈逐奕的男孩，他那時候很奇怪，明明他們的家離學校那麼近，為什麼沈逐奕要推著自行車。
    直到有一天，乖乖耍脾氣蹲在路邊，沈逐奕好脾氣的推車走到她身邊，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乖乖自然的爬上沈逐奕的自行車。
    那是一種默契，融化進了血液，那麼自然溫馨，讓他再次想起初見的那一夜，那個男孩就是這樣帶著女孩離開，安靜的隻有他們兩個人。
    但是，現在站在她的身後就隻能是他樓哲英了。
    這個想法卻在繼續的日子裏被證明，是錯的。
    “我的身後隻能是沈逐奕。”
    “為什麼？”
    “因為當乖乖還是隻小兔子的時候，每天躲在門後，希望能有個人被她拋棄的時候，那時候，隻有沈逐奕。”
    “他被你這麼認定，是不是該很幸福的笑？”
    “他為什麼要笑？他要一直被一個叫乖乖的女孩拋棄。”乖乖倔強的揚起頭，就像以往的每一次，沒有人有反駁的機會。
    而他們每天繼續這樣的一段對話，直到轟轟烈烈的一年結束，各奔東西。
    樓哲英將畢業禮物交在乖乖的手上，那是一隻黑色眼珠的小兔子，
    “乖乖，不要再做紅眼睛的小兔子。”
    那天，乖乖笑了。
    “乖乖，我一直希望你是我女朋友，如果討厭可以讓你記得我的話，請你一直討厭我吧。”
    同樣在那天，乖乖哭了。
    樓哲英永遠都不會知道，討厭隻是乖乖想記得一個人而已，當鍾豔豔出現的時候，她哭並不是因為難過，而是那種被在意的恐懼，而她，隻是一隻害怕傷害的小兔子，躲在安全的範圍內高傲。
    而她終究是害怕身邊的人會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卻又在下一秒突然消失，所以她寧願獨自一人。
    記得那個叫沈逐奕的男孩，記得他的溫柔，記得他的體貼，記得他毫無條件的一次次退讓。
    或許，她一直的等待，隻是那麼一句簡單的話，但是，這卻是她從小最渴望聽到的。
    “乖乖，回家了。”
    乖乖緩緩轉身，落入視線的是依舊白衣的沈逐奕，推著自行車，輕柔的笑著。
    風帶過一次溫潤的氣息，甜膩的感覺讓乖乖不自覺的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輕聲呢喃。
    愛，可以替代許多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