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一睜開眼就看見碧瑤紅著眼望著她。
    “怎麼了？怎麼哭了？”小夭急忙爬起來問她。
    “娘娘。。。王爺他也太。。。”
    娘娘？這個詞讓她臉色一暗，仿佛讓她又想起了昨夜的傷害。看床上的床單已經被下人換掉了，別人都以為他們已經。。。可是碧瑤是貼身丫頭，王爺有沒有留宿她會不知道嗎。
    “碧瑤，雖然你是我陪嫁的貼身丫頭，我也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但是這是王府，今後說話還是要注意點！就算王爺再有不是，他也是主子！”如果被淳子顧聽到什麼，就算看她是公主身份不會動她，但動一個丫鬟就沒什麼顧忌了。
    “是！娘娘！”碧瑤檫了眼淚，“碧瑤記住了！”
    小夭黯然的苦笑，“碧瑤，真是連累你了！”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誰又想得到呢？“早知道還不如把你留到宮裏，也有孟姐姐照顧點兒。”
    “碧瑤隻想跟著王妃。”碧瑤急忙說道。
    “傻丫頭，沒說不要你，就是想也來不及了！哭什麼？好了！今後，沒人的時候就不要叫王妃，叫我姐姐，好不好？”
    “娘娘，這怎麼。。”被小夭一瞪。“。。。姐。。姐”
    “恩，多叫幾次就習慣了！”本來早就想這麼做了，一直沒閑下來，沒想到閑下來了是這個時候。
    準備出去散散步，出門看見一個丫頭恭敬的站在門口。
    “奴婢給王妃娘娘請安。”那丫頭說到，“奴婢是附著負責娘娘起居的紅霞。”
    “就你一個人？”是碧瑤那丫頭說道。
    “碧瑤。。。”小夭怕碧瑤又說出什麼。“紅霞是吧！我想先去外麵走走，你熟悉王府，就帶帶路吧！”公主出嫁自己都帶了幾十個陪嫁的下人！一個王妃隻配了一個丫鬟，實在是有點不象話。
    “娘娘。。。王爺今早下了令，體諒娘娘辛勞，一切事物由王總管照管，娘娘不用出這個園子。”
    什麼？不用出這個園子？是不可以出這個園子吧！她被軟禁了，他不會想就這麼禁她一輩子吧？心情鬱悶，看碧瑤也是一臉憤怒樣。
    “紅霞，你先下去吧！”
    “是。”
    看見紅霞走後，碧瑤又忍不住哭了。真是的，這古代的女人動不動就流淚。
    “姐姐，他們太欺負人了！。。。好歹你也是公主，怎麼能這麼對你呢。不行，一定要跟皇上說，不然還以為咱們是好欺負的。”
    小夭啞然失笑。“碧瑤，這麼些小事也值得你生氣？得了吧！皇上整天有多少事忙，哪有空管咱們。再說了，你想皇上和王爺失和嗎？”她並不認為她可以讓他們失和，或是說，他們應該從來就沒和過，這話也就騙騙不知內情的碧瑤。
    還是想想，怎麼過她接下來的軟禁生活吧。。。既然不可以出宅子，那在宅子裏總可以吧！那就在宅子裏散步吧，還好，這宅子看起來不小。這就是傳說中的，王爺為王妃親自設計督工的宅子，他“愛”她的證明？以“她”公主的小名臻兒取名為“臻樂園”，真像養老院。上次說要來看的都沒看成，想想，還好沒看，不然還真是虧了那“美好”的一天，想不到那成親前的遊玩竟是她的“絕響”。。。
    小夭和碧瑤順著小路一直走，大約走了一刻鍾。
    突然一片蓮花出現在她們麵前，讓小夭想起了那個蓮花的夢。似乎那種心酸的感覺又回來了。她將那種感覺強壓下來，繼續看那個池子。這個蓮花池很大，直徑大概有百來多米，裏麵種的蓮花開的正旺，六月中旬正是時候。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小夭突然想到這樣一句！
    圍著蓮花池的是一個石子砌成的圈，是她說的，在石子路上散布對身體好的。還真是為她特意建造的，三天還真是夠趕的。。。
    那池裏是不是有很多健康的魚？想到這裏就一下子就沒了散步的心情。
    一晃居然就過了半個月了，一直這樣過下來和以前也並沒什麼變化，開始還以為淳子顧至少會來諷刺一下她，看一下她過得怎麼樣的“痛苦”，結果，什麼也沒有。生活，感覺就像是在鳴鳳殿一樣，隻是少了孟姐姐而已。以前在宮裏也就是那樣過來了，隻是那時候有淳子顧還想著會自由。這次是徹底沒了希望了。還好，除了他的感情，其它他還是什麼都不吝嗇，雖然感情生活得不到，物質生活得到的滿足讓她的心裏至少還是得到了不少安慰。
    這天，吃了午膳，又想著是去宅子北邊的竹林，還是西邊的小泉，要不就是南邊的蓮花池。。。昨天去了蓮花池，前天去了竹林，大前天在小泉邊坐了一下午。。。唉！算了。哪也不去，在房裏午睡得了。
    “還以為會見到你難過的樣子呢？唉。。。白來了！”臭小子，是寧浩！
    “你怎麼來了？我不難過嗎？你沒看出我很難過。。。隻差自殺了！”小夭裝著流出幾滴鱷魚淚，打趣道。
    “得了吧。。。”寧浩不信。“過得挺好的，大哥說要我來看看你，看什麼？自己又不來，這不過得不錯嘛！”寧錚要他來的，還有人惦記著她，心裏一暖。
    “那你就不想看看我。。。”
    “不想。。。”小夭一瞪。“才怪。不想才怪呢！我天天擔心呢！”寧浩輕易的敗倒在小夭的淫威下。。。
    “你哥就不。。。”怪她嗎？
    “就是說嘛？我也奇怪了，能反駁大哥的沒幾個，怎麼你就。。。早說了要你跟我們走吧。走了多好啊！”
    “。。。”雖然沒有想過會得到這樣結果，但還是沒有後悔不跟他們走。因為至少，現在她死心了，她再也不會抱那樣的希望了，對馮鼎，對淳子顧。
    “你怎麼進來的？”小夭突然想起這一點，“不是宅子都封了嗎？你怎麼進來的？”這保安措施也太不牢靠了吧，要是哪天她會不會就被不小心。。。了？
    “是封了。。。可我是誰呀？”又開始吹，“我是江湖上的竹葉。。。”
    “得了吧！”雖說打斷別人的話是不禮貌的，但前提是自己受得了的情況下。“都知道你是小偷了，你是咋呼個什麼勁。”
    “浩弟弟。”小夭一笑。“你哥是什麼人？也是小偷嗎？”
    “不是小偷，是俠盜！俠盜。。。說了多少次了都記不住，你怎麼就這麼笨呢？是不是腦袋不好使，要不我給你治治？”
    “說誰呢？誰腦袋不好使了。。。”怒瞪他。
    “姐姐，說自己呢！”寧浩一陣心虛，怎麼被她一瞪就什麼氣焰都沒了。“怎麼大哥會認識這種野蠻的。。。”寧浩小聲嘀咕。
    “說啊！那你哥是什麼人？”她睜著好奇的大眼睛望著他。
    “大哥是夜門最厲害的殺手。”寧浩答道。“誒！大哥沒跟你說嗎？啊。。。那。。那我不是。。。”他意識到他泄露了他哥的小秘密，連忙捂住嘴，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殺手？”好好玩的職業。“夜門？那是什麼地方？殺手窩？”
    “是一個門派！”說都說了，也不差那麼點。“大哥是排行第五的殺手。夜門的殺手在全安國都是很有名的，隻要說得出名字，就沒有殺不了的人。當然，費用也是很高的。”
    “殺皇上可以嗎？”小夭不是想造反，隻是純屬好奇而已。
    “這個嘛。。。還沒有人要殺皇上。殺皇族的罪名很大，一般人不會做這樣的事，而且費用太高也沒幾個人付得起。”這小子還真的一本正經的回答了。“誒。。。別打岔！夜門有一個很奇怪的規定。它裏麵的殺手分兩種，一種是終生的；一種是二十年的。”
    還有這種。很稀奇！
    “終生的就不用說了，就是夜門會傾盡全力為那個人做一件事，是傾盡全力的。”他很鄭重的說，“那人就會成為終生的殺手，為夜門做事。二十年的，是一種契約，夜門會收留一些無家可歸或是有什麼難處的人，培養他們成為殺手，他們會呆在夜門為夜門賣命，隻是和終生的不同的是，二十年之後，他們就自由了。當然，他們在做殺手期間，待遇是很好的，利益很豐厚。”
    “二十年就可以離開？那就不怕他們會泄露夜門的資料秘密之類？”殺手不是最忌諱這些。。。
    “不會！他們離開的時候，夜門會賜下一種藥，可以忘記之前的一切，武功也會被廢掉。”
    廢武功？那不是很慘，不過總比生活在刀林彈雨好。世界上還真有可以讓人忘記過去的藥？怎麼聽了這麼多，覺得不管怎麼樣夜門都很賺！做一件事抵過別人一生的衷心賣命；還有那個二十年的，聽起來好像很仁義，其實就是低價勞工。
    “那你哥是那種？”
    “第一種。”寧浩眼神一暗。
    終生的殺手？是什麼事重要到要賣自己一生？“他的事？做了嗎？”好奇害死貓。
    寧浩搖了搖頭，不說話了。小夭看寧浩一下子黯淡的神情，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怨自己那張嘴，沒事幹嘛問他的傷心事，想也都知道是很重大的事，這下好了，揭人家傷疤了吧！
    正想勸說。碧瑤風風火火的進來。“姐姐。。。我們等下是去哪。。。”碧瑤看見屋裏多出一個人，一下子呆住，又看小夭，像是看見他們做了什麼什麼的表情。碧瑤轉身立馬關上門，“你是誰？”輕聲問寧浩。真以為他們是偷情的了。讓小夭哭笑不得。
    “姐姐。。。”寧浩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問，是不是自己人？
    “是自己人！”小夭點頭。
    氣氛甚是奇妙，讓碧瑤摸不清頭腦。
    “娘娘，這是怎麼回事？”看見有外人，碧瑤叫她娘娘。
    “沒事！一個認識的弟弟。寧浩。”她又從寧浩看了眼，“這是碧瑤。”
    “你好！”
    “公子好！”
    寧浩這麼有禮貌？什麼時候對她這樣過。。。
    “我有事，先走了！”寧浩轉身不見了。
    後來這事被碧瑤纏了好久，問他是誰？小夭終於茆不住說，是竹葉公子。結果知道他是就傳說中大名鼎鼎的竹葉公子，碧瑤激動了幾天。小夭想，至於嗎？就一騙子加小偷。（騙她入宮。寧浩喊冤：“至於嗎，百八十年前的事了！）
    自從寧浩來的那天有個人說說話熱鬧點，接下來的日子依然枯燥乏味。
    這宅子挺大，看來的確廢了淳子顧不少心，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蓮花池，去的最多的也是那裏，天越來越熱，看看蓮花，逗逗小魚，也過得還算愜意。
    蓮花開的是越來越旺盛。
    “娘娘。。。娘娘。。。你不能！”是紅霞的聲音，看起來好像是有人來了。
    “給王妃娘娘請安。”是一位年輕的夫人，長得妖媚五官模糊，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紅霞叫她娘娘，應該是那唯一的側妃了。侍妾都是叫夫人。
    “起吧。”
    看她給她請安，她也沒打算長跪，沒有一點恭敬的樣子，她也不在意。隻是想，這女人是來幹什麼？
    “王妃娘娘過得挺舒坦的！”
    看起來像是給她下馬威的，小夭覺得好笑。要編排她也要含蓄點不是。再說了她一直被這麼關著也沒惹著誰呀！就算惹著誰了，她這麼硬闖進來讓人傳出去了，別說淳子顧的臉上不好看，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不會給她好果子吃，即使她再不濟，也是個掛名的公主！
    更何況，聽說，她還沒有子祠，可以說她是沒有任何籌碼，長得也不咋地。她是得意個什麼勁兒？
    “側王妃這就說對了！”小夭特意加重了“側”的語氣，看見那位娘娘臉上立刻訕訕的，心裏舒服了不少，心想她馮小夭也不是吃素的，“女人總是要學著習慣一個人的，總要過得讓自己舒服點。王爺是辦大事的人，怎麼也不能時時陪著。”
    不過的舒服點，怎麼渡過接下來的漫漫人生。
    “王妃娘娘倒是想的挺開。”那女人臉上戚戚然，像受了什麼打擊似的。
    “我以為側妃娘娘會比我想的開！”嫁過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女人立刻變得像是踩了尾巴的貓。“你說什麼？”
    猜準了！還真是受了什麼打擊。準是誰把淳子顧霸占了，以為是她搞的鬼。沒了淳子顧的寵愛就跑她這兒要人了。這女人怎麼那麼沒腦！
    “我說什麼？我說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跑到我這裏撒野。”還以為她是誰都能欺負的？“既然想守住王爺的心，最好不要到我這裏來！”
    “你以為王爺把你的園子封了是對你獨特？”
    這人怎麼聽不懂話呢？她可從來沒那麼覺得過。“不是！”
    “那是什麼？”
    “因為，我至少比你要聰明！”知道什麼該幹，什麼不該幹。
    那女人滿臉不自在，似乎老羞成怒，她不會覺得她是在折射她什麼吧！忘了一點，現在全天下都以為王爺很寵她呢！那女人肯定覺得她是在炫耀呢！冤枉啊！
    小夭感覺背後被退了一把，然後就掉進了池塘。在掉下去的那刻還聽到那女人的尖叫聲，她多想吼一句“叫魂啊！我都沒叫，你叫什麼？”隻是，她一開口，水就往她嘴裏湧。她都可以看見身邊的小魚在快樂的遊。心裏暗想，水多髒啊！都不知道有多少魚蝦的排泄物，她還經常泡腳來著。。。
    水不涼，甚至可以說是剛剛好。
    她感覺一股力量在不斷的吞噬她的軀體，突然恐懼感無力感將她的心緊緊束緊。胸腔裏的空氣一點一點變少，在她意識漸漸沒有，她最後想的是，她要死了？就這樣死了。。。這樣死了也好！
    十五歲那年，馮鼎十八歲。小夭和馮鼎一起偷偷跑到湖裏遊泳，馮鼎在水裏衝著小夭笑。
    “夭夭不敢下水。哦！夭夭怕水！”
    “我才不怕呢！”她嘴硬道。
    夭夭看見馮鼎一個翻身在水裏不見了。“哥，哥！你在哪？哥！你別嚇我！”
    小夭急忙下水去找，也忘了她自己不會遊泳。時間越來越久，沒有看見馮鼎出現。
    “哥，你出來！你別嚇我！我下水了！你出來吧”
    水越來越深，夭夭隻想找到馮鼎，一直走一直走。水淹沒了她的胸口，又淹沒了她的嘴，她害怕的在水裏掙紮，結果下沉的越快。。。
    哥，你在哪裏？夭夭就要淹死了。。。
    夭夭好難受！在她失去意思的最後一刻，她似乎看見了岸邊樹下馮鼎的身影，他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