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夜風，踏著月色，柒曦從馬車上下來，沒有了去時的喜悅，卻還算是精神奕奕。
    眼前是一間不算大，也不算富貴的平民四合院，門前有一些紅漆已經脫落了，院牆上也已經爬上了一些綠苔，柒曦點點頭滿意地看了看自己找下來的暫時安家所，清靜但不冷清，簡單卻不簡陋。
    農夫把另輛馬車由後門趕進院子內，然後才從趕車駕上下來，憨笑著，露出白白的牙齒。
    “今天麻煩你了，現在已經晚了，不要在這裏逗留了，你還是趕快回去吧”柒曦客氣地說道。
    “唉，唉”農夫連連應聲。
    伴隨著一陣車馬聲轆轆而去，夜色再次濃重了。
    柒曦呼一口氣，徑直回房去。
    暈黃的燈光，映照著暈黃的紙窗，柒曦蜷著身子，坐在床邊，思考，她把頭深深地埋在兩臂間，看不見她此時的表情。
    “咚咚咚”傳來一陣敲門聲，打亂了柒曦的思緒。
    “萍兒？進來”柒曦仰起頭，扯了扯嘴角。
    門開了，柒曦遞上一個燦爛的笑，卻見萍兒一臉衰氣，端著一木盆來到床邊，裏麵盛著滿滿的熱水。
    “姐姐，泡泡腳吧”萍兒邊說著，邊搬來一張小板凳坐下，撩起自己的長袖。
    “恩”柒曦應著聲，正要脫靴子，襪子，卻被萍兒一把搶過，柒曦就得由著她，雪白的赤足浸在熱水裏，像是每根神經都得到了釋放，柒曦拋開解不開的思緒，半睜著眼，半眯著眼，專心地泡著腳。
    萍兒默然地在旁邊看著，空氣裏都多了一份寂然。
    一滴淚打破了這個平靜，柒曦睜開眼睛，隻見木盆裏濺起一串透亮的水花，如此潔淨。
    “姐姐，萍兒沒用，萍兒一直都是姐姐的包袱，總是在給姐姐找麻煩，可是姐姐不能丟掉萍兒”萍兒低著頭，靜靜地說著“姐姐教我，萍兒會認真學的”萍兒認真地抬起頭，望著柒曦。
    柒曦將目光頂定格在燃著的燈芯上，可能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萍兒，姐姐以後的生存之地可能就是人們眼中的煙花之地了，萍兒是清白人家的小孩，如果你要跟著我就要學會很多生活的本領，而那樣就注定要當一個壞人，可是萍兒你那麼善良…”柒曦始終沒有看萍兒，而是平靜地說完這些話。
    “學”萍兒簡單短暫的一個字，卻是她說過最鏗鏘有力的一次，她鄭重地點點頭，眼中透著執著和信念。
    柒曦，淺淺一笑。
    “我現在教你第一件事就是人人平等，你大晚上來，不好好睡覺就來給洗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