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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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無法用時間抹平的痕跡,像是會呼吸的痛。
讀著憂傷的書籍,流淌著明媚的笑容,年少的年華陰影。
[1]
第二天,我一覺醒來發現寢室裏早沒人了。我眯了一會兒眼睛,才懶洋洋的伸手去掏手機。定睛一看,已經是中午12點07分了。猛地坐起來,轉頭看窗外,太陽大的嚇人。
我嘀嘀咕咕的穿上衣服,剛拉好牛仔褲的拉鏈,寢室的門“吱啦”一聲就給打開了。我一愣,就看到門口進來一個睜著大眼睛的男生。他有些吃力的拎著行李,滿頭大汗。想必他也是這個寢室的室友。
我跳下床,撇著眼打量他。沒想到他倒是不怕生,先對著我打招呼,“你好啊!”
“啊,你好!”我對著他尷尬的笑了笑,一想到自己還沒刷牙就連忙擠進廁所裏準備洗臉。
“我叫顧曉緋。”從洗手間外就傳來他的聲音。
“嗯,叫我許杳就成。……那什麼,還有兩個上鋪你自個兒隨便挑啊!”我走出來,手上還拿著一牙刷,滿嘴巴都是牙膏泡沫,一說話就噴的到處都是。
他要笑不笑得看著我點頭,“知道了!”
剛還想說什麼,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了。
“——哎喲我的大少爺啊,你可算起來了!”我一回頭就看到靠在門框旁邊的許子然,他身後還跟著程冶。
“嘿嘿嘿。”我對著他倆人傻笑,泡沫也噴的差不多了。許子然一臉厭惡的看著我,想要說些什麼卻一直忍著沒說,臉都憋的嚴重畸形。倒是程冶看不下去了,連忙走進來把我重新推進洗手間,說,你他媽的趕緊刷好牙,噴得到處都是,惡不惡心啊你!
我漱了漱嘴巴,對著他揚起下巴,然後豎起中指。他癟著嘴沒搭理我,然後就聽到外邊閑聊的聲音。
“喲,新來了一個室友啊?歡迎光臨,你哪人啊?”程冶調笑著,我在洗手間裏聽的真真的,然後對著鏡子翻了個白眼。
接著就傳來了幹幹淨淨的聲音,怪好聽的,我叫顧曉緋,本地人。
許子然滿臉笑意的走進洗手間來,見我還在磨磨蹭蹭的洗臉,就抬手給了我一下,我吃疼的大叫,把水濺了他一身。
他沒好氣的說,“趕緊的,飯都幫你打好了!”
這話一出口,我兩眼珠子都快掉地了,連忙賠著笑問是什麼菜。
“魚香肉絲,辣白菜,外加一雞蛋羹。”他擠過來洗了洗手,然後轉身就走。我看了他好一會兒,偷樂。
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程冶和新來的顧曉緋聊的嘻嘻哈哈。我坐到許子然旁邊,看著他們倆人聊天。許子然笑著把飯盒拿到我麵前,我一打開就覺得肚子餓的厲害,開始狼吞虎咽。
“看你這鬼樣子,昨天沒睡好吧?”程冶突然轉過頭對著我打趣,我瞪了他一眼說,哪能啊,睡得可香了!
許子然大笑,然後伸手揉了揉我翹起的頭發,說,“成了,別裝了。我們剛住這的時候也睡不著!”
頓了頓又說,“你從來沒離開過家吧?”
我咬著吃了一半的白菜葉子抬起頭來,故作驚訝,哎,你怎麼知道啊!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衣服都混在一起洗,也不怕染顏色啊?”
我愣了半天,然後連忙起身跑到陽台上拉扯著昨天洗好的衣服看來看去。果然,我那件藍色的T恤衫上染上了一塊一塊也不知道是什麼顏色,怪醜的。我心裏一橫,他媽的,恨死我了,這可是我衣櫥裏最貴的一件!
“傻了吧?這件衣服是穿不了了!”
我恨恨的重新坐回床邊開始將悲憤化為食欲,惡狠狠的樣子有點像要把飯盒也給一道吃下去。
解決完了午餐問題,蕭末也正好回到了寢室。他吹著口哨的樣子有點像咱村子裏的那些流氓,整天不務正業,然後對著顧曉緋打了聲招呼就從襯衫口袋裏拿出了一副撲克牌扔在桌子上。
“兄弟幾個也怪無聊的,都會打牌吧?反正也是閑著沒事幹。”
“好啊好啊!”程冶第一個衝上前去開始洗牌。我和許子然顧曉緋對看一眼也走上前去,圍成了一個圈。
我們玩的是最簡單的鬥地主,我拿著牌笑的要有多奸詐就有多奸詐。笑話,想當年我在村子裏,可是出了名的牌王!誰篼上我誰倒黴,這可不是吹的!接下來的過程中總是響起程冶的怪叫聲,嘰嘰喳喳讓我想起了白雪公主裏的老妖婆。我挑了挑嘴角,然後拿著記號筆在他手背上畫王八。話說,我那畫技可不是蓋得,小時候錢鬱還說我那王八畫的有型呢!
幾回下來,程冶的手上已經被畫滿了王八。蕭末和顧曉緋他們連忙嚷嚷說,許杳這人陰險的很,簡直就是深藏不露!
我一得意,鼻孔朝的老高。然後被他們幾個手下敗將一陣狂扁。
[2]
快要到晚上的時候,校園裏的廣播倒是響了。說是讓我們整個曆史係的新生去多媒體大廳集合。咱們寢室裏的第六個室友沒來,聽說是臨時出了什麼事兒報了轉學。所以,許子然的上鋪就給空了出來,正好讓我們哥幾個放一些雜物。
整個寢室的一起出門,一二三四五,感情好的跟什麼似的。一個個都肩搭肩,走在狹小的樓道處還是比較費勁的,不是擠著這個,就是擱著了那個,跟一群傻逼似的。
走出寢室樓的時候碰到了一個眼熟的家夥。不過他沒看到我。仔細的瞧他才發現,蘇智言的個子很高,他穿著黑色的背心顯得皮膚白皙無比,渾身是汗,身上還有結實的肌肉,春光乍現,他媽的,簡直就是標準的Model身材!我感歎了一聲。像這種人物,走到哪都是一顆星,閃亮閃亮的都不需要帶電來發光!
走在我身邊的程冶突然用胳膊捅了捅我,眼睛亮的厲害,“看見那人了嗎?”
我看著蘇智言點頭,怎麼了?
“哎,那人真是帥的沒邊兒了,我他媽的真羨慕!”程冶嘻嘻哈哈的對著我說話,我點頭,目光卻一直追隨著蘇智言,直到他走進了樓梯。
“誰帥的沒邊兒了?”走在最旁邊的蕭末聽到我和程冶在咬耳朵硬要來插一腳,“說誰呢?”
這話一說,許子然和顧曉緋都來了興致,睜大著眼睛盯著我和程冶倆人看。
程冶爽快,就問他們看沒看到剛才走在最邊上穿黑背心的那個人。
蕭末興奮地打了一個響指,說,“哦,蘇智言!”
“你認識?”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真他媽的蠢到家了。
蕭末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我和程冶,難道你們不知道他嗎?他在這所大學都出了名了!
顧曉緋搖了搖頭,說也沒聽說過這人。
“哎,他也是曆史係的?”許子然轉頭問蕭末。
“是啊!比咱們就高出了一屆!聽說他的家世好,沒人敢惹他!”
我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想起那天,他身上那件T恤確實不像是地攤貨。估計就這麼一件衣服就可以抵上我好幾個月的夥食費了,還真是有錢人啊!我有些不平衡的撇了撇嘴吧,不出聲。
“靠!本來還想在大學裏好好的風流風流,泡幾個妞消遣的,這下根本沒戲啊!”程冶本來還挺崇拜蘇智言的,可這麼一聽,恨恨的咬牙,弄得我們幾個笑著罵他禽獸。
一路聊著天,走進多媒體大廳的時候發現有一大半的人都到齊了。我們幾個走上台階坐到靠後的幾排座位,繼續聊天。
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整個大廳就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導師模樣的人用胳膊夾著一本本子就走了進來,我和程冶打鬧著沒有停下來,就正好被他給瞧到,一點都不給麵子的指著我就說,那位穿白色T恤的同學,不要鬧了,上課了!
然後,我就立刻感受到了成為焦點的榮耀。幾百個同學“唰——”的一下把頭轉過來盯著我看,我裝模作樣的微笑著,我他媽知道自個兒長得很好看!靠,我再怎麼厚臉皮也害臊的覺著臉沒地方擱。座位底下,我一隻手死命掐著大腿,嘴裏念叨,我操我操我操!
“啊——你他媽的撒手,疼!”坐在我邊上的蕭末歇斯底裏,臉憋的血紅。
“不好意不好意思!”我連忙鬆手,繼續進行詛咒。
許子然和顧曉緋幾個捂著嘴偷笑,程冶看了我好一會兒給我一眼瞪了回去,然後聳了聳肩作無奈狀對著那三人說,沒辦法,許杳跟人一熟就原形畢露。
媽的,說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樣!我趁機扇了程冶一個巴掌,頓時疼的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整個集合會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導師站在講台上,清高得很,說是明天一大早就得去營地軍訓,要我們集體6點就起來,在學校門口排隊集合。到時候會有大巴來接我們。
一聽到6點就得起來,台下一片哀叫。導師清了清嗓子當做什麼都沒聽見繼續演講,“這次軍訓要維持半個月之久,我想大部分同學都是軍訓過的,所以那些規矩我也不說了。等下回去,整理整理行李,帶些需要的日常用品過去。對了,等下同學們都別急著走,到大廳門口去領軍裝!好了,就這樣!”
他人一走,整個大廳都給炸開了。嘰嘰喳喳的沒完沒了。
[3]
走下台階,蕭末和程冶就一把攬住我,許子然,顧曉緋三個。笑的奸詐無比,就好像是貓見了老鼠的那種眼神。我的喉頭動了動,暗叫不好。
“哥們兒,幫兄弟去領下軍裝吧!”蕭末湊近我的腦袋,我無視他。他頓時覺得沒趣,然後移開注意力對上了顧曉緋那個單純的孩子身上。“曉緋,你就幫哥哥我去領下軍裝吧……”
這話說得,隻要是人都覺得惡心。許子然裝模作樣的反了反胃看著顧曉緋的反映。
“嗯,好!”沉默片刻,隻聽見顧曉緋脆脆的聲音。我們幾個轟然倒塌,單純孩子就是好,稍微騙騙就到手。
我記得以前媽說過我,我是屬於那種軟硬不吃的家夥。不管怎麼騙都不成。這下在程冶和蕭末的驗證下終於正式通過了試驗,我真光榮啊!
許子然耳根子軟,熬不住程冶的可憐樣,最終還是答應了。等程冶笑著跑了好遠,許子然才猛地覺醒追上去要痛打他一頓。被我和顧曉緋拉住才避免了這場慘劇。
走出大廳門口,就看到排的長長的隊伍。沒辦法沒辦法,隻好排隊。這裏不如咱村子的學校裏可以盡情插隊,城裏人不好惹啊!正想著就聽到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鈴響了起來。
我掏出來按下了接聽鍵,還沒開口就聽到錢鬱氣喘籲籲的聲音。
“怎麼了?有事?”
“嗯,許杳,Z大的所有新生應該都是在一個地方軍訓的吧?”
我想了半天說不知道,然後問了許子然,“嗯,好像是吧!怎麼了?”
“哎喲,哥們兒,我可真想你啊!這下咱倆終於可以見麵了!”錢鬱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我愣了愣想笑卻又笑不出來,“丫神經病!”
掛了電話後,許子然問我是誰。我對著他笑了半天說是自己一個好哥們兒,從穿開襠褲時期就開始的好哥們。這話一說出口,顧曉緋和許子然羨慕了我好久,直說有這麼一個哥們兒真是幸運。
大概排了20分鍾左右的隊伍終於輪到我們了。我兩手一伸,對方卻遲遲沒有將軍裝遞給我。我不耐煩的抬起頭就看到蘇智言拿著卡其色的軍裝看著我笑。大廳的門口燈光效果不是很好,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他和別人不一樣,全身上下都掛著亮閃閃的光。眼睛烏黑發亮的瞧著我,弄的我緊張了好一會兒。
“許杳是吧?咱倆又見麵了!”他咧嘴,然後將兩套軍裝遞到了我的手上。
排在我後頭的許子然用手捏了捏我的臉,有些驚訝。我回頭看他沒有說話,剛想走就聽到蘇智言在我身後對著我嚷嚷,“哎,許杳。你等我會兒,我發好軍裝就過去找你!”
我本來是沒想等他的,可那時候我腦子就跟進水了似的,傻不愣瞪的就拿著軍裝站在寢室樓底下等他,手上還直出汗。
八月的夜晚有些熱,但還好有些涼快的風吹拂著我的臉。我來回轉了好幾圈,然後看起了路燈下我的影子。我晚飯還沒吃,餓的胃裏有些空烙烙的難受。我他媽的是不是真的腦袋壞了?竟然因為蘇智言的一句話就傻逼似的站在這裏等了半個多小時?
心說還是回寢室吧,剛從地上站起身來,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再次抬起頭就看到蘇智言站在我麵前。他比我稍微高上了那麼一點,我微微揚起頭就可以看到他那精致的五官。
“你怎麼在這啊,我找你半天了!”
“找我什麼事?”我先發製人,口氣不善。媽的,把我晾這裏半天了,現在才想起我?不過後來想想,我又不是他什麼人,憑什麼要他先來關注我啊。
“其實也沒啥事,你沒吃飯吧?咱倆先去吃飯?”咖啡色的頭發在昏黃路燈下,顏色竟更加亮麗,我有些迷迷糊糊的盯著他看,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拖著我到了食堂,一如上次那樣請我吃了好幾樣的菜。我專挑貴的點,反正那點小錢兒對他來說根本什麼都是。他見我跟惡狼撲食似的也任由我,沒有多說什麼。
我專心一意的啃著麵前那隻燒雞,聽著他在我對麵說話。
“許杳,你還真跟別人不一樣!”他笑,伸手就要摸我頭。我一個反手打掉了他的手,然後對著他含糊不清的叫,蘇智言,你他媽的別把我當成小孩子!
他沒生氣,反而哈哈的笑了起來,有點痞有點壞,和深刻的五官竟然出奇的和諧而完美。
我咕噥著,細聲細語。蕭末不是說他是好家世的少爺嗎?怎麼就跟一二流子似的!
然後就是聊著一些不相幹的事情,得知了我們這次新生軍訓正好由著他們寢室帶領。本來他還不樂意,現在一見到我這個活寶,突然就來了興致。
我瞪了他一眼,歪鼻子歪臉,“靠,你以為你是來觀光動物園的啊?”
他樂的嗆了好幾聲,最後回了句差點兒把我給氣死,“我就是來看你這個小王八蛋的!”
回到寢室的時候,他們四個人看我就跟看怪獸似的。程冶首先蹦上來勾著我的脖子,齜牙咧嘴的問我和蘇智言是什麼關係。我吃痛的掰開了他的手,衝他嚷,“你他媽的先讓我喝口水!”
喝完了水,坐在上鋪歇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對他們說話,其實吧,我和他也不熟,就是一次偶然就認識了!
蕭末愕然,說,許杳,蘇智言那人不好相處吧?你是怎麼跟他溝通的啊?
我傻了,用手抓了抓後腦勺,沒啊,他這人看起來挺傲的,其實人還不錯!
“你腦袋壞了吧!”程冶爬上我的床鋪就伸手摸我的額頭,還一邊低估著說不發燒啊!
我一怒就給了他一拳,然後壓倒了在他身上。
一直沒有說話的許子然和顧曉緋看我倆扭打的趨勢,直嚷嚷著說,要死人了,許杳是不是中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