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玲瓏的少年看了看各人桌前的豐收景象，眯起眼睛，狐狸一般：“很受歡迎嘛！”我察覺這句話該是對我說的，略微尷尬地笑起來。他卻話題一轉，端正神色：“不過，有兩個問題。”
    我深感好奇，作出洗耳恭聽的樣子。“第一，我料不到這些龍鳳最後會分布得這樣集中，一堆地擺起來，誰還分得清誰送給了誰，木頭也隻能是木頭了。”
    [“我”料不到？]我深看他幾眼，他也不甘示弱地看回來。“再有，就是你了。”看著他直指我鼻子的手指，我愕然，“有人喜歡便是福，看準了就出手，別將那木龍拿得那麼緊，這麼多人還能一個都看不上？”
    愕然升極為目瞪口呆，他看著我補充：“我不是多事的人，不過看你麵善，就忍不住想說。”他停一下，問得慎重：“怎樣，有目標沒有？”
    那邊話尚未完，我後背一涼，兩道目光齊刷刷打在我身上。料不到偷聽的人這麼多，心中不無怨念，這不是多事是什麼？斜眼看禍首，他卻是如沐春風，極為暢快。
    我氣極，這小子莫非故意，，也看的出他看人該是極準的，可惜生了個這樣的性子，竟弄了個這樣的爛攤子給我。
    我想能拖則拖，拖著拖著或許就什麼也沒了。可有人沉不住氣了。宋瑤隔了幾個位子遠遠地問：“李先生的木龍真那麼難送？”我不去看她的眼，真不知她自己無動作卻催著別人行動是否算矜持？淡淡開口：“並不是那麼著急的事，送與不送又如何？”
    我想話已說透，錦衣小子又來添亂。他靠近我，低聲耳語：“你是不急，有人急。”我好氣好笑，怎麼遇上這樣的人，他以為走到這步是誰害的。眼掃過他的凳腳，心念一動，偷偷拿一個木雕上墜著的珠子，捏於手心，再不動聲色地一甩手腕。小珠急射而出，凳腳如預料般一斜，錦衣少年驟然失去平衡，身體反應卻還算快，高聲驚呼的同時朝前一撲，免去了癱落地上的命運，可扒拉在桌上的姿勢也實在稱不上雅觀。
    幾起幾落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這來。錦衣少年卻久久不起身，抬頭左右看看，問：“地震了？”不知誰先開的頭，隻下一瞬，整個大廳就是笑聲一片了。先前被我攔住過的夥計急急跑出，一把拉起錦衣少年，“震什麼震，哪來的地震？”一邊拉著少年上下看看，一邊拍著少年身上本不存在的灰。
    錦衣少年滿臉疑惑，雙眼卻閃閃爍爍地往我這瞄。我後背又涼了一次，明白惹錯人的不止是他，還有我。他由著夥計給他順氣，繼續對我講：“就像我剛才說的，你不急，有別人急。”話還是一樣的話，音量大了豈止一倍。我看著他無辜坦蕩的臉，後悔怎麼沒做個徹底，直接將他弄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