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不跳舞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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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晨又一次經曆了心驚膽戰的感覺。
她看見他的小姐從一輛車上下來,車上坐著鳳家的三少爺。
小姐你千不該萬不該跟鳳家其他人扯上關係啊!至少……不該是現在……而且對方還是鳳三少……被先生知道了你要怎麼辦哪!小姐小姐,就算你失憶了也該記得和那些人保持距離啊,你的警戒心哪去了?……
她急急跟在夕姬後麵進了屋,滿腔熱血諫言在喉頭打了幾轉,在習慣性的朝上方看時盡數咽回了肚子。伊藤管家站定二樓回廊,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櫻井冷汗滾下,停步目送小姐上樓直往房間去。
怎麼忘了,在這個家,飯可以亂吃,話卻不可以隨便說的……唔,那麼,今天的事要不要給那一位報備一下呢……誒、天花板真的太髒了,什麼時候能清理下啊……
*
夕姬回到房間,倒在床上,踢掉鞋子,乏意上湧,打了個嗬欠。
就先眯會兒眼吧……舞會前醒來就好……
——禮服的錢不值一提。隻要你來參加舞會……
——春天的尾聲,迎接夏天開始的慶典,紫川小姐,請務必光臨。
——你如果不去,環萬一想起來找你,我的麻煩就大了。
她不欲欠人情,鳳鏡夜是抓準了她的弱點。
就去走個過場,無所謂的。她想著,意識模糊了……
一睡不起。
轉眼深夜至,鳥眠人寂靜之時,一道黑影停駐在夕姬房前。門把一旋即開,黑影潛進少女閨房,立在少女床前。
月光下,少女玉容平靜,呼吸均勻,全然不覺有人正眷戀地貪看她的睡臉。
黑影靜看少女許久,忽然俯首……
悶雷隆隆,妖魔橫行之夜,罪惡滋生。
閃電陡然劃破夜空,一刹那的光明震碎幻夢,映亮黑影的臉孔,猙獰似惡鬼!
先生!
驀地睜開眼,簾紗飄動,昏黃光線如水波泠泠。
……還沒過時辰哪。
夕姬放下心,撐著床沿坐起,半邊身子因睡姿不良有些酸麻。於是又躺將下去,黑發披灑在雪白床單上,撩人心弦。
她想起那個夢,噩夢嗎?或許……
那位先生,也是近一個月不見了。莫非太想念他?搖頭,怎麼可能。他臨走前的話響在耳邊,幾許森然:
“夕姬,我要出國商談些事務,最遲一個月內回來……你,一定要想我啊。”
他笑吟吟地說,手指漫不經心劃過她光滑的臉頰,眼中幽幽了無笑意,牢牢盯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真恐怖的男人。
夕姬知道自己絕不會想他,但反抗的話又怕他繼續糾纏不清下去,便自然地點了點頭。做人要誠實這道理她懂,不過那要看情況才能實踐的。
而這一月下來,她隻顧研究鳳鏡夜了,更加把先生拋諸腦後,甚至連他真實姓名都忘了向家仆三人組詢問。嗯,早點融入狀況方為上策,那……再說吧。(真沒危機意識……)
床頭鍾顯示時間不早了,她換好衣服,赴會去了。
櫻井送她到門口,臨走前握住她的手,憂心忡忡:“小姐你穿那麼漂亮,不妥、不妥啊……請您千萬小心!”
揮手告別。如果手裏加上一條白手絹更好吧。(……)
*
夕姬的本意是:既然我隻是個跑龍套的,就去轉悠兩下露個臉,和那幫美少年(女)吆喝一下,順便吃吃喝喝舞會上的點心,滿足口腹之欲後就走。
她現在站在一方餐桌前,手捧一小碟巧克力慕斯蛋糕,嘴裏咬著叉子一嚼一嚼的,醇香滋味縈繞唇舌,她望著那個圍得水泄不通的地方,不由暗暗苦惱起來。
要不要去呢?人好多啊,她的腳稱不上蓮足,肯定插不進去了。
依這盛況看來,多她一個少她一個都無人在意,他們必是早將她忘了,何必去湊熱鬧?
睨了桌上花樣百出的各式甜點幾眼,最後一口蛋糕滑進喉嚨,夕姬決定移駕到別處。不想才轉身走出幾步,一個輕快的身影與她擦身而過。大概辨出那身影是蓮華,公關部的常客。
——撤銷前言,一點也不輕,倒是快得險些撞翻她!
她扶牆穩住身形,腳腕上突地傳來脹痛。彎腰查看,發現那傷處已浮起一片異常光亮的紅腫。
腳扭了。
夕姬忽然覺得不哀歎唏噓一下實在對不起自己。莫名其妙穿到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好不容易能穿得漂漂亮亮的來參加舞會,卻連個護花使者都沒有(是你身處之地太偏僻了=_=),還落得一個飛來橫禍的腳傷……的b
惘然的迷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遇到這種情況,怨天尤人也解決不了問題。她偏頭,直起身,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的朝門外挪動。
徒留閃著珠光的手提包哀婉的躺在地板上。
她走出禮廳已經很是費力,到了門口時便不顧直挺挺立著的侍者目瞪口呆的表情,把腳上的細跟高跟鞋脫了,單腳獨立,一跳一跳的往花園方向去了。
——腳都痛得她頻頻吸進涼氣了,哪還管得著別人怎麼看?
粉紅色的鞋子隨著動作在她手上晃著,明亮光華跳躍,異樣的美麗。
跳啊跳,不辨方向。細汗布滿額頭,夕姬才想起可以打電話叫原田司機來接她……可是裝手機的手提包……貌似被她大意遺落在某處了。
對自己無言。的15
嘛,先找地方休息吧。待會再跳回去找手機。(作者:你……很好,很強大……)
附近就有個噴水池,她在漢白玉質材的(夕姬不懂行,純粹胡亂推測)台階上慢慢地坐下來。
音樂噴泉仰仗變幻無常的燈光,彩光晶瑩水色如煙,珠落玉濺聲若清鈴,頭頂一輪月彎似弓,如此良辰美景,她一時間,看得癡了。
*
鏡夜重新束好領帶,信步走出禮廳。剛從眾人環繞中脫身出來的他,想找個地方透透氣。
剩下的交給須王環應付就夠了,不強出風頭是他的原則,適時收斂鋒芒才符合他的計劃。不自覺的扯起嘲笑,步入花園中。
影影綽綽中那片光亮處,有人捷足先登。
……是她?
隻見黑發少女癡望著噴泉,眉眼間落落寂寥,斑斕的燈光在她身上流動,直映得她眸子如星光閃耀,顯出幾分清豔出塵之色來。
原來她在這裏。難怪剛才巡視會場一圈都沒看見她人影。
他不是刻意尋找,隻是責任使然——雖然今天晚上的環壓根沒想起來追究她這個責任。
嗯?內疚?沒可能的事。
不是金主也沒有利用價值,鏡夜絕不會施舍哪怕丁點的溫柔。
並非勢利,而是太現實。現實得可怕。
既然再次相遇,理當打個招呼。
不知基於何種理由,鏡夜忽略了另一個“當作沒看見悄悄走開”的選擇。
“紫川。”他出聲喚道。
夕姬聞聲回神,抬眼看來。
她的眼清若鏡湖,不染喜惡,不惹塵埃,無論何時瞧來都那樣無辜。眼神對上的那一刻,那雙眼霎時漾起層層漣漪。
夕姬很詫異,詫異於在此時此地遇見此人。詫異來勢甚猛,轉為驚嚇。
人在遭遇驚嚇的第一反應就是采取防衛動作,所以夕姬下一秒的行為很好的遵循了人類這一特性,隻不過,方式錯了。
她茫然的站起來,卻忘了腳上有傷,疼痛抓準了機會肆意張揚,她腳下一顫,整個身子便向後栽去。
——許是風太大,許是用力過猛,誰知道呢?不論原因為何,都影響不了結果。
夕姬撲通一聲掉進了噴水池。昂貴的衣服鞋子泡湯了。
鏡夜啞然,落水一幕在他眼前發生,搶救不及,甚至來不及想明原因,唇邊便溢出一縷低笑。
緩步走近池邊,俯視邊咳嗽著邊從水中冒出頭的少女,他臉上帶笑,“你還好吧?”
夕姬悲哀的發現,每次碰上鳳鏡夜都沒好事。
“一點也不好。”她撥開淋在眼前的大片黑發,近乎埋怨的喃喃,“腳扭了,又落了水,真麻煩……”
“你扭了腳?”鏡夜微微俯身審視她,隻看到她的紗裙下擺飄忽的浮在水麵上,像一大朵嬌豔盛開的花兒。
“是啊……”她無心回應,撐著池沿,想勉力站起。
“等等。”
一隻手掌伸到眼前,五指纖長,她不解上望,他說道:
“我拉你上來。”語中似乎流露出對她逞強行為的不讚同。
“……”
夕姬順從的握住他的手,鏡夜握緊她滴水的手,一使力,她半立的身體便跌進了他懷裏。溫軟的肌膚透過半濕的衣衫與他緊緊相貼,心悸油然而起。
鏡夜胸腔微緊,她濕冷的禮服也淋濕了他的襯衫,透心涼。半拖半拉地帶她出了水池,他托住她手肘助她站穩,她擰著秀眉要推拒,最終還是因為腳傷不得不依靠他。
“對不起,弄濕了你的衣服。”
“沒關係。你能自己走嗎?”
“嗯……好像不能。”
被冰冷的池水一浸,痛覺愈發強烈了,倒是方才跌坐在水中時感覺不到痛楚。
那要怎麼辦?兩個人就僵在這?
夜風吹來,鏡夜感覺半靠在肩上的身體一陣瑟縮。
“你不用管我,先去換衣服吧……啊!”
原本輕輕擱在胳膊的手掌突然下滑,來到腰際,緊接著身體便騰空了……呃,公主抱?
“我帶你去換衣服。”鏡夜當機立斷。
“……誒?…哦,好的。”
繞是她曆來鎮定,麵對從未經曆的陣仗也不免心慌意亂,唯唯諾諾。他倒好,默默抱著她前行,神色未有變化。他們靠得很近,她清楚聽到他的心跳聲,沒有一絲一毫紊亂。
這個少年,果然不可小覷。
抱著她,如同捧著一根羽毛。完全在鏡夜意料之中。
人都說出水芙蓉,她充其量是出水落湯雞,還殃及池魚……鏡夜暗想道,快步走向貴賓室的同時,忍不住低頭查看她的狀況——她安靜得過分了。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現下黑發濕透,盡數貼在臉頰邊,使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月光下,她膚色白得近乎透明,有種不抓緊便會消散在空氣中的錯覺。
她斂著眼,睫毛顫動,對他的視線若有所感,仰麵望來,竟是輕柔一笑。她說:
“鳳君……我可以叫你鏡夜嗎?”
步履一滯,他答:“可以。”
盛大的煙火霎時在頭頂爆開,璀璨亮麗。星光暗去,豔彩消褪,四散不知所蹤,徒見她笑開,嬌顏如花。
“那鏡夜也可以叫我夕姬。”
鏡片後的眼神深沉不見底。
“……好,夕姬。”
夕姬打的主意很簡單。取得直呼其名的特權(公關部的客人都有這個特權的,汗),說不定能一步步接近中心。中心當然就是接近鳳鏡夜,好窺得他的華麗笑容。
什麼?你問鏡夜不答應的話?……那就算了唄。
夕姬啊,是隻肯努力一次的人。
*
貴賓室內,鏡夜撥了一個電話,然後把夕姬帶到洗手間。
“你等一下,替換的衣服很快就來。”
她撥弄了下還在滲水的頭發,瞥了眼他胸前染上的一大片水漬,心中有愧,“那你……”
“你以為我會忘了自己嗎?”他反問,幾分戲謔。
“……”
服務人員的效率很高,十分鍾後就拿來了兩套衣服。
鏡夜幫夕姬關上門,自己到外麵換衣服。夕姬展開衣物,是校服。繼而發現還有一套貼身衣物……呃,鏡夜你真細心……
長舒一口氣,她除下濕漉漉的禮服開始著裝。鏡夜的眼光就是犀利,衣服的尺碼都很合……她記起剛才他打電話時說了什麼“A”的,當時沒留意,現在卻……
她摸了摸臉,有點熱。心跳也有些急了。
搖頭決定不再想。套上製服裙,小心翼翼的,怕觸及傷處。幾番折騰後穿上身,不想在拉上背後拉鏈時出了點小問題。
拉鏈卡住衣縫了。
這件事可大可小,不過夕姬嚐試了幾次後始終不能把那小巧精致的拉鏈拉上來,腳裸又痛得不行——她想早點換好衣服回家上藥啊。
想了想,隻好求助於人。
單腳跳到門邊,打開門,向那邊的少年叫道:“鏡夜……”
——怎麼像貓叫一樣可憐巴巴的?又不是在跟他撒嬌。
清冷少年轉過來,襯衫上還餘了兩顆紐扣沒扣好,衣領半敞,露出細致的鎖骨。
美色啊……
“怎麼了?”的8c
她定下神說:“我……拉鏈拉不上……可以幫我一下嗎?”口吻中不覺含上了委屈。(丫的你就是在撒嬌嗎!掀桌!)
鏡夜微挑眉,走過來。她心知他是答應了,便轉過身背對他。
他看著少女背部裸露的大片白嫩肌膚,撥開她的長發,手指掠過她光滑的頸背,引來她一絲細微的顫動,頓時燙人的溫度自指尖而上——
他早已不是未經人事的青澀少年,這短短的肌膚接觸斷不會影響他,大抵是她體溫過高了。
他這般想著,尋到櫻花形狀的拉鏈,凝神拆解卡在裏麵的衣料。
隻聽“嘶”的一聲,拉鏈閉合,受涼的皮膚被衣料所覆蓋。夕姬感覺那人退離了身後,溫熱的呼吸遠離,她心中微感惆悵,也不知原因為何。轉過來麵向他,想要道謝,卻在他目光下突然局促,嘴唇嚅囁幾下,竟無聲發出。
她也會害羞?鏡夜細察她神色,淡淡一笑。
這一笑,大約是出於常人看見可愛生物犯錯時的憐愛之心,但於鳳鏡夜來說,世界上哪有什麼可愛生物?是以他這笑,可謂異常珍稀。
夕姬終於又看見她朝思暮想的笑顏。
“你這樣笑最好看了……”
輕微的歎息在煙火綻放的喧囂中如塵埃無聲落下,細白的纖指探出,他凝視她的眼眸,不閃不避,任由那微涼猶帶濕氣的指尖觸到他的臉龐。
她眸中寫滿發現寶物的雀躍與癡迷,他被這純然的感情撼動,動彈不得。
一雙清麗瀲灩的眸子從此於他心間紮根,終其一生無法拔除。
Q劇場:
鏡夜:“橘,你覺得我怎樣笑比較好看?”
橘:“(驚愕非常)呃……少爺你怎樣笑都好看……(心內大呼:洪水猛獸來了、世界末日到了、火星撞上來了、鏡夜少爺發燒了……)”
鏡夜:“……”
嘖,沒眼光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