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俊朗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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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街道上,大手牽小手。
心宿這段時間穿的都是一些夥計的舊衣服,不是很合身,影隨每次看到心宿穿著那些比他身材大一號的衣服都想笑——袖口都要卷上幾道,腰身也肥了很多……影隨看自己的傷好的也差不多了,便趕緊拉著他上街添置些新衣服。
心宿看著街上熱鬧的人群,有些興奮又有些陌生,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接近生活了,雖然嘴巴還沒有大大的咧開,但是笑意已經進了眼底。
坐在皇城名聲最響,衣料最好的雅裳居的內間,影隨一邊喝著上好的龍井一邊不時地瞟向那一席藏藍色厚布簾。
“嘩啦”,簾幕的一側被掀開,從裏麵走出來一個青色身影。影隨抬起眼,就看到一身青衣的心宿站在自己麵前。
刹那芳華
影隨仿佛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真是“明眸皓齒,劍眉朗目”,影隨很滿意的看著穿著青衣他。在這些百般顏色的衣服裏,白色太過飄逸,黑色又顯得有些邪氣,還是這溫文儒雅的青色好,不很引人注目,能夠稍稍遮掩心宿身上那種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高貴氣息,但又不影響他的氣質。
“好了,就這件了,老板,這種顏色的多拿幾套,還有短靴,裏衣…………全都送到我店裏去。”
來的時候影隨就發現心宿似乎對街上的東西很感興趣,難道連這些東西他都觸碰不到嗎?心髒緊縮了一下,影隨拉起心宿的手,扯開笑顏說道:“心宿,姐姐今天帶你把街上好玩的都玩一遍,好吃的都吃一遍,怎麼樣?”
心宿怔了怔,似乎是沒想到影隨會提出這樣的建議,隻是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不知不覺的點了頭。
心宿,套那個,那個娃娃,姐姐喜歡那個娃娃,你套給我啊!~
心宿,吃口這個看看,我嚐了一口,好好吃的!~
心宿,這枝鳳頭釵你插著真好看!~哈哈!~別別,姐姐錯了不行嘛!我不要插那個……~
心宿,這個麵具好滑稽啊,你帶帶看呐~
“砰砰砰!”幾聲巨響,漆黑的夜空瞬間被點亮。影隨和心宿一抬頭,就看到絢麗的煙火在夜空綻放,那麼炫目的顏色和光彩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他們的上空,美麗的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心宿就這麼傻傻的盯著那些變幻的色彩,影隨突然拿胳膊肘頂他,“喂,快點許願啊,很靈的!”
心宿深深看了一眼身邊正在許願的影隨,學著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很認真很認真的許起了願,他這麼多年從不奢求什麼,因為他一直認為自己奢求不起,可是現在,他隻想用自己剩下的這一生的時間來完成這個願望。
影隨睜開眼睛,看見心宿還在閉著眼睛在許願,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虔誠表情,綻放的煙火在他身上留下各色的光影,整個人就像被這片光暈包繞在其中,然後,她看見心宿睜開眼睛,轉過頭來望著她,眼中是一片釋然,嘴角揚起弧度,然後越來越大,嗬嗬……最後笑出了聲音。
影隨永遠記得那晚心宿的笑容,眼睛笑眯成了彎彎的一條線,比天上彎彎的月牙還要皎潔,白白的牙床在紅唇的襯托下更是顯得他唇紅齒白,他們就這樣相視而笑,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已經不存在,眼中隻剩下彼此。
影隨沒有想到是在後來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這個笑容竟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簡單卻安定,影隨的傷是徹底好了,隻是在左肩胛上留下了一個銅板大小的疤痕,這個傷痕是心宿的一個心傷,在後來,每每看到這個傷痕,心宿就覺得心頭肉被人狠狠剜了一塊……
影隨傷好了後,做回了她的老板,整天忙著酒樓的生意,心宿跟在她的身邊,開始學一些酒樓的東西。心宿當書童的時候就讀過些書,現在酒樓的事情他學的很快,很多東西一點就通。
酒樓裏的人現在都知道影隨多了個弟弟,天天影子似的跟在她身邊。心宿長的俊秀討人喜歡,人雖小但是從不像一般的小孩那樣聒噪,他總是那麼安靜的待在那兒,有時做些影隨教他的東西,有時就站在陽光裏靜靜發呆,有時盯著影隨的背影看上半天,等到影隨回頭,又立即把視線轉到別處。
心宿跟酒樓裏的夥計也都慢慢熟了,但也隻是碰見的時候和他們打打招呼,他對每個人都很溫柔的笑,這樣平易近人的溫柔性格很讓人喜歡。
但是是柳如眉總覺得他對影隨笑得不一樣,但是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這件事她有次和影隨開玩笑時無意中說過,當時影隨隻是笑笑,說是她太敏感了。
她當然敏感,她生的這副皮囊就注定了命泛桃花,從小就看多了男人的笑臉,有諂媚的,下流的,欣賞的,也有溫柔的……
直到有一天,她碰到了那個真正愛她的男人,她看著他溫柔的笑容,才明白,原來真正的溫柔是藏在眼睛裏的,那是即使嘴上沒有笑意,但是眼裏盛滿溫柔的笑容……
秋天的腳步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了,天氣變得越來越冷,而心宿卻覺得越來越暖和。原來心跳的節奏加快了,血液也會跟著沸騰,這種血液在身體裏奔騰的感覺真好,讓他覺得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活在了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