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
    一改往日踩著點子才到文書院，皇甫風戽早早就起身守在門外。這可嚇壞了周圍伺候的一幹人。
    沈依晨接到太子要去上課的通知後，自己一人出門前往文書院。他心知這太子那次不是要在師傅快到時才會出現，也就沒去問禮。
    漸漸到得文書院，卻見門外站著幾人。待走近後，才發現那站在最前麵的，竟然是太子！
    清晨的和風，清爽地吹過身邊。吹去了皇甫風戽輕微的起床氣與昨日糾結於胸的煩悶之氣。心情大好的看著沈依晨緩緩走來。
    “見過太子殿下。”心中雖詫異，沈依晨仍是恭敬地行了一禮。
    “沈侍讀很奇怪孤為何這麼早到吧！”
    “想來殿下定是因為今日天氣不錯，才想晨起看書。”
    “聽說。”挑眉，皇甫風戽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著。“昨日，沈侍讀被一題難住。孤很好奇，究竟是何難題竟然能難到你。也是為了怕你覺得在人前回答自己居然會有不懂的地方而難堪，所以孤就一大早的守在這。現在也沒什麼人，你說吧！孤也可以幫你參考參考。”
    原來如此，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沈依晨從很早以前就看出這位太子性格乖張，心機深沉，睚眥必報，有著極度懷疑防範之心。這是作為一個帝王所要不得的。早年他就將這些告訴了自己父親，希望父親能改變初衷，可惜仍是未果。而從兩年前，太子開始限製了他的所有動作。
    “既然太子殿下想幫依晨參考。不知殿下是怎麼區別‘明君’的？又是怎麼看待的？昨日，依晨想了很久，仍是想不清。”
    “你……”皇甫風戽眯眼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低眉順目的沈依晨。沒想到他既然這麼大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與自己討論何為‘明君’。
    “你到是好大的膽子！！那你來告訴孤，昨日你去問了先生後，可有想清楚？”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哦！那你告訴孤，孤以後是會成為‘明君’還是……”
    身後夜華與霜華聽見太子如此問沈侍讀，都大驚失色。
    “依晨以為，殿下日後必定會成為‘暴君’！”麵不改色道。沈依晨知道今日是無法善了，逐將心裏話說出。也是期望能點醒太子。
    “放肆！你可知道說這話的下場？你就不怕因大逆不道，害得沈家麵臨滿門抄斬？”皇甫風戽氣極。
    “依晨既然敢說，就敢一人承擔起說這話的後果。殿下如若仍是一意孤行，日後天下百姓必定怨聲載道。依晨隻希望殿下能相信一下周邊眾人。”沈依晨大畏凜然直視著皇甫風戽。
    皇甫風戽震撼於沈依晨表現出的大畏凜然與話中隱藏地關懷之情，一時間竟是無話反駁。夜華一臉擔心看向沈依晨，而霜華則是一臉若有所思的看著二人。
    “啊！！！”
    一聲驚喝打破了此時空氣中飄起的沉重之氣，也震醒了眾人。
    隻見四皇子——皇甫琉光雙眼放光地衝了過來，一把抱住皇甫風戽。
    “風戽，沒想到你今天會來上課，還來這麼早！早知道我就早點出門，也好早點看見你。”一臉欣喜地抱著皇甫風戽。
    比皇甫風戽高出一個頭的皇甫琉光小鳥伊人般將頭埋進他胸前蹭著。這般景象，隻能說滑稽而可笑！
    也讓先前被那沉重之氣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幾人，會心一笑，輕鬆不少。
    “四哥先放開我可好？”不耐地掙出皇甫琉光的懷抱。皇甫風戽對於這個四哥，隻能說是無語。真不知道為什麼三年前明明還算是小巧可愛的皇甫琉光，怎會變的如此高大！而且這性格比之以前讓人更為汗顏！
    “你們在門外聊什麼啊？可不可以告訴我。”委屈地看向皇甫風戽，好奇的問著。
    “沒什麼，隻是我幾日都未來上課。擔心進度落後，所以叫依晨為我講解一番。”
    “原來是問功課啊！嘿嘿，這個就不用告訴我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後皇甫琉光又一臉期盼地說：“前不久我生辰，三哥派人從宮外送來了些東西。風戽，你不是喜歡喝茶嗎。裏麵就有極品的大紅袍，一會去我那，我叫人泡於你喝，好不好？”
    “五弟不知四哥的生辰，沒有準備什麼禮物，真是該罰。一會就到四哥那賠禮。”說著，皇甫風戽向他輕揖。
    “別，別，別啊！風戽一會能來，就是不錯了。這也怪我沒有給你說。”皇甫琉光手忙腳亂地扶住皇甫風戽身子，忙道。“好了，大家也別站在外麵了。風戽你不累嗎？我們還是進屋去吧！”
    “好。夜華，霜華，你們也回去吧！”
    “是！”
    夜華與霜華行了一禮後，就離開了文書院。
    皇甫琉光率先衝了進去，沈依晨也緊跟其後。
    在經過皇甫風戽時，耳邊卻響起低沉的聲音。
    “今日這事就算了，以後你想要做什麼，怎麼做，我也不再阻攔。但是，你要記住！背叛我的，我都會讓他後悔不已！”
    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已經自自己身邊而過，未回頭。
    外人隻知，太子極為相信自己身邊的侍讀——沈依晨，不管是做何事，都會詢問其意見。可誰又知道表麵風光無限的他，暗地裏，卻又是被太子無時無刻地防著，懷疑著。
    沈依晨站在門外，腦中是皇甫風戽頭也不回的背影。
    那人……
    說出的這句話，隻怕是他能給於的最初也是最後的信任了吧！
    沐光閣
    環視四周，皇甫風戽發覺屋內擺設不俗，暗道皇甫琉光竟然有如此鑒賞。
    “這些都是三哥為我裝飾的。本來我是想隨便布置就行了，可是三哥說皇子住的地方不能太樸素。”皇甫琉光見他打量四周的眼神，不好意思道。
    “來，嚐嚐這大紅袍。聽送來的人說，這是父皇賜於三哥的貢茶。”
    “謝四哥。”香氣馥鬱，隱隱有著蘭花香氣飄來。細品之，微苦帶澀，滋味醇和。
    “你這就是和我見外了，謝什麼。”
    “五弟不知四哥生辰，未有準備禮物。真是慚愧非常。”
    “你我兄弟，我又怎會因為這個怪你，再說了是我沒有告訴你。風戽你要是再這麼說，四哥我可要生氣了。”皇甫琉光麵上詳裝怒意。
    “五弟知錯！四哥你可別生氣。”皇甫風戽告罪後，也就沒再說什麼。
    屋外，是百花爭放，百鳥爭鳴之色。
    屋內，二人飲著茶，誰也不願打破這難得的寧靜。
    幾盞茶過後。
    “自三哥出宮後，已有兩年沒人陪我飲茶了。風戽今日肯答應前來，我真的很高興。當時邀請你的時候，我真怕你會拒絕。”一臉落寞道。
    兩年了，雖然人前自己成天都是歡笑顏顏，誰又知道自己一人時的寂寞。三哥說的對，自己還是個小孩，不能忍受那如斯寂寞，又怎麼能忍受宮廷間的勾心鬥角、陰謀詭計與那被扭曲了的人性。
    “四哥？”皇甫風戽看著一臉落寞地皇甫琉光。心中驚疑著，此時的他，那裏還有平時的樣子。“五弟怎麼會拒絕四哥的邀請。以後要是四哥覺得無聊，也可以喚我來陪你。三哥雖然出了宮去，可是記掛著你的。這不，你生辰他就命人送來了禮物不是？”
    “風戽既然這麼說，那以後四哥找你的時候，可別再像以前那樣閉門不見，把我關在門外了。”
    “那是！”敢情他是在懷恨當初他臥病在床時不讓他探望。
    “其實，那個……。我……”皇甫琉光擇選著詞句，眼神遊移不定。
    皇甫風戽奇怪他怎麼突然有是一副忐忑、猶豫之情，按奈著情緒靜等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起身命一旁服侍的人全部都退下。
    最終猛吸了口氣，堅定地看向皇甫風戽。
    “其實，今日請你來，我是想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