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九拎著盒飯推開房門的時候，一道黑色的影子猶如炮彈似的躥了過來。
    那是一隻黑貓。
    “喵！”
    他眼明手快地撈住它抱進自己懷裏然後用後背抵著關上了房門。
    屋子裏沒有點燈，很暗。不過這並不影響陳年九走動。他抱著貓徑直繞過餐桌走到一人坐的沙發那裏之後，把貓放在麵前的茶幾上。
    “乖乖別動。”擼了一把貓腦袋，陳年九又去打開房裏的燈。
    慘白的燈光刷得照了下來，他眯了眯眼，回到沙發前時，那隻貓已經打起了他晚餐的主意。肥嘟嘟的小爪子把包裝袋扒拉的嘩嘩作響。
    陳年九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坐了下來，打開電視機調到動漫頻道。聽著電視裏傳來“真相隻有一個”的對話，陳年九才動手解開包裝袋。
    打開飯盒，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肥貓忍不住地“喵喵”叫，催促著他。
    “別急，馬上就讓你吃。”陳年九說著將盒蓋倒放，撥了些米飯上去又淋上湯汁拌了拌，推到了黑貓的麵前。
    黑貓立刻低頭吃了起來。見狀，陳年九才開始吃飯。
    吃完飯，歇了會兒，陳年九又練了一個小時的毛筆字之後收拾好東西走去浴室洗漱。
    九點半，陳年九準時地躺在床上，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六點整，陳年九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剛睡醒的腦袋還不太清醒，他又躺了兩三分鍾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洗漱完，陳年九出門覓食了。
    他租住的地方是帝都一座比較偏也比較老舊的小區裏。裏麵住了不少老人，所以出了小區大門，外麵的巷子裏每天早上都有人擺攤賣早點。
    煎餃、煎餅、蒸飯、粥，應有盡有。
    陳年九最長去的是賣煎餅的那個攤子。他習慣去同一個地方吃東西，不喜歡今天這家，明天那家的跑。
    每天都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對於他來說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一出大門，陳年九就徑直往煎餅攤子那裏走去了。攤子那裏站著一個年輕女人，陳年九就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
    “老板，錢已經付了啊，麻煩您看一下支付寶。”女人舉著手機，聲音有些沙啞。不知道是因為身體不舒服還是天生就是這樣的。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子矮矮的，不過精神頭很足。“哈哈，於小姐太客氣了。都是熟人，我還能不相信你嗎？”
    女人微微笑了一下，接過自己的煎餅，說了一聲“謝謝”之後就轉過身來。
    看見陳年九的時候，女人愣了一下，然後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陳年九看著女人眼底的兩團青黑色的眼袋，也對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們住在同一棟樓裏，有時候陳年九回來的時候會碰見她。女人總是很客氣地衝他點點頭，什麼話都不用說，那份善意就已經很好的傳達過來了。
    女人拎著東西快步地走遠了。中年男人盯著她的背影，確定她不可能聽見什麼的時候突然歎了口氣：“哎，這個於小姐是個好女人，可惜啊，攤上那樣的媽……”
    陳年九收回視線，打斷了男人的自言自語：“老板，來兩份煎餅。”
    “哦哦，好的。”男人一眼就認出了陳年九。這個好看的年輕人每天早上都會過來買兩份煎餅，所以對他印象深刻。
    “生菜要生的，番茄醬，不要辣是吧？”
    陳年九點頭，“嗯。”
    幾分鍾後，陳年九拎著早餐往回走。一進樓道裏就聽見有人在喊：“媽，咱們回家吧，回家吃好吃的東西了。”
    聽聲音，就是剛剛遇見的那個於小姐。
    回應她的是另一道聲音含糊著，說著聽不清的話。
    陳年九走到自己所住的那個樓層的時候，一出樓梯口就看見自己家的門口有兩個人。
    一個是於小姐，另一個是頭發有幾縷銀色的老太太。於小姐在拉著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則是坐在地上，腦袋死死地貼在門上，死活不肯離開。
    不僅如此，她的嘴巴裏還嘟嘟囔囔地說著一些別人聽不懂地話，看起來十分詭異。
    陳年九沉默地走過去。
    於小姐看見他的時候愣了一下，倒是那個老太太突然靈活得像一條魚似的，放棄了趴門轉而一把抱住了陳年九的兩條腿。
    “媽！”於小姐驚得臉色慘白，沒有血色。她十分愧疚地看著陳年九，道歉說：“對、對不起，我現在就帶我媽離開！”
    她說著，更用力地去拉她的母親。可是老太太就像生根似的，紋絲不動。於小姐的冷汗都要滴下來了。
    她媽到底怎麼回事？平時發瘋不認人就算了，現在怎麼忽然抱著人腿就不撒手啊？！
    於小姐急得眼眶通紅，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的時候，陳年九突然彎下腰，隻用一隻手就把抱住自己的老太太給拉了起來。
    明明自己拉得時候紋絲不動的老太太，居然被對方輕輕鬆鬆地拉了起來。
    而且乖乖地站在原地。
    目睹這一切的於小姐：“……”
    陳年九什麼話都沒有說，而是掏出鑰匙插|進鑰匙孔裏，擰開了門。他推開門時忽然轉頭，對於小姐姐慢悠悠地說道：“你們進來吧。”

    作者閑話：

    晚上好。∩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