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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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後,端木玄欽帶林依依去集市轉了一圈。
他給林依依買了一些胭脂水粉啊、眉筆啊、珠花簪啊的東西呢。本來林依依還很想感謝端木玄欽呢,但是在她聽見端木玄欽說是看她窮的響叮當才給買的時,林依依毅然決定,如果她再敢想感謝端木玄欽的話,就是白癡一個!同時她也在痛心疾首中,事實上她有帶100多塊錢的。隻是貨幣不流通啊。哎……悲哀。
所以她隻能違心的一直謝謝端木玄欽了。
時間過得很快。逛回來就到傍晚了。於是他們就吃了些東西。準備回房休息的時候,端木玄欽忽然說:“林依依,今天晚上你就自己睡吧。我要去醉夢樓。”
“嗯?那是什麼地方?”林依依又好奇地問。
誰知道端木玄欽卻像看白癡一般的看著林依依:“你真是傻得可以。聽名字就可以知道是個很棒的溫柔鄉嘛。算了。我還是去找秋水姑娘好了。跟你這麼一個木頭在一起,真是憋得慌。”
然後他一轉身,就走了。隻剩林依依一個人在原地站著不動。
天,她又想以前在學校的事情了。以前,她天天都會和同桌的女孩林荷開著那些玩笑,笑這笑那的。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因為她們怎麼都玩不夠啊,她們總是很好的朋友,是最好的朋友啊!可是,到了這裏,她都沒有一個好朋友了,以前誇下的那些海口,又要怎麼去完成啊?
想起了曾經自己笑嘻嘻的臉,和同桌林荷的叫囂。她驕傲的說:“以後我結婚了,你就是我給的第一個請柬的人。我要去台北。莎羅拍婚紗照,然後我要把最好看的一張照片貼在請柬上……”
思念如洪水,將林依依緊緊包圍。不經意間,她卻頌起了那首以前經常會和同桌林荷說的那首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忽然間,同桌林荷那張可愛的“大臉”又出現在林依依的麵前:“要學會,主動出擊哦!~不然又怎麼生存下去呢?”
是啊。
主動出擊!她還要要在這裏生存下去!
於是,林依依做了這輩子第一個最正確的決定:去醉夢樓,找端木玄欽,順便見見那位叫做秋水的女子!
林依依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沒找到端木玄欽其他的換洗衣服,隻找到一個很大的,帶大帽子的黑色披風。
於是她披上端木玄欽的大披風,把頭發重新梳了起來,用發帶綁上之後,把帽子戴上,躡手躡腳地走出屋子,走向對麵的醉夢樓。
·
醉夢樓。
天啊,這裏就是妓院了啊!還真是夠豪華。人聲鼎沸,正前方有兩個女子在跳著舞蹈,一樓到二樓都滿座了。真是不可思議啊!
“等等,我是來找秋水的,不是來欣賞的!該死,怎麼是變得更笨了吧?”林依依旁若無人的小聲嘀咕著。
殊不知一旁迎客的老鴇卻像見著金子一般,兩眼放著光芒,扭著腰走了過來:“哎呦~小少爺是第一次來吧。青梅,快來伺候少爺!”
“嗯?……咳咳……不是第一次了。我,我是來……來找秋水姑娘。她……現在,方便麼?”林依依被這個忽然出現的老鴇嚇了一跳,回過神後,她把自己的聲音裝得盡量像個男人的一樣。
“哎呀~這個……她好像還有客呢……”老鴇卻支支吾吾的說。
“哦?”她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樣,:“是端木家的二少爺麼?”然後林依依又有些故作惋惜的說道:“哎……真是可惜,本來還想給秋水小姐送些胭脂水粉首飾之類的東西呢。還是算了吧……”
“這個,其實您還有些時間的。我幫您把那位少爺請出去一會兒?可好。”老鴇像是快要丟了到嘴的美味般,獻媚的衝林依依說道。
“好啊。那就有勞你了。”大功告成!林依依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隻不過……這個,您要給多少呢?”老鴇的眼睛中似乎也映著金子。
“哦,這個簪子……就給你了。”林依依恍然大悟,於是從袖子裏掏出早晨端木玄欽帶她去江南軒買的一個做得很漂亮的珍珠簪子,遞到老鴇的手上:“聽說,這簪子還是江南軒的呢……收好了。”
接著她就看見老鴇兩眼放光:“是,是。小的知道了。您請。二樓秋水閣。”
秋水閣?
怎麼會和客棧的名字一樣!?
怎麼會這麼巧呢?這些謎題隻能等我見到花魁秋水姑娘之後方能揭曉了。於是林依依加緊步伐,向二樓的秋水閣跑去。
•;
林依依一路小跑著上了二樓。
殊不知,拿到她的珍珠簪子的老鴇依然在大廳中,對著燭火,端詳著那支珍珠簪子。口中也時不時的在碎語些什麼。
忽然,從她身後走來了一群黑衣服的男子。為首的男子停頓了一下,眼神略有些複雜的望了望林依依的背影,又加快步子走向那個老鴇。
“這簪子,是剛才的黑披風女子給的麼?”他冷冷的問。
“沒錯啊。哎呦~剛才那個姑娘,出手很闊綽呢,長得也白白嫩嫩的,以後呀,可一定得要把她弄到我這裏來,隨便做個清倌紅倌都可以,那她肯定也是個頭牌呢!肯定還是能超過伊秋水的花魁!”那老鴇繼續做著她的白日大美夢,笑的合不攏嘴。
“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主意!”那男子冷冷的威脅。
老鴇的臉上有了一絲驚恐之色。
“不過,這個簪子。我就收下了。”他一把奪過簪子“就當作是你說了我不喜歡聽的話的代價吧。”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出了醉夢樓。
“哎!……”那老鴇的聲音被後麵的黑衣男子的走動所隔絕在外。
為首的男子,看著那個珍珠簪子,輕笑了一下。
他不時著還在把玩著那個簪子。
那個林依依的那個珍珠簪子。
然後,他把簪子收了起來。
後麵的一個男子很是奇怪,宮主一向是以冷漠,邪魅,淡然所著稱於江湖。宮主對他最寵愛的小師妹雖然會笑,但笑得也很吝嗇。怎麼回事?為什麼宮主第一次來這個城鎮,就會這麼開心?怎麼最近幾天就笑了三次呢?……是因為這個城鎮,還是……還是因為這個城市的那個奇怪的女子呢?
他不明白。
為首的男子,也是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笑……
不過,他肯定,他的笑容,是發自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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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閣門前。
“秋水姑娘在麼?在下找秋水姑娘。”林依依學著古人的樣子,裝模作樣的輕叩房門。
門被一股強風所拉開,她的帽子也被吹掉了。之後,林依依就看見了裏麵坐著端木玄欽,那裏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姑娘坐在他對麵。
“林依依,過來吧。”端木玄欽喝了一口茶,卻並未看著她,隻是懶懶的說。
奇怪。他怎麼知道是我?林依依很不明白,難道這就是未卜先知嗎?
她剛踏進門,卻又聽見端木玄欽說道:“記得把門關上。”
林依依又很乖的關上門。可惡,我又不是奴仆,憑什麼叫我做這做那的,而他又美人在懷呢。不亦樂乎?她憤憤不平的想。
“端木玄欽?”她試探性的叫了一句“你怎麼會知道來人會是我啊?”
“因為,隻有你敢在本少爺找秋水的時候跟進來。不過,你為什麼要跟過來?”他眯起眼睛,冷聲問著林依依道。
“因為我很無聊嘛。所以就過來了。”她很誠實的回答。
“哦?是麼?”他看起來卻依然不相信她的話。
“少爺,我看依依姑娘的確是因為無聊才來的。你就不要追究了。”那個女子,應該就是秋水姑娘,趕忙替她求情道。
“嗯。”端木玄欽依然是悶悶的回答。
“謝謝你啊,秋水姑娘。”林依依向她感激的一笑,並一再鞠躬致謝。
“沒什麼。”她朝她頷首,然後對端木玄欽說:“少爺,這位就是你要給我介紹的姑娘麼?真的很可愛呢。”
什麼?端木玄欽把我介紹給秋水姑娘?為什麼?難道他是知道我很孤單麼?怎麼可能!林依依很矛盾的想。一邊在肯定著,一邊又再否定著。
伊秋水走到她身邊,笑顏如花:“我可以叫你依依麼?聽少爺說,你今年十七歲,也就是比我小一歲,比少爺小兩歲。那我們可不可以以姊妹相稱呼?我叫做伊秋水,你可以叫我伊姊姊,也可以叫我秋水姊姊。可以麼?”
姊姊?智齡姊姊!
她忽然又想到了伯父家的智齡姊姊。這個女子……伊秋水,的確和智齡姊姊有那麼幾分的像!
“好的。”她聲音很小,且盡量抑製住自己的感情,不讓自己哭出來。
“依依,不要哭。聽少爺說,你離開家了,所以現在就你一個人孤身在外。沒關係,以後就有我和少爺能與你相伴。想家了的話,就來找秋水姊姊,可好?”伊秋水把林依依輕輕的抱著,拍著她的背,說。
“嗯……好。”林依依對她說著,然後看著端木玄欽說:“真的很謝謝你啊,端木玄欽……謝謝你了。”
他怔了一下,抬起頭對她說:“不用謝了,林依依。那麼今晚,你就和秋水住在她的房間裏吧。你們可以談談心之類的。明天……不,隨你什麼時候想回客棧都無所謂。今晚,我就回客棧住吧。告辭了。”
端木玄欽走出去時,回頭對著伊秋水說了一句:“麻煩你,好好照顧她。謝謝你了,秋水姑娘。”
林依依甚是吃驚。因為她沒想到想端木玄欽也會說謝謝。
伊秋水對他笑著說:“知道了,我怎麼會不好照顧我的妹妹呢?少爺您放心吧。喝了那麼多酒,就回去好生歇息吧。”
當端木玄欽走了之後,伊秋水關上了房門。拉著林依依坐在桌子旁。她並沒有說什麼,隻是微笑著幫林依依脫去端木玄欽的那件黑色披風。
然後伊秋水起身,把這件披風掛在一旁的木製衣架上。她再坐回到林依依的身邊,依舊是笑著看林依依,她柔聲問道:“依依,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問我呢?”
林依依暗自佩服古代女子的才思敏捷,居然可以這麼快看穿一個人內心的想法。於是,她並不隱瞞,點點頭,說:“是啊。秋水姊姊。我可以問麼?”
“怎麼不能問呢?你可是我妹妹啊。快說吧。”
“嗯。秋水姊姊。為什麼秋水閣……我是說客棧秋水閣。怎麼會和你的名字一樣呢?會不會,會不會是你開的店呢?”稍微躊躇了一下,林依依終於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啊,原來是這個問題啊。那間客棧的確是我所開。”
“可是,可是你為什麼不在客棧住,卻還要還這種煙花之地求生存呢?你明明可以回去的。為什麼?我不懂,我真的不懂……”這個,才是林依依最大的疑惑。
“嗬……依依,你太單純了,想得太簡單了。”她苦笑,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我又何嚐不想去我自己開店裏麵去做個普普通通的老板娘呢?隻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畢竟是個出身於煙花之地的女子啊。我若真的回到我的客棧之中,那豈不是……自砸招牌麼?像我這種肮髒的女子,到哪裏,都隻會受到無限的鄙視、唾棄、辱罵而已,又有誰會真正的看起我呢?所以我隻能在呆在這裏,這個溫柔鄉……直至終老。也許,這就是我的命了……依依,你知道麼?”
“可是……秋水姊姊,沒有老板娘的客棧又怎麼會有秩序,又怎麼會經營下去呢?”林依依繼續問了下去。
“嗬嗬……這可得歸功於要了我初夜的上官王爺了啊……我拜托過他的兒子……就是上官鈺,鈺王爺了。我托他幫我照看客棧。他們家有權有勢,所以……這些年來,才沒人敢為難過我啊……”
伊秋水的眼中已經流下了很多淚,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深深打在了林依依的身上,心裏。
從來都沒有想過,紅塵女子竟會這樣難。
心碎……也是很平常的吧?
紅塵之外已沒了紅塵,路的盡頭也沒了盡頭,我要穿越多少年才可以見到你,愛上你?
她接著說:“我娘親,在我三歲的時候就因病逝世了。留下了我和我哥哥。我的爹爹……是個有名的酒鬼、醉鬼。在我四歲時,他竟然,把我賣給了青樓販子。他隻為了那十五兩銀子……當時我就知道,我在他眼中,並非是血濃於水的女兒,我隻是那十五兩銀子。我隻值那十五兩銀子啊!之後,我就完全沒了爹爹和哥哥的消息。那人口販子把我賣到了醉夢樓。當時的老鴇不是現在的這個,當時的老鴇,是韓媽媽。她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請夫子教我讀書、習字,請這裏的姊姊教我跳舞、彈琴、唱歌……隻是好人都不長命,一場意外奪去了她的生命。那一年,我十三歲。於是,現在的這個老鴇,也就是李媽媽,主管我的一切。十四歲時,我便沒了貞潔……那是上官王爺……隻是他沒承認,並且給了我五千兩銀子,叫我不許泄露。嗬嗬,誰想說啊?難道他以為是什麼光彩之事麼?之後,我就苟且偷生,直到現在。端木少爺……是個很好的人,他知道我不喜歡這種紅塵女子的生活,便重金包下我,隻是,他並不像某些登徒浪子一樣,那麼猥瑣。他來之後隻是聽我彈彈琴,喝喝酒,然後就睡了,不過他隻睡在地上,他讓我睡床……”
“依依,你知道麼,少爺……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她說。
“姊姊。我知道了。”林依依在聽見伊秋水說端木玄欽好的時候,似乎可以知道了些什麼。她似乎可以嗅出,那是愛情的芬芳。嗬,原來秋水姊姊早已芳心暗許了!她笑到。
“姊姊,可以告訴我……你大哥叫什麼名字麼?”雖然她自知沒有什麼能力可以幫助伊秋水,但是,她還是相信‘命中貴人’啊!說不定,那麼不經意間,她就可以幫助秋水姊姊了呢?
“啊?他叫做……青雲。這裏有座山,也叫做青雲山。那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了。有空帶你去啊……”
她擦擦眼淚,苦笑道:“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依依,你別見笑……我隻是,隻是太久沒見過像你一樣單純的女子了。所以……嗬嗬,睡吧。”
“嗯。好的。姊姊,明早,可不可以帶我去集市上吃些好吃的?我沒有吃過……”林依依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於是很不好意思的問她。
“好的。依依,今晚我們睡一起。”她笑了,很自然,很純淨的笑了。
“好啊!”林依依也回她一個大微笑。
半個時辰之後。
林依依早已甜甜的睡著了。她身邊的伊秋水卻睜開了眼睛,看著身邊林依依的睡顏。她輕笑。然後她起身,動作輕盈至極……她不想吵醒身邊的林依依,那個她覺得純真無暇的女孩。
她翻身下床後,半跪在床前,雙瞳緊緊的看著林依依,雙瞳從些許緊張變為彎翹的月牙,是的,她笑了,她覺得自己真是笨的要緊。怎麼會把依依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懂,天真的女子看成是雲南苗家的大小姐——瓔珞呢?
瓔珞……
那個預言過她生死大劫的神秘法師。成熟,冷清。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似乎永遠都不屬於這個塵世之上,永遠都在冷眼旁觀著這世上的一切……那女子,雖說是和林依依長得一模一樣,但那也隻是外表啊。她們的內心,無論如何也不會一樣。
那預言……“你會為救一個與我相貌一般的女子而墜崖。”瓔珞的預言又飄進了她的耳中。
伊秋水輕輕的起身,她沒有點燈,隻是徑直走到窗前,在櫃子中摸索著。
然後拿出了一條方帕——一條沒有完工的,繡著一朵梅花與兩行字的方帕,她推開窗戶,站立在窗前望著月亮,腦中思的、想的,竟都是端木玄欽!她口中的端木少爺。
嗬……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很可悲。一個永遠悲傷可憐且默默無聞的暗戀者。這是她對自己的定義。
少爺幫我,不讓我受那些頑固子弟的淩辱,不過是在可憐我吧?伊秋水心中這樣想著,但她不甘心,她不允許自己這麼想。
手中的方帕……是她想要送給端木少爺的。可是,少爺會收下麼?她不隻一遍的自問著。
“秋水姊姊……”床上的林依依喃喃的叫了她一聲。
她猛地回頭,呼……她還睡著呢。可能是再喊夢話吧?她笑笑。
“謝謝你,叫我妹妹……”床上又傳來林依依無意識的聲音。
嗬。
她輕輕的笑了。轉身把手帕放在桌子上。回到床前,她看著林依依,輕喃了一句:“如果我會為救你而死,那我心甘情願。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啊。依依!”
玄欽少爺,若我死掉之後,這塵世之間,我最懷念的人,或許隻有你了……隻是這一句話,她並沒有說出來。
她轉身,重新睡在了林依依的身邊。嘴角浮起一抹笑……
桌子的方帕上,繡著兩行字:伊人望穿秋水,不見君來;若有緣,來世把君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