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真心痛(9)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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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縣令的府邸,靜修堂,方縣令讀書寫字的地方,堂前屋後,遍布竹枝,清風竹影,靜心養性,所以叫靜修堂。
    常融和方縣令正在靜修堂等待義妁的到來。
    曾經一度想把義妁送進宮裏的方縣令竟然也為義妁說情,讓常融不要把義妁送進宮。常融微微一笑,他心裏早就有了打算。
    剛下了一場大雨,這三日連下暴雨。空氣裏有潮濕的味道,義妁走在回廊上,開始擔憂起父親來,每次遇到潮濕的天氣,父親的膝蓋就會疼痛。義妁加快了腳步,隻想快快向常融辭行,然後回家。她的心裏仍然有一絲忐忑,不知道常融會不會放她走。
    義妁來到靜修堂,向常融與方縣令行禮道:“小女讓大人久等了。”
    方縣令笑容滿麵,指著石桌上一個精美的九子方漆奩說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請姑娘笑納。”
    女子愛美的天性使得義妁見了這個漆奩心裏好生喜歡。這個漆奩精巧雅致,外黑裏紅,周有三道鎏金銅箍,蓋為銅皮平脫柿蒂紋,內藏絲織物包裹鐵鏡,下有九子小盒,分藏梳篦、銅刷、胭脂、首飾等用品,沒有女孩子見了不喜歡的。可當義妁想起父親行醫切忌為名利的忠告時,義妁又婉言拒絕了。
    常融感歎道:“像你這樣的姑娘打著燈籠也難找啊。看來老身終究留不下你了。姑娘請自便吧,不過當老身的身體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可不來喔。”
    聽常融這麼一說,心裏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謝過常大人,腳下生風,離開了縣衙,直奔汜水亭而去。
    離汜水亭還有幾裏路的時候,義妁發現一個奇怪現象,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斷斷續續的,互相攙扶著,哭哭啼啼的,像死去了親人一般。
    義妁攔住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問道:“大叔,發生什麼事了?”
    男子抬起頭,臉上有淚水的痕跡,但對義妁的疑問似乎感到不滿:“聽你的口音不是外地人,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地方發生了瘟疫?已經死了好多人。”
    瘟疫?這兩個可怕的字眼讓義妁膽戰心驚。
    在義妁幼時的記憶裏曾經發生過一次瘟疫,那是梅雨季節,仿佛一夜之間,不管男女老少都染上了一種怪病,上吐下瀉,心腹絞痛。很多人在這場瘟疫中喪生。義妁也是因為父親是大夫才僥幸逃過劫難。瘟疫就是不可戰勝的魔鬼,這是老百姓對瘟疫的共識。自己所住的地方有了瘟疫,唯一的辦法就是背井離鄉,很多人卻因此餓死在途中。
    義妁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讓她快速奔跑起來,不料來到汜水亭入口時卻被持長矛的士兵攔住:“亭長有令,此地已經發生瘟疫,任何人不得進入。”
    “不,我要進去!我爹我家還在裏麵!”義妁有點控製不住自己,喊道。
    “裏麵已經沒有活著的人了。所有的房屋已經被焚燒。如果你要尋找親人,請去隔壁的鳳鳴亭。”
    義妁這時才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抬頭看,不遠處有滾滾的濃煙冒出。
    義妁第一念頭想到的就是父親許善友,她拔腿就跑,氣喘籲籲地來到鳳鳴亭,一副淒慘的景象出現在她的麵前:老弱病殘,衣衫襤褸,神情萎靡,歪歪扭扭躺在地上,似乎隻剩下最後一口活氣,有的還伏在剛剛咽氣的屍首上痛哭流涕。
    義妁在人群中穿行,大聲呼喚:“爹!爹!……”
    找遍了每一個角落,嗓子都喊啞了,都不見父親的身影。義妁害怕極了,那種恐懼前所未有。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義妁!”義妁疾速回頭,可惜不是父親,是亭長和采娟。她奔過去,抓住采娟的手:“告訴我,我爹去哪裏了?”
    采娟突然垂下了頭,開始抽咽。亭長滿臉悲傷,聲音哽咽:“義妁,義妁,我對不住你啊!”
    義妁麵色蒼白,“我爹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呀,采娟!”
    “許大夫,許大夫,他,他死了……嗚嗚……”
    猶如五雷轟頂,義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離開家還不到十日,竟是這樣的結局。
    “都怪我!是我害死了許大夫!義妁,你打我罵我吧!是我害死了許大夫!”采娟捶胸頓足,陷入深深地悔恨。
    許久,義妁在平靜下來,表情麻木悲傷,淒婉問道:“我爹,我爹,他是怎麼死的?”
    亭長眼淚婆娑:“許大夫把留給自己的藥給了采娟,耽誤了治療時機……”
    說到這,亭長再也說不下去了,胸中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想想他自己做的事情,用義妁換回自己的女兒,許大夫不但沒有怪他,反而犧牲自己的性命救了采娟。在義妁麵前,亭長無顏麵對,恨不能一刀結果了自己,去陰曹地府向許善友賠罪懺悔。
    “對了,這是許大夫彌留之際寫給你的。”說著,亭長把一書簡遞給義妁。
    義妁打開來一看,隻見上麵寫著:“女兒,很抱歉,爹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告訴你的身世,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你的親生父親叫義雲天,我沒有時間了,一切詳情請你去扶風找一個叫元尚會的人,他會告訴你一切。對不起,我的女兒,爹在九泉之下保佑你。”
    義妁淚如泉湧,書簡從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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