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新月十二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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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裏德的新月十二街是著名的集市之街,作為“人頭最貴城”裏最繁華的地方,這裏可說是一切不可思議之事的彙集之地。
在這裏出沒的人不分年齡大小、階級上下,哪怕是國王來了,也沒有人會正眼瞧他——有的隻是穿梭往來的商人和顧客,而不會管你是哪國貴賓。所以進入這條街者別想仗著自己是貴族而坐轎騎馬,在這裏,就算城主也要用腳走路。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身穿絲紗羅裙的貴族少婦獨自在嘈雜的街上行走。
這本來不是什麼稀奇事,但她似乎很迷茫,舉棋不定地來回走動,卻什麼店也不進去。
就這麼停停走走後又回到原位,對著店麵發會兒呆後再次離開。如果有人注意的話就會發現,她已經來來回回十四次了!
“應該是這裏呀,為什麼就是找不到呢?”妮可喃喃自語。
那個吟遊詩人明明說過:“這間能幫人解決困難的店左邊有家寶石店,右邊有家水果店,對麵是武器店,你隻要逛遍弗裏德的新月十二街,很快就會發現它的。”
然而事實是,她在這拚命找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找到這樣一家店。
該不會被那個吟遊詩人騙了吧?
她看了看眼前的景色——
左邊寶石店,右邊水果店,身後是武器店,和吟遊詩人所說的一模一樣,可是……寶石店和水果店之間根本隻有隔開兩家店的牆壁,更不要說有店麵了。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非常惹眼的紅發美女在她麵前停了下來。這是一個如火蓮般嫵媚的女子,那一頭飄動起來就仿佛火焰一般的鮮紅長卷發,配上她那比紅寶石還深沉的血色瞳眸,組合成冷豔又妖嬈的容貌。嬌好的身材被一襲豔紅色長裙包裹著,襯得她更是光彩奪目。妮可隻能用“驚豔”來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了。
那女子毫不猶豫地走向兩家店中間,看起來很熟悉附近的狀況。妮可忍不住舉步上前,想要向她詢問那家奇怪的店。
“哇!”
不知從哪裏躥出來的男孩一下子撞到妮可懷裏。她連連後退,好不容易穩住了腳步,這才看清——
肇事者是個一頭金發的小男孩,他的五官並不怎麼出色卻湊合成一張陽光的笑臉,看起來充滿活力。妮可看著男孩衝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不由得微笑起來。
等她想起那個紅發女子的事,再回過頭去,卻哪裏還有影子?她還沒來得及懊惱,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那明明是一堵牆壁的地方何時竟成了一扇雕飾精美的木門了?
她倒抽一口氣,呆滯地看著前方,然後忍不住閉眼晃了下腦袋,再次睜眼——沒錯,門還在那裏!就在寶石店和水果店之間!
“在新月十二街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妮可一邊默默地對著自己說,一邊鼓起勇氣推開了陳舊卻十分高檔的木門,提步走了進去。
就在妮可走進木門的一刹那,那扇不可思議的門消失了,寶石店和水果店又一次緊緊相挨在一起,或者說,兩家店原本就一直靠在一起,隻是一個身著羅裙的貴婦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至於怎麼消失的,連站在她身側買水果的人都不曾注意到。
這可不是家店!
妮可推開木門後立刻發現到這個事實。
簡潔而實用的家具有序地擺放著,休閑舒適的沙發置於客廳的中心,木質的光滑地板,兩排倒吊的照明魔燈延至樓上,照亮了整個空間。種種的布置和擺設都說明了這裏不是一個開門做生意的地方——沒錯,這是一個尋常人的家。
妮可愣愣地環視了一圈,立刻發現了那個全身火紅的豔麗女子。嗬,那個門應該是她開啟的吧?
白皙的纖指纏繞著紅豔的發梢,女子懶懶地看了妮可一眼,漂亮的鳳眼瞟向了沙發上的人影,高傲地說道:“我先上去睡覺了。這個客人嘛,你就勉強招待一下好了……”說著,就轉身上樓去了。
被紅發女子點到名的男子輕咳了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有張輪廓分明的俊臉,是讓貴婦人們都為之心跳的好長相。不過他的左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透著歲月洗禮下的成熟感,更顯出他的氣宇軒昂。劍眉下一對灰色的、有些透明的眼眸分外奇異,但卻炯炯有神,而那烏黑異常的劉海則遮去了他的大半容貌。
“我叫奧羅德。”黑發男子禮貌地彎下身子自我介紹道,“您就是妮可•布魯斯特夫人吧?請坐。”
妮可看了看豪華的沙發組合,又看了看身邊的優雅男子,猶豫著不知坐在哪邊才好。
貴族的禮儀可沒說過第一次見麵的單身男女要怎麼坐才好呢。
妮可求救的目光掃到了沙發邊的小桌上。
那裏坐著一個正在品茗的銀發女子,沉靜悠閑的姿態就像根本沒看到妮可這個大活人一樣,也沒有要開口招呼的意思。
“不介意我坐在這邊吧?”妮可小心地坐到了她的身邊。
女子這才微微抬起頭來,飄逸的長發如銀絲般唯美地披下,因為俯視,劉海遮住了她大半的容貌,隻能看出她的皮膚極其白皙細膩,甚至可說有點蒼白。她將手中新泡的茶水遞給妮可,隻是自始至終都未曾開口。
“……謝謝。”妮可接過茶水,定定地看著這個不愛說話的女子。
“您來此究竟是想要得到什麼幫助呢?請說說您的煩惱吧。”奧羅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凝視。
“好的。”妮可回過神來,抿了口茶水,這才重新開口,“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們別把我說的當成夢話。”她見奧羅德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自從我丈夫意外身亡後,我就和我的兒子相依為命。可是,五年前,我的兒子也離開了人世,我便隻能一個人孤獨地待在莊園中種種花草、讀書繪畫。但是從上個月起,莊園裏就老發生奇怪的事情,尤其是到了深夜,我總是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響,有人在走廊上來回奔走的聲響,有時那人還會靠近我的臥室,開門偷看,甚至在我門口喃喃自語。可當我早上問下人時,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到!”
說到這兒,妮可忍不住捂住寫滿驚恐和悲傷的臉孔,她低低地啜泣著,仿佛那噩夢般的聲音再一次回響在她腦海裏一樣。
而坐在身側的銀發女子則撇過頭去,似乎完全無意再聽下去。
頓了一會兒,妮可抬起臉,繼續對奧羅德道:“就這樣連續多日,我不得不讓貼身女仆陪我睡在房間裏。到了深夜,我又被奔跑和開門的聲音吵醒,於是想讓她一起看看情況,可她卻莫名其妙地昏睡著,怎麼叫也叫不醒!以後幾天也是這樣的狀況。那喃喃自語聲最後竟在我身邊響起,隔著床板在我耳邊低吟……啊,我實在太害怕了!”
妮可仿佛又一次經曆了那種孤獨無依的可怕場景,忍不住一把抓住了銀發女子的纖手。
“啊!”
沒想到,銀發女子急促地驚叫了一聲,奮力地抽回了手掌,一下子站起了身子。
“佩塞珥,你沒事吧?”奧羅德一臉關心地問道,卻不敢走上前去扶一把。
佩塞珥隻是默不作聲地捂著被妮可抓住的手掌,原本就蒼白的肌膚完全失去了血色。
隔了好久,她才緩緩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