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番外(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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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入伏的第一天。老天爺像要下火似得,熱的就像要燒起來。午飯後剛得了一點雨,天卻瞬間就晴起來,水汽散不出去,反而越發黏糊糊蒸的人難受。樹上的知了也熱瘋了,一起玩了命似得叫,摻雜著地上人的埋怨叫罵聲,隻覺得這浮躁就猶如酷熱一樣厲害。
    陶小蕊在茶館的閣樓上吃著茶,悠閑自得。人說心靜自然涼,確是有道理的。正這時,突然自窗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小蕊就扒著窗子朝外看,隻見街道上一群叫花子正把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小花子揪到街上踢打,隨打隨罵道:“老子叫你站在太陽裏,你吃了豹子膽敢躲起來!”
    小乞丐被打得狠了,隻用手抱著頭,嘴裏爺爺奶奶的亂叫。正不可開交時,突然一聲清脆響亮的“住手”喝止了眾人。
    眾人朝聲音看去,隻見小蕊分開人群,擠到中間,笑道:“各位大哥,這小子犯了什麼錯,要這樣打他?”
    眾花子一看出來的是位弱質清麗的少年,自然不看在眼裏,叫道:“這是咱們丐幫裏的家務事,也是你能問的!”
    那小花子這時卻見了救星,一躍跳起來想要向小蕊求救,卻看清眼前這位公子比自己還弱不禁風,又縮了回來,被一個乞丐又踹了一腳,罵道:“你想幹什麼?還想這個娘們似的兔爺救你嗎?”
    小蕊淡淡的一笑,幽幽說道:“丐幫也在大宋律條之下,不能恣意妄為,你們在這一帶行凶跋扈的慣了,不曉得收斂麼?”
    乞丐頭哈哈大笑道:“這自不用你操心,官府也要給咱們幾分麵子呢。”
    小蕊這時走到乞丐頭身邊,在他耳朵上輕輕說了幾句話,那乞丐的臉登時變了顏色,狐疑的看看小蕊,小蕊卻微笑著衝他點點頭。乞丐頭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一抱手說道:“得罪了。”隨後帶著人晃晃蕩蕩的走了。
    小叫花子見眾乞丐走遠了,才覺出委屈來,到小蕊身上就要哭訴,小蕊扶住他,說道:“行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找個陰涼處再說。”
    待到了陰涼處歇了一會兒,那小花子就像沒事兒了似的有說有笑起來。問道:“公子爺剛先念得什麼咒?也教給小的學來,以後就不怕他們了。”
    小蕊笑道:“並不是咒。這裏頭有緣故,說這一帶的花子之所以無法無天,連官府也不放在眼裏頭,就是依仗了淩南王府的勢,偏巧我認得幾個王府裏的朋友,就叫他們與我行個方便。”
    小花子一臉的不屑,說道:“公子拿話騙我,堂堂的王府,要結實些臭要飯的做什麼?”
    小蕊白了他一眼,說道:“此言差矣,正所謂,行行出狀元,莫要小看要飯的,這層人,卻才是飽經炎涼,看透世態的,老爺公子沒嚐過的,他們嚐過,達官顯貴不知道的,他們知道。他們居無定所,走南闖北,接觸三教九流,見多識廣,真乃我輩之良師。”
    小乞丐讓小蕊這一痛話說的,如在雲霧裏,許久才癡癡的說道:“俺隻道俺家裏窮,一場瘟疫,死了爹娘,無有飯吃,沿街乞討,原以為這天底下隻有俺命最苦,當了花子,從此後,是個人就是俺的爺爺。卻沒想到這花子也恁的了不起。”
    小蕊道:“你這才到了哪裏,還差得遠哩。”
    小乞丐撓撓頭,傻笑道:“謝謝公子,好歹讓俺看見道兒了。”
    三天之後,一個小叫花子耗子似得穿在街道上,難免撞上路人,他也不理,由得人罵,仍舊理直氣壯的走自己的。待慌慌張張到了那裏,卻不見人,等了少許,才見小蕊姍姍來遲。
    隻見陶蕊一襲單薄青衫,頭上用同樣的青色帶子束著頭發,那帶子隨著烏發一起披下來,落在肩後,真好像天上的仙童一樣。小叫花看著小蕊傻傻的笑了,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牙齒。小蕊瞟了他一眼,亦笑了一下。
    道邊小茶館裏就有了這樣一幅奇怪的畫麵,一個清秀優雅的少年同一個蓬頭垢麵的乞丐坐在一張桌子上吃茶。那乞丐翻著白愣愣的大眼珠子,骨碌碌四下亂看,那公子卻低垂著眼睛,靜靜的品茶。
    “少爺叫小的來,有什麼吩咐?”
    陶蕊放下茶碗,說道:“你在西郊一帶行乞時,可知道有一個姓朱的屠戶?”
    乞丐道:“少爺打聽他做什麼?”
    陶蕊道:“自有我的道理,你隻說有還是沒有。”
    乞丐道:“倒是有的,可那卻不是個好人,凶得很,沒人同他要好。俺要飯曾要到他門口,他還拿開水潑俺哩。後來他不知長了個什麼怪病,更沒人搭理他了。”
    陶蕊道:“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小乞丐使勁兒搖搖頭,道:“公子待我這樣好,我不能害了公子。”
    陶蕊笑起來,說道:“我心裏有數的。”
    小叫花卻一臉正經,叫道:“我不與公子說笑,這個朱老大,可不是個善家子。”
    陶蕊見再三催問小乞丐也不說,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卻耐著性子不發作,沉了片刻,方語重心長的說:“這不能怨你,你原不知道這裏頭的事情。待我說於你聽…”
    陶蕊這一說,就把紅亥與青漣的前世之情,今世的思念都說給小花子聽。小花子感於其中摯情,便將殺豬人的住處告知陶蕊,成他去尋青漣,才引出來諸多的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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