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從小海的笑臉下驚醒，我慢慢蜷起腿，許久，感覺冷汗消去，我站起身，打開了那扇小而舊的窗戶。
    冷風呼呼地吹了進來，眼淚毫無征兆地流下，我撩起長長的劉海，用放在桌子上的黑色小卡子夾住。
    我總是喜歡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小女生，以為這樣可以討得他的喜歡。
    終究，我還是失敗了。
    看著桌子上那一絲嘲諷般的豔紅婚帖，我的心一陣刺痛。
    八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我用課本打破了沉寂的夜晚，令我終生難忘。
    那個蕭瑟的夜晚，房東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從夢境中拉了出來。
    我僵硬地拉開門，向房東身後看去，我立即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是他，那個幾乎毀了我的男子。
    “楚先生花了大價錢，買下了這間小房子，他要你今天晚上立刻離開。”房東道歉的笑容在我看來十分猙獰。
    我微微點頭，轉身回到房裏：“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房間。”
    我幾乎沒有什麼行李，隻有幾本書。
    全部包好之後，我背好了書包，側著身子從楚然身旁擠出了房間。
    勾著包帶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西服，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似乎是被那響聲震撼，我一陣頭昏。
    “說好了互不幹擾，你跑來幹嘛？”他冷冷的聲音驀地響起來。
    我晃了晃沉重的頭：“我沒有幹擾你，我隻是，來上學而已。”
    “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謊言。”
    “相信不相信，由你。”我抬頭，望了望天，卻發現自己始終沒有在亮閃閃的繁星當中，看到那輪明月。
    身後沒了聲音，我長長地歎了口氣，勾起了嘴角：“楚然，你不必用這種方法逼我離開這座城市。”
    人，總是能夠活下去的。
    不管用什麼方式。我拉緊了背上的書包，一步一步遠離那個我居住了一個星期的小屋。
    身後，遺落著我破碎的心。
    楚然，就像一個虛幻的夢境一般，那麼不真實。
    離開，有些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我開始懷疑，我是否曾經居住在那間小屋，是否曾經遇到過楚然，甚至……愛過他？
    所有的事實，都漸漸模糊了。
    漸漸清晰起來的，居然是小海純真的臉。
    “這條項鏈，是小海親手做的！哥，生日快樂。你一個人，一定要走好，千萬別發生什麼危險，讓小海擔心！”
    小海近乎純白的小臉，一臉認真。
    隻是那張臉上，沒有我所熟悉的笑臉。
    搖了搖頭，將那些虛無的幻影甩出了腦海。
    手中的貝殼項鏈被我滾燙的掌心捂得滾燙，但我依舊舍不得把那條項鏈塞回書包。
    小海，你知道麼？
    當時，我真的很想罵你：“我是你‘哥’！幹嘛送我項鏈這種女孩子專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