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陰曹地府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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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日子,我盡量稀釋著失戀的悲傷,臉上始終做出若無其事的微笑。其實,哪有這麼容易渡過呢?畢竟是失戀。我終於感受到人們說的“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件事比失戀更痛苦,簡直比死還難受,觸目驚心”,雖難免有些誇張,卻也實在說得貼切實在。
我捫心自問,怨恨墨涵嗎?我不知道。大抵是不怨的吧。他說的不想受傷所以選擇先一步轉開身去,不也正是我的做法嗎?寧可我負人,不教人負我。我始終不曾決然,一方麵是舍不得,另一方麵也是深信墨涵是永遠不會離開我的,正是這份深信使我最終決定留下來。若是一早知道墨涵也會有離開我的一天,恐怕我早就抽身離去了,更不會交付半分真心。我便是這樣的一個人吧,本質上還是自私的,愛自己比愛任何人都多。即便要傷害他人,總好過傷害自己。而墨涵為我做的已經遠遠太多太多,我享受了他全心全意的寵愛與付出這麼久,早應感恩知足。既然他以為我遲早要離去,現在選擇離開我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所以,盡管傷心,我也並未對墨涵有太多埋怨。這段感情裏,始終是我對不起他更多得多,大概隻是怨我們之間緣分不足,偏偏在我要真情告白的時候讓我們錯過了。
對於感情,我一向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我愛他,但是我愛自己更多。不自救,人難救,哭哭啼啼於事無補,隻會招致更大的痛苦。愛已失去,不必討論值得與否,忘卻與否,努力麵對現實才是正經。無論怎樣,借故墮落頹靡都是不值得原諒的。已經沒有墨涵的愛了,我更要愛惜自己。想通這些,我便決心盡快走出失戀陰影,重回那個沒心沒肺的洛格格。
還有一點,墨涵不要我了,我便再無理由留在這個時空。既如此,就好好度過這最後的兩個多月時間吧。守好自己的心,安心地留在若謙身邊,就當是我離開前對他最後的回報。我一麵打壓著心裏的悲傷,一麵努力與若謙成日嘻嘻哈哈,日子又回複了墨涵沒來之前的愜意悠然。若謙似乎也極為樂見我的恢複,除了偶爾出去處理點事情,多數時間都留在家裏陪我。
這幾日,不知為何,若謙白天出去的時間越來越多,整日忙到很晚才回來睡覺。我心有疑惑,不知是否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但若謙隻說這些事不需我擔憂,我也便不再多說。
又到每月末的月圓之夜,若謙一早就不見人影,我一個人樂得悠閑,就在家練字彈琴。一直到晚上九點多他還沒回來,我問了府上幾人,發現竟有五十幾個侍衛不在府內。我直覺今晚有大事發生,不知若謙可會有事?忐忑不安地等在大廳,一直到將近十一點還是沒有人回來。我心裏越發不安,若謙定是出事了,今晚是月圓之夜,他若脫得了身一定早回來陪我了。我焦急地在大廳踱來踱去,終於十分鍾後從大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我急急往外跑去,眼前的一幕卻使我定在腳下。若謙正滿身是血被手下扶進來!我立刻截住一時的發怔,命令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起步迎上去。
“你們幾個快去請全城最好的大夫,你們幾個把王爺扶到我房間,還有把府上的止血良藥統統找出來,要快!好了,所有人分頭行動,不可亂了分寸!”拿出主事的架勢,我大聲吩咐慌作一團的丫鬟小廝各司其事,然後立刻奔向自己的房間。我不能慌!我不能慌!我不斷地警告自己。
此時若謙已經被安放在了我的床上,失血過多的臉一絲生氣也無。雖盡力睜著紫眸,眼神卻是渙散的,意識大概已經半迷糊了。我遣受傷侍衛快去療傷,待他們下去後,我才俯身看著若謙的臉,低低在他耳邊叫喚。
“若謙,若謙,你聽不聽得到我在叫你?若謙,若謙,你一定要堅持住,別昏過去啊,大夫很快就來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聽到我的叫喚,紫瞳終於吃力地聚焦起來,定定注視著我的眼睛。然後,手心緩緩攤開,嘴裏隻微弱地吐出兩個字:“解藥……”說完就昏了過去。
我才明白他弄成現在這副樣子就是為了去給我拿解藥,怪不得前兩天就開始頻繁出去。我甚至可以想象這其中過程是如何艱險、如何慘烈,我看得見他為了我差點喪命。此刻他身上大大小小無數傷口,紫袍早已被鮮血染紅。他靜靜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我心中頓時生出一陣巨大的寒意,恐懼無孔不入侵進我的身體。怎麼辦?怎麼辦?若他就這樣死在我的麵前我該怎麼辦?我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失去他的痛苦!我欠他如此之多,尚未歸還一分,他怎麼可以這樣死去?我不答應,更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吞下解藥,我叫丫鬟打來熱水,細心地用剪刀一寸一寸除下他身上早已和鮮血、傷口凝結在一起的紫袍,然後用毛巾慢慢擦拭掉他身上的血跡。處理好這些,大夫也到了。
等到大夫仔細檢查過若謙身上的傷,所幸隻是一般的劍傷,並未中毒,隻是由於多道傷口過深且傷及五髒六腑,故不敢過早下結論是否可以度過危險。大夫處理完傷口,消炎止血,綁上繃帶,然後就留下一堆藥方退下了。我命人將藥速速配齊,煎好之後迅速端來。然後又回到床邊。此刻已是淩晨快兩點時分了,依大夫所言,喝下藥,天亮之前若醒來,則脫離危險,否則性命堪憂。我聽著這種在電視小說裏才有的醫囑,隻覺心頭麻亂。我身上沒有再痛,看來毒是解了,可為什麼我的解毒竟換來了若謙的性命垂危?我深感命運的無常,又歎虧欠他的看來一輩子也還不了了。
大概兩點半的時候丫鬟送來草藥,竟有三碗之多。我吩咐她們回去休息,一切交給我。吹涼湯藥,我嚐試著用勺子送進若謙口中,無奈根本不奏效,灌進去的藥很快就隨著嘴角流了出來。焦急之餘我隻好動用了嘴對嘴送藥的經典且狗血招數。雖然此刻他昏迷著,可這親密行為還是遠遠超出我的尺度,我邊喂他喝藥,邊滿臉通紅。一碗藥喝完,我自己倒成了煮熟的龍蝦。暗罵自己想太多,我恢複神色,又仔細喂起了後麵兩碗藥。
做完這些我抬腕一看,已是淩晨三點了。大概還有三個小時天就會亮了,我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看著若謙,確保隻要他有一絲動靜我就能第一時間發現。無奈到了四點還是沒有任何好轉跡象,反而低低地發起燒來。我拿出兩粒阿司匹林泡成小小半碗喂他喝下,然後安全起見又給他吃了好幾粒頭孢拉定消炎藥。五點不到的時候,燒退下去了,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也漸漸消失,這時他卻迷迷糊糊喊了幾句“好冷”。我速速命人拿來幾床厚被子全都給他蓋上,可他還是冒起了冷汗,無奈之下我隻好再用一個狗血絕招——體溫取暖。
我不知自己後來怎麼就睡著了,總之醒來的時候若謙正抱著我笑得一臉得意。我低頭一看,床上哪裏還有被子,隻剩我著一身淩亂的裏衣被渾身纏滿繃帶的他抱在懷裏。最重要的是,因為夏天貪涼,我自己改造了裏衣,領口剪低幾公分直到胸口上方幾厘米處,袖子則是完全剪去,下擺倒是沒有裁減,隻是大概由於睡相不佳現在正掀至肚臍上方。這可完全是少女走光圖啊!好吧,我承認,這樣的畫麵的確是曖昧了點,引人遐想了點。我急急跳起尋我的外袍,不想卻牽動了若謙的傷口。
“嘶……你這沒良心的小女人,我冒著生命危險去給你拿解藥,差點一命嗚呼,你倒好,一大早醒來先給我來個香豔畫麵,折磨我的神經,現在又往我傷口上撒鹽!你真是……”若謙邊說邊還上下打量我,眼光……呃……很色情。我KAO!
“喂!你看夠了沒有?有沒有作為一個剛剛從鬼門關轉悠一圈回來的病人的自覺呀?你給我躺好,我去叫大夫過來。”我再次試圖從他身上移開,可某人卻不配合,兩隻手臂仍是圈著我的腰。我怕再觸及他傷口,壓根不敢大動。
“不用了,大夫早就來過了。洛洛還是繼續陪我躺著吧,若是餓了我命人送飯來就是了。”
“WHAT?!來過了?那我這個樣子……”不會吧,被他看見也就算了,要是被那群老頭看去我可沒臉見人了。
“你這樣子隻有我能看,別人誰敢?看我挖了他兩眼珠!洛洛盡管放心,那時我們都還蓋著被子呢!”
“那被子呢?我不是說了非禮勿視嘛!你這人怎麼老是色心不改!你看你,渾身上下體無完膚,差點小命都沒了,還隻顧著做你的大色狼!真是被你打敗了!好啦好啦,先放我起來,我還沒喂你吃藥呢!”一脫口我就鬱悶了,怎麼把這事兒給招了呢?果然……
“恩,好吧。那洛洛就先喂我喝藥吧。不過,還是要用昨晚的那種方式喂。”原來他是知道的!不是說昏迷了麼?
“洛洛不必疑惑,我雖昏迷了,意識還未完全失去。所以你說話、清洗傷口、用嘴喂藥、還有用身體幫我取暖,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這些我都感覺得到。咳,想不到洛洛竟如此關心我的生死,我這傷受得真是太值了!”紫瞳看進我的眼睛,若謙的表情半是調笑半是認真。
啐了他一口,我終於掙紮出來穿上外袍。“誰關心你呀!我這是看你快死了才一時心軟照顧你,再說了,我還怕你下去禍害地府鬼神呢!不過看來你這麼個禍害,連地府都不想收呢,隻好放回人間繼續汙染一方水土。”我死鴨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認關心他。
“咳,我本來也想著人間待膩煩了,去地府換個環境也好。隻是,這人間還有一個傻丫頭絮絮叨叨在我耳邊不停喚我的名字,說什麼一定要堅持住,絕不會讓我有事。我看她也算情真意切,一時心軟就折回來了。”欠揍的語氣,欠揍的表情。
“是嗎?我有這麼說過嗎?你聽錯了,我說的是‘段若謙你個禍害,到了地府可別毒害那兒的牛鬼蛇神啦’。我是想提醒你,地府還有很多酷刑專門給你這種,嘖嘖,這種無敵惡人準備的。咳……你怎麼就聽錯了呢”
“嗯,這回我聽清楚了。這不,陰曹地府太無聊太寂寞了,我回來拉你一起去呀!”
“滾!”
“滾就滾!”某人作勢要翻身。
“哎,你別動,不要命啦!”
“洛洛果然還是關心我。”
“滾!”
“滾就滾!”
“哎,別!KAO!你去死!”
“我死了。”
“啊~~~我崩潰啦!閻王哪,求求你把這賤人給我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