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紫瞳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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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追命好啊,毫無怨言的做著我的傾訴樹洞。於是更加殷勤地將它往蛀牙大王的寶座上帶,邊喂桂花糖,邊想著剛剛餐桌上的低氣壓。煩躁!等等,我怎麼可以有這種要命的情緒?
“試問吾乃誰人?答曰:區區不才,正是貌美如花、青春無敵、絕頂聰明、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清怡可人、疾如風、靜如林、動如兔,號稱一朵梨花壓海棠,人送綽號宇宙超級無敵上天下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玉麵小飛龍,美貌與智慧的化身,俠義與才能完美結合的絕世天才洛格格是也!哇哢哢,有什麼是我得不到的?有什麼是我做不成的?有什麼可以打敗我的?我惆悵什麼呀我,我吃飽了睡、睡飽了玩、玩累了再吃、天塌下來姚明頂著、地陷下去沈墨涵撐著我惆悵什麼呀我!”
台詞太長,一口氣念下來委實有些累了,於是找塊大石坐下來,抬頭仰望星空。古代的天空真TM清澈,銀河像條牛奶色的絲帶橫亙在星海上,也隔開了遙遙相望的牛郎織女。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劄劄弄機杼。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漢清且淺,相去複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牛郎織女是小時候聽爺爺講的第一個故事,所以印象特別深,感觸也最多。人對於第一次接觸的東西總是有特別的印象。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聽過的第一首歌,看過的第一部感觸至深的電影,第一件擁有的玩具,還有初戀。那種感覺是之後再多經曆都無法取代的。就像我在這個時空遇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墨涵,這種依賴感也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
“我就說洛洛總是會有驚喜給我的。想不到洛洛你連詩詞造詣也如此高。隻是這牽牛星,河漢女是指的哪兩顆星呢?”
“若謙,你怎麼出來了?嘿嘿,我哪會做什勞子詩呀!剛剛念的是樂府詩,就是由民歌彙成的一個集子。不過你若真想聽詩詞,我倒記起一首納蘭詞。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
“太過悲戚了,詞倒真是好詞。”
“怎能不悲戚?作詞之人乃係滿清第一才子納蘭容若,我仰慕他的才華橫溢,滿腹詩書,更是文武全才。最最難得的是,他實為一個至情至性之人,尤其對待愛情,忠貞不渝。他在妻子盧氏亡後,寫下了多少柔情切意又哀婉斷腸的詞啊!‘誰念西風獨自涼’,多麼淒涼的心境,訴不盡對至愛的綿綿思念,道不完與愛人執手相望的心願。納蘭的詞教人在纏綿之中體會到那種為伊消得人憔悴終不言悔的悠悠情懷。故而一直為我所鍾愛。愛其才,更哀其苦,對盧氏的早亡,他始終耿耿於懷,終在英年之際追隨而去。也終於實現了長相伴、長相隨,長相守的綿綿無絕期。”
“納蘭容若,若謙未有聽聞,想必又是洛洛家鄉的才子吧。看來洛洛對此人實在青睞有加。”若謙此刻已經走至我的麵前,一身紫袍,背光而立。
“嗯,我的確偏愛此人,不僅因為他的詞,更是由於他的人。作為清朝時代在詞令方麵的第一人,他帶給後人的不僅僅是留存千古的絕唱,以容若之名如驚鴻於世人的眼裏,讓人浮想翩翩感慨無限,更有他對愛妻的終生無悔至死不渝。思及此,每每執起他的詞,總教我陷於一種深深的低婉之中,英雄總會老去,風情也會漸淡,但不朽的他的精神,那種情深意濃、似水柔情。誰說男兒有淚不能輕彈,誰道柔情似水隻是女人專利?納蘭以性情之人,相偕愛妻於風花雪月之中,無奈佳人斷然早逝,隻留憔悴之人、破碎之心,隻留一地的落葉飄飛,在西風中欲說還休,欲哭無淚。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這兩首也是我的最愛。知道納蘭此人之前,我獨愛蘇東坡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麵,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鬆岡。
蘇東坡悼念亡妻也是那樣的情深意切,悲戚哀慟,轉眼卻又是三妻四妾。聞此,深感憤懣,從此不讀蘇詞。”
“看來洛洛追求的正是‘一生一代一雙人’的專情。恐怕你喜歡納蘭詞最大的原因也是其中哀婉道盡的對愛妻的深深愛戀和懷念之情。與其說你是喜歡這些詞令,不如說你是羨慕其間生死不渝的愛情。”
“嗯。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我一直覺得花心乃是人之本性。所謂,愛情不是敗於終成眷屬的倦怠,就是敗於難成眷屬的無奈。我在想,盧氏的早逝就是究竟是悲還是喜呢?早在盧氏嫁予容若之前,容若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青梅竹馬,隻是造化弄人二人終究沒在一起。而盧氏進門後,不斷地以溫情柔情才情融化了容若的心,駐紮進了容若的心,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可惜,二人濃情蜜意不過三年她就撒手人寰了,隻餘下容若對自己永遠的懷念與愛戀。也許,這未嚐不是一種幸運。”
“陰陽相隔又怎會是幸運?生不能相守,死亦要同穴。在我看來,真愛一個人,無論生死都要相守,這樣才算是圓滿。撇下生的一方在世上獨自痛苦,豈非太過殘忍?若是深愛,死後靈魂又怎能快樂?在洛洛看來,他們的愛情因為死亡,因為陰陽相隔而得到了永恒的美好。隻是,這樣的永恒又怎抵得上年年歲歲、白首偕老?”
“也許吧。其實我也時常自我矛盾,多數時候,我信奉‘人之初,性本惡’一說,體現在感情一事上就是篤信情深不壽。我始終認為,幸福是有額度的,每個人所能擁有的份額都是有限的,一旦透支,再無可得。因此我總也不敢輕易炫耀自己的幸福,怕遭上天妒忌,怕幸福如履薄冰。但也有時,我對人類擁有莫名強烈的信心。人性雖然涼薄,到底存有寬厚的一麵。人們是願意忠貞的,騎驢找馬雖然普遍,一旦遭遇那個自己願意忠誠之人,卻也是可以專一的。”
“幸福如履薄冰?那要看各人對幸福一詞的定義如何。在我看來,幸福就是求仁得仁。人生數載,如白駒過隙。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在洛洛看來,怎樣才算幸福?”
“我要的幸福很簡單,不過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十六字,但卻又是全世界最難做到的事。”
“所以一旦遇見了對的那個人,就要牢牢握住她的手不放。”若謙的手溫暖修長,將我的十指緊緊包裹在掌心,掌溫透過交握的指直達我的心裏。炫目的紫瞳深深凝望我的眼,霎時間,我隻覺流彩紛呈,似中了蠱惑,完全不得思考。
就在他的吻要落下來的一刻,我突然回過神來,驚慌地抽出雙手,連連倒退幾步。“若謙,我……我不知道……對不起,我……”
心慌亂成一片。我從未想過若謙會中意於我,真的!畢竟我們才不過第二次見麵。一直以來,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就設定成朋友、玩伴,一路上總也是打打鬧鬧、嬉皮笑臉的。我將他當作哥們兒,也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他當我是哥們兒。可他卻這樣直言了心意,教我實在震驚、彷徨、更是害怕。這樣的一個朋友,我將要失去了嗎?
“不要說,洛洛,我明白的。你已經有了沈墨涵,我也清楚地明白你不過當我是普通朋友,是玩伴。我之所以告訴你我的心意,並不是要你回報什麼,我隻是單純地想讓你知道我的感覺,僅此而已。你不用有負擔,我既選擇言明,自然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好了,時間不早,洛洛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言罷,一身紫袍翩然離去。
我愣在原地,腦中反複回放著那雙黯然的紫眸和那個蕭索的背影,心中歉然交織。對不起,若謙,我不想傷害你,但我也無法接受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