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醉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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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城最大的酒莊——解憂莊。
我與沈墨涵,雲輕塵三人各捧一壇狀元紅,綠草地柔軟鮮嫩,我等三人席地而坐瀟灑肆意。背靠著背,曬著暖暖的太陽。我學波斯貓慵懶地眯起眼睛,感歎這美好的生活。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看,我還背得全!李太白啊李太白,我總算對得起你。你們知道嗎?我這人最不耐煩背誦一事,當年高考的時候,我愣是空全了語文試卷的古詩詞默寫一欄。後來上了大學,一個人住在外麵,對月獨酌的事兒可真成了家常便飯。明月,我,還有我的影子,怎麼湊都隻湊得出這三個。真的是很冷清寂寞的一件事。真好,有你們陪我,我終於不用再自己跟酒杯說話,跟月亮說話,跟空氣說話了,跟自己說話了。輕塵,來,幹杯!酒逢知己千杯少。雖然我們不過認識了幾個時辰,但我實在是喜歡你。你身上有種我熟悉的味道,嗯,就像我們家那隻波斯貓。”
完了,我開始發酒瘋了。不對呀,才半壇,我的酒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淺?我這人屬於武醉,喝多了就愛耍酒瘋,最大的特點就是念念叨叨廢話連篇,開了閘似的管都管不住。不行,橫豎橫了,幹脆再灌幾口,徹底醉暈。
“我好喜歡喝過酒以後的世界,模模糊糊的,搖搖晃晃的,人也變得輕飄飄,好像會輕功似的。喝過酒,腦袋就變成了一堆漿糊,懶得去思考煩人的事情,所有不開心也會自動拋之腦後。世間萬物仿佛都朦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教人看不透切。多好啊!有時候我盼著自己不要那麼清醒,不要總是把人,把事物看得太透徹,這樣太累。糊塗一點、笨一點,這樣才比較容易快樂。可我總是太清醒。眾人皆醉我獨醒太痛苦了,我才不要!眾人皆醒我獨醉才好呢,哈哈,羨慕死他們。”
這邊廂沈墨涵看我已經有點暈乎了,皺著眉就要奪走我的酒壇,“別喝了,微醺,你醉了。”
“切~我自己的酒量我還不清楚嘛!你看清楚,在你麵前的可是白酒當紅酒喝,紅酒當啤酒喝,大名鼎鼎,人送外號千杯不醉的小糊塗神是也!友情提醒,小糊塗神是一種酒名,跟這兒的狀元紅有的一拚。好啦,酒壇還我!我沒喝醉,我很清醒,我隻是腦子不好使,控製不了想說話。嫌煩一邊涼快去!”
“沈大哥,你讓微醺喝吧。不礙事的,最多等會兒醉了你抱她回去。”輕塵,好孩子!
沈墨涵沒辦法,隻好把酒壇還給我,然後抱我半坐起來,後背倚在他身上。“微醺,乖,喝完這壇就好,然後乖乖睡一覺。醒來後又是一個灑脫肆意、風風火火的洛微醺了好不好?”
“嗯,沈墨涵,還是你對我最好。咳,你幹嘛對我這麼好呢?你人長得帥,武功又好,還處處包容我這些那些的臭毛病,啊~這樣下去我不愛上你才怪。真不知是我幸運還是你倒黴。可是,要不要愛呢?我也很迷茫啊。一邊心動,一邊猶豫,這滋味真是不好受。真的,我不騙你,我掙紮著呢。其實我這人毛病特多,我怕日子越久暴露越徹底,到時候你後悔怎麼辦哪?不管了,本姑娘一經售出,概不退貨。來來來,先蓋個戳!”找準他的唇一口就親下去了。然後……然後我就人事不知了。
如果我沒有徹底醉過去,就可以看見沈墨涵呆在那兒又氣又喜又無奈的樣子,還有雲輕塵臉上的迷茫和深思。
霧茫茫的一片,有什麼在前方閃著銀色的光芒。我磕磕絆絆,跌跌撞撞地向它走去,卻發現怎麼也走不進那束光。黑暗將我包圍,渾身刺骨地冷。
突然那束光卻向我襲來,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終於我全身都被籠罩在了這團銀光之下。視線開始清晰,我終於回到了家,爸爸媽媽妹妹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難道他們沒有發現我不見了嗎?還是他們已經不關心了?傷痛總會過去,即使我再也回不去了,他們也會慢慢將我遺忘,繼續生活。這不就是我所希望的嗎?可是,為什麼那樣的笑容卻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為什麼我好想大哭一場?
頭裂了!這是我回複意識後的僅有感受。用力睜開眼:眼前是沈墨涵一臉憔悴的睡顏,胡子拉渣,眼圈深陷,臉色蒼白,盡管如此,雙臂還是緊緊地將我圈在懷中。突然感到一陣窩心。微微側過頭,可以看見輕塵趴在桌上,也是一臉憔悴的樣子。這是怎麼回事?不過醉場酒,至於搞得跟非洲難民似的嘛。掙紮著要坐起來,沈墨涵這家夥抱我是抱上癮了吧?可才動了一下,就發現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連手都抬不起來。結果沒坐起來,倒是把沈墨涵給驚醒了。
“微醺,你醒啦!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他一叫把桌上睡著的輕塵也驚醒了。
“微醺,你可算醒了。你真是嚇死我……和沈大哥了。”輕塵看著我的眼神略有責備,更多的是心疼,說完他就轉身去端藥了。“藥有點涼了,我拿去廚房熱一熱。”
輕塵前腳出門,我就被沈墨涵緊緊抱住,害我差點沒斷氣。他也不說話,隻是這樣緊緊抱著,與上次在追命背上那個擁抱不同,勒得那麼緊,從他略有些顫意的身子看來,更像是要緊緊抓住一樣即將消失的東西,急切中透出一絲絕望。一時間房間裏的空氣有些凝結。我大抵感覺得到,一定是我醉酒後出了什麼事,以至於讓他如此擔心。於是輕輕順著他僵直的背,“對不起,害你擔心了。我不知道自己酒量變得那麼差,你別生氣,以後我一定少喝酒……”
背上鉗著的雙臂略略放鬆了一點,然後輕輕鬆了開來,讓我順勢輕倚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緩緩的,他開口了,嗓子有點沙啞。“你已經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了,脈搏越來越弱,像是隨時會消失。我找來了把全城最好的大夫,可沒有一個診得出你究竟是怎麼了。你靜靜地躺著,一口藥也灌不進去。我突然在想,是不是就像你突然地出現,現在也要突然消失了。回到那個我所不知道世界,那個你舉杯邀明月的世界,那個我永遠無法企及的世界。上窮碧落,下至黃泉,也許我再也找不回你。想到這裏,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七天,上天才給我七天時間認識你。想到你也許會離開,我就開始恨自己,恨我沒有能力將你留下來。二十年來,我從未有一刻這樣恐懼失去。所以,微醺,答應我,永遠不要再試著離開我。”
躺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淡淡水蓮清香,聽著他的深情告白,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溫暖塞得滿滿的。是啊,才七天而已,怎麼這個人就那麼輕易住進了我心裏呢?看他為我傷神為我憔悴,心裏除了抱歉還有滿滿的感動。即使爸爸媽媽他們都已經放棄了我,我也不再怕了,至少在這裏還有一個人把我當成寶貝一樣嗬護著。有一個這樣優秀的男人願意與我分擔一切,為我喜而喜,為我憂而憂。我實在幸運至極。我享受著這份寵愛,滿心歡喜。還需苛求什麼呢?
“嗯,好,我答應你,以後都留在你身邊,不喝酒不生病不讓你擔心。我會活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再沒有什麼可以打倒我。”
“真的?”
“真的。”
然後,一張俊臉壓下來,越來越近,熱乎乎的鼻息噴在我臉上,眼睫毛刷過我的眼瞼,癢癢的。我僵直了身體一動也不敢動。就在嘴唇要貼上時候,門被推開,輕塵捧著藥碗進來了。嚇得我一個激靈把沈墨涵迅速推開。調整一下紊亂的呼吸。呼!好險,差點就……
“微醺,餓不餓?大夫說等你醒了就先把這碗湯藥喝掉。我已經叫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菜,等會兒你喝完藥我就叫他們端上來。”輕塵把藥碗遞給我,順便接收了我一個感激的眼神,不免有點微微發愣。他自然猜不到這感激裏的玄妙。嘿嘿。可惜邊上卻有個冷麵男十分煞風景地發射眼刀,怒目而視牌。輕塵於是更是不解了,無辜地眨了眨眼,最後還是識時務地退到一邊。
“唔……呸!這藥是人喝的嘛,這麼苦。這這這……這蒙古大夫究竟加了幾頓黃連啊?不喝了!”推開藥碗,我這輩子加上輩子都沒有喝過這麼苦的苦藥。還以為藿香正氣水已是生命中最不能承受之苦了呢,真是不喝不知道,一喝嚇一跳,估計古人壽命普遍不長就是喝苦藥苦死的!
“微醺不可任性,這是補藥,你已然昏睡了三天三夜,又什麼都沒吃,此刻正是體弱贏虛之際,這會兒好不容易醒了總得補上來。不然怕是要落下病根。”輕塵耐心哄著我喝藥。我也不想辜負大家,可這藥也實在太……
“好,我喝。墨涵你幫我找找,包包裏好像還有包蜜餞。”先深吸一口氣,再一口把藥喝完,馬上漱口,然後含三塊蜜餞。真是要命了。
接下去的三天,由於身體底質本就不錯,加上據說還不賴的內力護體,更重要的是兩大美男的細心護理,總之很快我就恢複了之前的活蹦亂跳。隻是回想一下,這所謂的病來得也實在是詭異。什麼症狀也沒有,隻是一壇酒就催發了三天三夜的昏迷。饒是墨涵見識廣博,也對這“怪病”聞所未聞。不過反正都好了,我也就懶得糾結於此了。人家貝克漢姆都已經在腰上紋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一小人物還介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