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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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路上顛簸,秋仲煙實在裝睡不下幹脆坐直了身子,看車窗外的風景——好一片荒涼地。
“醒了”
“嗯”
秋仲煙還沒從剛才原始的震撼中回味兒過來,聲音有點慵懶。
沒有建築物的阻隔,夕陽孤零零的懸在連綿的山脈上,世間就沉浸在一片殷紅中了,山村的原野是靜謐的。枯草的主色調讓秋仲煙誤認為來到了沙漠之中••••••
沙漠!•••••••秋仲煙忽然一驚,雖然冬天天短,但火車是中午一點半的,秋仲煙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手表,頓時起了一身冷汗,去年生日時弟弟秋實送的DONAOS的指針停在了兩點一刻。差不多就是陳冬向他搭訕的時刻•••••••
“啊!”
秋仲煙一個機靈坐了起來。
“你怎麼了”陳冬回頭關切的問,並把車泊在了路邊。
秋仲煙幹咳了一聲,看了看表,四點四十五,外麵的天空被夕陽染的通紅,“沒事”。說著揉了揉額頭。
陳冬看上去很愧疚,呐呐的向秋仲煙示好,“實在對不起,這邊的路太顛了”。
秋仲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豈止是顛簸,簡直不能稱之為路了,秋仲煙不得不向陳冬投去佩服的眼光。
陳冬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馬上就到了”。
“辛苦了”經這一折騰,秋仲煙對陳冬的感覺好了不少,真是難為他在這麼顛簸的路上走了兩個多小時就為了怕驚他夢頭。不過在人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時,他卻在疑神疑鬼,真是一片好心當了‘驢肝肺’。
秋仲煙畢竟不過十六歲不到的半大孩子,這心一被攪起來就靜不下來覺得非得做點什麼才能彌補他的歉疚似的。
“家裏除了大太太還有別人嗎”秋仲煙試著找話題。秋仲煙借著後視鏡仔細的觀察著陳冬,覺得這人真是除了老實之外再也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現在是大太太當家,二太太早年就沒了,三太太身子不太好,在城裏修養,大家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家裏麵除了大太太還有你的一位姑姑”。秋仲煙做了一個安心的動作引來陳冬一陣輕笑。秋仲煙瞪了他一眼,那笑聲更一發不可收拾。秋仲煙把臉轉向外邊,陳冬笑了一會兒就專心開車了。
秋仲煙能理解秋家的人為什麼都離開了生他們的地方,這裏簡直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向前推十年或者二十年或許跟現在也沒多大的區別,年年花相似,歲歲人不同。這種感覺對於一直生活在城裏的秋仲煙來說是難以想象的,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在太陽在天際線最後一點身影也消失不見時,他來到了那個父親牽掛的家。
紅漆大門,門上貼了兩張威武神氣的門神,門口立了兩個虎虎生威的石獅子,黑瓦白牆,這一路的風景看下來,秋仲煙心裏早已經把秋家定義為普通的農戶人家了,沒想到竟有如此氣派的宅院。南方的園林秋仲煙經常見,那是極盡奢華的堆砌。這座北方的宅子給人威嚴之感,若把南方的宅院比作慈母,那這座宅子便是嚴父了。
秋仲煙在心裏默默的感歎,追究物質享受的現代人竟然沒把魔爪伸向這個古色古香的村子。可以說,這個村子的存在本來就是一個奇跡。一個從明末一直保留至今的活標本,逃過了種種劫難,而且沒被拉到鏡頭前開腸破肚,一番‘善意’的一一解析,然後毀滅殆盡。
這個偏遠的村落自然不會路燈,在這深冬,太陽一沒就漆黑一片了,門口兩個大紅燈籠好不喜慶,陳冬泊了車就過來幫秋仲煙提行李。
“天黑小心腳下”陳冬邊帶路邊小心的提醒哪裏有門檻哪裏有台階。
進門後,這宅子其實比秋仲煙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他們進了第一道門後,經過一個磚鋪的院子,院子兩旁是回廊,回廊邊上也掛著燈籠,秋仲煙小心的觀察著周圍。前麵有一間屋子,陳冬沒有往裏拐而是徑直的往前走。秋仲煙一時分神趕緊跟上。
陳冬小心地提醒,“快到了,大太太在大屋裏等著呢”。
“哦••••••這邊一直都這樣”。
“啊•••••••哪能?”看出秋仲煙眼中迷惑,“一是秋少爺回來二則是年關將至”。
秋仲煙思索了一下,覺得好像一直覺得哪裏怪怪的的,剛才陳冬那一叫,讓他想起來了,那家夥從見麵到現在一直都是秋少爺長秋少爺短的,好像拍古裝片似的感覺怪怪的,不過剛才那句叫得著實讓人別扭,總感覺那句秋少爺是說給行李裏的那壇骨灰。這麼想來,秋仲煙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秋仲煙就這麼心不焉的跟著陳冬,又走了將近一刻鍾。陳冬才告訴他馬上就到了,那些房子尤其還是晚上在秋仲煙眼裏愣是沒有多大的區別,真不知道他所謂的大屋是不是最大的屋子。這麼想來又覺得好笑剛才的不快消去了不少••••••••
秋仲煙順著陳冬所指看去,果然有人影在裏麵晃動,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裏麵傳出來,心想這偌大的宅院終於有個人影了。
陳冬敲了下門告了聲小少爺回來了就推門而入了,秋仲煙還沒收拾好心情隻好硬著頭皮往裏進。
屋子裏有十幾個人,應該就是三大姑八大姨了吧,反正都不認識,陳冬怎麼說就怎麼做了。
有人接了行李,這時一個穿藍布大襖的老婦人過來拉了他的手,秋仲煙猜這位就是大太太了,與別的任何地方的這般年齡的老婦人沒啥區別,和藹的握住他的手“可把我的小孫子凍壞了”她說的是地方話,還好北方的方言隻是重音有變不至於像南方的一些地方發音都變了跟本聽不懂。
秋仲煙乖乖任婦人領著坐在坑上,一靠近便一陣陣的熱氣撲來,想必這就是北方的火炕了,看來所謂大屋不過一間臥室罷了。坐定後老婦人責問陳冬為什麼回來的這麼晚,秋仲煙搶在陳冬前麵“奶奶,是我路上耽誤了,不管小叔的事”秋仲煙自認為這話說得沒破綻而且也符合事實的,沒想到惹來一屋子人的笑聲。
老婦人更是笑得開心,口口聲聲說“這個孩子嘴真甜”屋子裏的人也隨著應和,秋仲煙茫然的看向陳冬,陳冬隻是對他安心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