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紅之卷 第九話: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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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叉淡淡地笑了一聲,正想開口說什麼,外頭卻傳來敲門聲,得到允許,進來的是在林子裏見到的那一男五女,白夜叉點點頭,向他們介紹了陳夏樹。不用多說,從這些人的表情來看,似乎都已經知道他這個上了通緝黑名單的人。接著,陳夏樹也知道了他們的名字,那個精壯的男子叫凡子超,五女中紫色頭發的叫花魚,身材最火辣的那個叫飛瀲,還有雙胞胎姐妹曉月和曉嵐,最後那個紮著馬尾辮長得沒什麼特點的叫巫月風柳圓。很少有的雙複姓,聽說繼承了家族流傳下來的絕技,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
打過招呼之後,他們也不當陳夏樹是外人,凡子超直接就開口說道,“魔物已經抵達村口,村子裏的人剛接到消息,現在正準備避難,估計很快就能正式接觸。”
陳夏樹發現白夜叉的嘴角揚起一絲殘酷的冷笑,他問那對雙胞胎,“避難所的逃生通道封鎖好了嗎?”
“照您的吩咐,已經毀掉了通往地下城的主入口,就算村民逃進避難所,也隻會被困在入口的岩洞裏麵。”雙胞胎姐妹異口同聲地說。
地下城?
陳夏樹微愕,地下城不是位於大都會底下嗎?怎麼還跟樹海的村子相連通了?封堵避難所的逃生通道,意思是要逼迫村子裏的人跟魔物正麵對峙?白夜叉,隻是為了自己的研究目的,真的有必要做這樣的犧牲嗎?
“除了村民,村子停留的自由人有多少?”
“有六個,已經全部處理掉了。”回答的是飛瀲,她的臉上洋溢著輕鬆得意的神色,估計那六個倒黴家夥都是她一個人幹掉的。飛瀲注意到陳夏樹看過來的目光,也不躲避,反而炫耀一般地衝他抬起下巴,這等自信滿滿的樣子,可見應該有些實力。他撐著頭靠在窗邊,感到那陣不祥邪氣的正漸漸變濃。街上一片吵雜忙亂,人們拖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慌張地往一個方向撤去,空氣中充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波動,感覺上像是某種柔軟的介質,浪潮般密密實實地覆蓋過來,讓人有種發自心底的惡心感。凡子超依在窗邊看著狼狽逃竄的村民哈哈大笑,他在所有人中的感覺最為強烈,有一頭蓬亂的水藍色長發,三叉眉下那對淺黃色的眼睛像兩把鋼刀,稀有的褐色皮膚更突出一種強健的緊繃感,隻是站在那裏就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壓迫力,好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毫無顧忌地散發著殘暴銳利的殺氣,仿佛隨時都會撲過去將眼前的獵物撕碎一樣。
這家夥,是個很典型的戰鬥狂。陳夏樹暗想。
避難所位於這個村子的最東側——根據樹海大陸地形的不同,各個村子的避難所入口也不盡相同。避難所最早的雛形隻是普通的地下岩洞,是一些幹涸的地下河道或者由於火山運動形成的地裂甬道,經過後期人類加工改建出來的地底洞穴。一般情況下,這些地底岩洞是用作儲藏食物和雜貨的倉庫,隻有在這種緊急情況,才用於躲避災難。
旁邊白夜叉又跟凡子超他們交代了幾句,就來叫他。
“要跟我們出去看看嗎?”
“好啊,不過我什麼事都不做也可以嗎?”
凡子超張口想說什麼,卻被白夜叉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隨你。”
於是陳夏樹就跟著他們出了旅館的房間,樓下大廳裏早就空無一人,冷清的可怕,隱隱透著說不出的荒涼。
“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了。”
走到大街上,陳夏樹忍不住打趣,不用看,魔物特有的邪氣就已經逼得人透不過氣來。
“來了好大一群。”凡子超早就拔出了隨身的鋸齒長刀,這種特質的刀據說能劈開魔物堅硬的甲殼。“個個都餓壞了吧?來吧來吧!我在這裏等的都快不耐煩了。”
這小子居然興奮起來了。
陳夏樹退到一旁,找了棵視野良好,勉強還算安全的大樹跳了上去,衝站在最前線一字排開的那四個人叫了聲加油,然後就一屁股坐下來,一副看好戲的心態。
“唧——唧——!”
四周圍傳來魔物的啼鳴聲,由遠及近,讓人聽著牙齒發麻,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總之不是讓人非常愉快的聲音。陳夏樹想起以前最討厭吃的一種水果,那種水果有著紫色的皮,表麵非常光滑細膩,手指從上麵擦過,就會發著類似的聲音,每次都讓他渾身發緊,很不舒服。
林子裏的樹木被魔物巨大豐碩的身軀壓倒,噼裏啪啦的折斷聲此起彼伏,看過去黑壓壓一片,想必樹林裏還有更多。不由回頭去看白夜叉等人,隻見他們鎮定自若地各持著武器站在魔物群洶湧的浪潮前,一副遊刃有餘的輕鬆模樣,根本就不需要他這個旁人做多餘的擔心。但陳夏樹還是忍不住好奇,白夜叉也就算了,他來自大都會一定有些異能,可凡子超等人出自樹海,頂多也是一些會武藝的自由人,要對付成群結隊的魔物真的沒問題嗎?
說起魔物,陳夏樹也隻是在大都會聽老頭子講過。據說說是在第二次大洪水退卻後,衝刷上來一座巨大而詭異的遺跡,那時候發現它的人都謠傳遺跡裏麵封印著遠古邪惡的海神,一直不敢靠近,可是後來,有好奇的人們組成一隻考察隊伍打開了那座遺跡的大門,結果卻放出了無數類似蟲子的巨大生物。它們呼吸氧氣,吐出有毒的瘴氣,並且還肆無忌憚地攻擊自大洪水中幸存下來的人類,由於這種生物實在太過怪異以至無法將它歸類,所以順其自然地被稱做了魔物。
經過了三百多年,這些魔物完全適應了現在的環境,除了受到保護的人類,其他一些幸存下來的物種都成為了它們的食物,如今已經絕跡,仿佛是為了響應魔物的出現,大地開始瘋狂地生長出林木,甚至有些樹經過多年吸取了大氣的精華,開始擁有自我意識,泛生出木現在的靈。
“來了!”
見著魔物煙塵滾滾地奔來,凡子超興奮地瞪大眼睛,裏麵的瞳孔居然像野獸一樣收縮成一字,然後又猛然擴張,他將長劍往身側一甩,大吼一聲,首當其衝一個躍起落到一隻魔物的背上,熟練地將長劍插進甲殼的縫隙中,一劃一挑,拖著長劍跑過魔物的整個脊背,硬是一路破甲將魔物切成了兩半。墨綠色的汁水泉水似地噴湧,下雨一樣灑下,頓時彌漫起刺鼻的腥澀惡臭。
陳夏樹突地拔身躍起,順著一根藤蔓滑到不遠處的另一棵巨樹上,隻覺魔物所經之處,大地劇顫,不一會,他先前歇腳的地方就被蜂擁而過的魔物群鏟成了平地。心道了聲好險,在魔物橫行的區域真是連個安全點的地方也不留呀。
雙胞胎姐妹從左右兩側包抄了一隻衝進村子的魔物,一個吸引魔物的注意力,一個趁機從死角滑入魔物的身下,那裏是沒有甲殼保護的柔軟組織,對於非力量型的武藝人來說比較好下手,混戰中,也不知道出手的是曉月還是曉嵐,總之其中一個將短刀刺入了魔物的腹部,當場演義了一次驚心動魄的開膛術。
還沒來得及躲進避難所的人類看到這一情景,無不嚇得抱頭鼠竄,有的當場癱軟在地不動彈,被越過戰線的魔物掃過,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成為那些龐然大物的腹中的餌食。
那個叫巫月風柳圓的小丫頭慢吞吞地站到魔物麵前,看她樣子有些唯唯諾諾,不知道行不行。魔物才沒有那種腦子憐香惜玉,揮動著爪牙就要撲上來,她害怕地尖叫了一聲,不知道做了什麼動作,眼前那一片魔物全都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直住,下一秒,就變得四分五裂,內髒綠水四濺。
陳夏樹不禁“哦”了一聲,驚奇地欠身,看到那小丫頭正拿著一把比她人還長出兩倍的大闊刀,刀型彎曲還鑿有空洞,樣子很古怪,想必應該沉重非常,而她那雙瘦弱的手臂居然就這樣平舉著,真是人不可貌相。
白夜叉負手站在最中間,也不抽劍,隻是一味地在魔群中閃避,似乎在等待什麼。想起他的目的,陳夏樹就感到一陣莫名的無奈,他不是那種愛管閑事的人,所謂的正義感在這個扭曲的世界根本不存在,道義倫理,不過是三百多年前那個世界的弱小人類,為了避免被傷害而製定的無聊東西,在這個世界,強者就能決定一切。以陳夏樹這種我行我素的風格,即使看到幾千人倒在腳下,也未必能使他改變一個決定,所以老頭子才將他趕出燕雀組,畢竟收養他,是為了培養繼承人,而陳夏樹在心智上是不合格的,無法勝任領導者的位置。
略微回神。
正好看到一個靈巧的身影正用讓人驚歎的急速在魔物群間的夾隙中穿梭,紫色的頭發隨著她的動作抖動著,幾乎在每個魔物身上都停留了幾秒,將一個奇怪的砂球迅速地埋進魔物的體內,中了招的魔物立刻翻動身體掙紮著,從內部爆炸開來。
什麼東西?
陳夏樹驚訝地挑了下眉角,轉而有一抹笑意爬上嘴角,這幫人還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居然讓他不知不覺地開始興奮起來了。
不過魔物的數量太多,盡管有白夜叉他們的除魔行動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也隻是暫時阻擋了一陣,很快,魔物就從四麵八方衝入村子,巨大的身體幾下就將房屋壓垮撞毀,唧唧的叫聲一波比一波地回蕩著,真讓人煩躁,陳夏樹捂住耳朵,看到魔物開始往村民避難的方向蠕動,這種拖著半球形厚重甲殼的魔物在地下入口邊紛紛停下來,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一圈,從高處看過去壯觀非常。魔物先是伸出觸手在洞口探查了一番,也不知道它們確定了什麼,最前麵的幾個魔物突然將外殼掀起來,從裏麵展出四對對細長的爪足,緊接著,鋒利的雙重口器,十二隻赤目,連著軀幹和腹部也暴露出來。
這是陳夏樹第一次見到魔物脫離甲殼的真正樣子,長得類似於一種叫蜘蛛的昆蟲,但是爪足有四節,下顎發達,有鋸齒,渾身長有觸感茸毛,通體墨綠,老實說那樣子很讓人惡心。
脫去甲殼,魔物們將相對柔軟可伸縮的身體曲成尖錐狀,開始小心地鑽進避難通道,白夜叉製止了想要上前的凡子超等人,居然就這樣目送魔物群闖入,陳夏樹也不為所動地在不遠處看著,絲毫沒有要上前幫忙的念頭。
眼看著一場單方麵的獵殺就要開幕,卻在這時,突然從洞裏射出無數金光,將圍堵在外頭的魔物打得稀巴爛,個個成了蜂窩。遭到攻擊,魔物們隻愣了一下便快速地返回,想要鑽回自己的甲殼中。金芒又從洞口中噴出,在空中達到一個高點,猛地散射下來,仿佛傾盆而下的大雨,未來得及回到重甲保護下的魔物立時被光箭定在地上,穿刺成冒著綠汁的猙獰肉團。魔物群的怪圈被打亂,趁著機會,從洞裏伸出一雙白玉似的手臂,在洞沿邊一撐,忽地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