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玄有女初長成 第十章 破軍星計勝藍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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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麵搜殺陣,為八卦奪門陣的變種,本和陽光折射相組合而成。列陣者每人一手執刀,一手執多棱銀牌,利用特殊地形和陽光折射造成奇特的幻覺,一人幻化為四,四人幻化為八,虛虛實實,無法捉摸,正所謂當局者迷,一入陣任你是天王老子也被困死陣中,不得其門而出。而破此陣之法需至高處俯視,窺出破綻,故破此陣指揮將至關重要,而今雖紅山虎持著僅為護心鏡,並無多棱銀牌折射光線的千變萬化,但藍山虎指揮將陣亡,外加之隨著持火把位置移動比陽光折射的方向不知快了多少倍,一時間入陣藍山虎皆虛實莫辨,隻覺頭昏眼花,大感四麵八方具受敵,驚惑交加,鳥散一氣,大都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際便倒地陣亡。餘下的藍山虎沒了主將,頓亂作一團,隊不成隊,陣不成陣,陷入包圍,具被氣勢正熾的紅山虎一舉殲滅。
校台之上,團練使展鵬翼望著台下的驚天大逆轉,目瞪口呆,幹舉著右手指著鮮紅戰場,半天都隻在嘴裏哆嗦著一個字:“這……這……這……”
“這什麼這,難道展團練使的舌頭被貓給叼了?”正製使陸雲風調侃道,語調輕鬆自如,顯然已放下適才懸著的心,不由讚歎小郡主果然是一朵軍事奇葩。
“這也太扯了,雷萬齊陣亡得太是時候了,小郡主好像也知道他要陣亡,莫不成上天都幫小郡主?不,不,該是郡主安插了內奸,一旦查明誰是指揮將便下殺手,唰,手起刀落,痛快痛快。哈哈哈……恩,好計好計……哎呀,不對呀,雷萬齊是中箭不是被砍,一箭斃命,哈哈……哈……他娘的,又不對了,紅山虎不是彈盡箭絕,箭羽告罄了麼?”展鵬翼自顧自地自說自劃,一點也不顧忌眾人越來越無語的表情,愈發慷慨激昂,手舞足蹈,仰天大笑,隻是到了最後發現自己卻把自己弄得糊塗了。
“雲風,紅山虎箭不是沒了麼?”展鵬翼迷瞪著他銅鈴大眼,滿眼皆是我不理解這四個字。
正製使陸雲風一拍其肩膀隻說道:“你自己想去,我去接郡主回營了!。”
“雲風別,別呀”展鵬翼竟死死拖住陸雲風的左臂不放,讓其掙脫不得“你也知我老展粗人一個,隻會直接用刀砍人,不會拐彎抹角,你們要是不說,我就是想破腦袋也猜不到小郡主那七拐八歪的念頭,雲風你快告訴我,雷大熊怎麼掛得那麼巧,難道小郡主真有神仙保佑?”展鵬翼憨厚迷惑,一雙濃眉微曲,兩顆大眼忽閃。
“真是敗給你了”見人壯塊大,一身黑毛,萬夫難敵,兼之脾氣火爆,嗓門如雷的展鵬翼此時竟如同垂髫稚童一般耍賴,陸雲風隻得無奈而笑。
“老展聽說過擒賊擒王吧?”話鋒一轉,神色頓變,陸雲風的口氣變得嚴肅起來。
“嗯。”入墜雲霧的展鵬翼思考片刻慎重點頭,要曉得就小郡主這類人的肚腸可是百轉千回的,而此刻陸雲風又是這樣的神秘莫測,自己定是非得提起百倍精神才能弄懂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個來回,心裏暗自中肯忠告自己,於是展鵬翼聽得愈發恭敬虔誠。
“兵法有雲:摧其堅,奪其魁,以解其體。龍戰於野,其道窮也……”
“等等等等,你說這麼一串,文縐縐的我可不懂。”未待陸雲風說完,被一串文言弄得頭疼不已的展鵬翼早已急急喊停,要都是這麼講解下去,自己非得瘋了不可,“這摧其堅,解其體,龍窮也都什麼意思?”。
望著好似鴨子聽打雷般呆樣的展鵬翼,陸雲風終忍不住笑出聲來,“老展啊老展,平時讓你多讀些書你不肯,現在終於體會到難處了吧?”
聽到陸雲風的揶揄,被踩到心中痛楚,展鵬翼頓覺得掛不住,臉一撇橫道:“我就是這麼個粗人,不懂你們這些斯文人的玩意兒,你愛說不說,不要仗著自己讀過幾年書就寒磣人。”說完轉身要走。
陸雲風也知自己有錯,一把拉住展鵬翼,誠懇道:“老展,別生氣,你也知道我從無寒磣你之心,這次是雲風之失,雲風給你賠罪。”說完抱拳深深一揖。
展鵬翼雖性子急火氣大,但也是來得快也去得快,見陸雲風如此也為剛才自己的火爆脾氣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隻得一拍陸雲風的肩膀,豪爽笑道:“咱都別小家子氣了,別扭,你還是繼續把那摧解啥的,同我說個清楚。”
陸雲風深知展鵬翼說啥是啥絕不拐彎抹角的性子,微微一笑:“摧其堅,奪其魁,以解其體。龍戰於野,其道窮也。此為三十六計第十八計之擒賊擒王,意思就是說摧毀敵人的中堅力量,抓獲敵人的首領,就可以使敵人全軍解體。如同無首群龍在曠野裏拚鬥,已到了末路……”
“哦,這麼說我就懂了,不就是打蛇要打七寸,蛇無頭不行,打了蛇頭,這條蛇也就完了。”展鵬翼忽覺了然,洋洋自得。
“不錯。”陸運風對於這個木頭腦殼的開竅表示滿意,繼續說道“兩軍對壘當知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如若擒拿或擊斃敵軍首領,就能較為容易地打垮敵軍主力,使敵軍徹底瓦解,而康平小郡主在敵眾我寡之際更是深知此中奧妙。一般來說兩軍交戰,白刃相交,敵軍主帥的位置比較容易判定。但也不能排除這樣的情況,敵人主帥會化裝隱蔽,讓你一時無法認出。而今天紅山虎遇到的正是此種情況,將軍早已知曉郡主將會采取何種策略,事先早已通知山虎千人團上下不得透露藍山虎指揮的身份,違者軍法處置,想斷了郡主的去路。不想郡主棋高一著,用秸杆當箭,射向藍山虎,藍山虎不少人中箭,中箭後他們發現,自己中的是秸杆箭,以為紅山虎軍中已沒有箭了,便向雷萬齊報告,一下子讓雷萬齊指揮將的身份暴露出來,辨認出藍山虎指揮將,小郡主立刻令神箭手將他射到在地,令藍山虎群龍無首,這就是為什麼雷萬齊陣亡得如此是時候的原因,因為一切本都是郡主計劃好的。”
陸雲風一席話下來,展鵬翼聽得半晌回不過神,隻歎郡主心思果然百轉千回,短短一瞬便能製定出如此完美的作戰計劃,不由更是心悅誠服。原來小郡主並非自爆命門,而明明是請君入甕嘛!
遠望而去,康平率領著一幹紅山虎正遙遙走來,眾人臉上皆是大捷之後的喜悅,以一敵十,世間難有,況還取得如此成績,損一百九十五人,全殲敵人三千。眾將士喜不自禁,眉眼皆笑,隻是眉眼之間充滿著本不曾有的堅定,此次作戰險象環生,取勝付出艱辛唯有自己才知,郡主的神機妙算,郡主的足智多謀,郡主的頑強堅持都是此次獲勝的關鍵。莫怪不得郡主人稱小諸葛,而今經此一役全團上下莫不對這位尚屬年幼的郡主懷有一份崇敬之情。
“稟平南王,紅山虎一百一十六人歸隊。損一百九十五,全殲藍山虎三千。”副將高平喜不自禁高聲讚報,眉眼中盡是讚許與欽佩。
四周亮堂的火焰照亮了台下跪著的眾人,平南王站起身來,背手而立,迎著夜風,白色的披風隨風而舞,表情森然肅穆卻帶著莫名的複雜,他望向遠方,在地的盡頭,黑暗與天相接,隻依稀可辨得暗色天幕之中有雲層滾動,些許颼颼涼意訴說著漫天夜風四起,校台之上火光映得人臉豔紅,一切顯得是這樣沉悶厚重卻又是別樣的生機勃勃……
招展旌旗獵獵作響,高擎火把啪啪爆裂,幾不可辨平南王低低一聲歎,該來的終免不了……天機子的預言果已開始緩緩啟動……
一撩身後陪伴多年的白色披風,披風劃出一道令人迷惑的朦朧銀光,平南王不再猶豫高聲宣布:“楚縈寧台下聽宣,今爾以一敵十大敗藍山虎,本將甚為滿意,特許爾跟隨本將左右,籍入謀事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