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初識林曉凡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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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裏多了一個人,日子卻照樣平凡的過,無聊了近一周,宋非最終還是半推半就的去了宋夫人工作的醫院報道。正如宋夫人說的那樣,再不努力大概就真的畢不了業了。不管怎樣,好歹將來他還得靠他那雙拿手術刀的手生活,雖然對他而言似乎已變得遙不可及了。
    拿了履曆表直接敲開了姚大夫辦公室時人家正跟一病人家屬談話,宋非隻得退到門口等著。後來辦公室的門打開出來一個中年女人,宋非不看還好,一看還真是驚訝萬分,那中年女人正是那天在醫院門口遇到的婦人。這次婦人的表情沒上次那麼哀痛,而換成了一種曆經滄桑的平靜。已宋非的閱曆竟不能讀懂的一種平靜。
    婦人大概也認出他了,眼中竟閃過一絲叫驚喜的東西,這讓宋非格外不愉快,他是個不那麼熱心陌生人注視的孩子,在他眼裏,記住他不是什麼好事。
    女人張了張薄薄的嘴唇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幻化成一個不那麼自然的微笑。宋非皺眉,沒說什麼的推門而入。
    “哦!是小非吧!來來來!進來!”姚大夫戴著金絲邊的眼睛,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人顯得和藹可親。
    “姚主任!”
    “叫姚叔叔就好,我和你母親可是三十多年的朋友了!”
    宋非笑,心裏不大樂意這個稱呼,卻還是自然的改了口喊姚叔叔,隻是身體仍僵硬著站在那裏。
    “你可比你大哥拘謹多了”姚主任盡可能一副和藹可親,“宋希見我時熟絡的像是見你們的父親!”
    宋非皺眉,對這個比喻有些不快。
    姚大夫看到他皺眉了,不禁一聲歎息,“人長大了卻跟我生分了,想來小時候倒是你最親近我呢!”
    宋非不自然的笑了笑,沒有回答,他不是跟人生分了,而是他從來就沒有與人親近過,對於別人說的他小時候是個粘人鬼這樣的話,他向來是不信的。
    “一個人在外麵幾年還習慣嗎?”
    “挺好的!”宋非淺淺笑了一下,“不過我成績一般,做不了母親期待的那種醫生!”
    姚主任點了點頭,微笑著表示不那麼介意。
    這樣的反應倒是讓宋非很好奇,原來長輩也不都是全患有想當然的強迫症。
    “你看一下這個!”姚主任從桌上翻出一份病人簡曆,“這個月就做我的臨時助手,隨時將這個孩子的狀態記錄清晰”
    “林曉凡?”宋非輕輕念著,病曆單上的男孩子有著一張毫無神采的麵孔,卻有著幾分的熟悉。
    “兩年的病史了,目前尚未找到能與之配對的幹細胞!前些日子剛轉來我們醫院”
    “是剛才那個女人的孩子?”宋非突然想起了什麼。
    “噢!”姚主任放下手中的筆,“是她的孩子,不容易的女人”
    宋非沒再說什麼,去更衣室換了衣服便向病房部走去。
    其實宋非的心裏並沒有什麼工作的熱情,甚至可以說他很想放棄現在的這份學業,甚至不打算將它轉換成將來的職業。當然,前提是家裏人不那麼反感他做個無業的浪子。
    新來的年輕醫生經過值班室時引來不小的轟動,竟惹的許久不那麼熱情的護士興奮了起來,足以可見他是個漂亮的男孩。
    宋非站在門口猶豫,他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喜歡猶豫,直到此刻他還在想自己是不是該辭掉這份見習的工作。
    門自然的打開了,麵前站著穿著大紅色小洋裝的女孩,那個依舊背著小提琴的女孩。
    女孩也看著他,火熱的紅色與純潔的白色,對比出醒目的燦爛,燦爛到紮眼。
    “怎麼了?”裏麵傳來一聲沙啞的疑問,來自那個中年女人。
    “我是姚大夫的助理醫師”宋非努力讓自己很平靜。
    女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即抽身閃到了門外,徑直而去。
    宋非轉了方向,丟掉愣住的婦人和病房裏尚未見過的病人,跟女孩跑了。一直追到醫院的大門口。
    “你跟著我做什麼?”女孩的口氣很生硬,“我那天已經說過謝謝了!”
    “我知道啊!”宋非努力讓自己不那麼緊張,“林曉凡是你弟弟嗎?”
    女孩微眯雙眼,仔細將他瞧了個仔細後稍微緩了口氣,“是我弟弟!”
    “我叫宋非”
    再次出現在病房已經差不多是下午三四點鍾了,沒人能明白宋非這段時間去了哪裏,第一天報道他就曠工了,這一點足以確定他絕對不是個好醫生,甚至不是個合格的好人。
    這是一間普通到不適合血癌病人居住的病房,十幾平方米的屋子竟安排了兩個重症病人,實在是壓抑的厲害。之前見過的那個婦人神色平靜的看著床上熟睡了的孩子。直到宋非帶著護士推門而入。
    婦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看了看宋非,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種情緒讓宋非不適,他很討厭別人對他表示過多關注。但這個女人著實卻又讓人看著憐憫,便也含糊著扯了扯嘴角算是招呼。
    “他剛睡著”婦人囁嚅著解釋。
    護士微笑了一下,沒說什麼,還是直接走至病床例行每天兩次的檢查。
    男孩被弄醒了,不耐煩的皺著眉,剛要發火卻看到站在病床前的宋非。
    “是你?”男孩用他並沒多少底氣的聲音叫了起來。
    宋非也笑,想來還真是不打不相識,相識了又格外不適。這男孩竟是第一天回國時就與自己起了衝突的小子。隻是而今的他早不是那天憤怒而囂張的刺客,而成了弱不禁風的病人。
    “真難想象,真實的你是這個樣子!”宋非的話語沒有一絲醫生該有的關愛。
    男孩皺眉,強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皺著眉冷笑,“看來我的黴運是永無止境的!”
    說起那天的事其實完全沒那麼嚴重,尤其是在聽了少女的描述後,就越發覺得那天絕對是自己神經質了。原因是搶少女錢包的男孩子們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歹徒,而是少女的鄰居,更滑稽的是領頭的那個看上去一臉蒼白的男孩竟是少女的弟弟。
    你說,這不是很戲劇也很可笑嗎?雖然,這更難讓人理解。
    “你的那些夥伴們沒來看你?”宋非玩味的笑看著病床上的男孩。
    “還是那句話,不了解事情時請閉上你的臭嘴!虛偽!”男孩的惱火很顯而易見。
    宋非笑了,他覺得男孩子說話的口氣很可愛,別扭著的孩子氣,這讓他想起同樣十幾歲時的自己,剛抵達異國時別扭著的自己。
    “你嘲笑我?”男孩憤怒著,蒼白的臉色開始扭曲,嚇得護士同樣變了臉色。
    男孩的母親忙上來試圖製止男孩的情緒波動,倒是宋非先說話了,“我很喜歡你!真的!”
    婦人愣了,不解的看著宋非。男孩也愣了,卻更憤怒的看著宋非。
    宋非笑,不語。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歲末,醫院不是個祥和的地方,每天進進出出的人永遠皺著眉頭,因為這裏是疾病和死亡的根據地,雖然它也會孕育著希望和等待著的快樂。
    林曉凡並不長久的住院,病情好轉時他就住在家裏,甚至依舊偶然的像正常孩子一樣出去活動,但基本都居於遊戲廳和街頭巷尾的打架。隻是他流鼻血的概率越來越大,這意味著他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他和他的家人不僅僅是付不起醫療費,他們更缺少的是配對的骨髓,因為原本的那位骨髓捐獻者反悔了。所以,林曉凡的脾氣變得更為糟糕,這已經是兩年來他遇到的第二次捐獻者反悔事件。
    “即使他們不反悔,他的母親也付不起醫療費!”紅衣少女如此對宋非說道,言語簡單利落。
    宋非每每詫異於女孩的語氣,這冰冷的調調像是從中世紀的飄來的囈語。
    “覺得我殘酷?”女孩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依舊穿著那件耀眼而考究的大紅色小洋裝。
    “不像一位姐姐該說的話!”宋非仰望陰沉沉的天空,耳邊的冷風刺骨的紮人。
    “我不是位好姐姐,你倒是像他的好哥哥!”少女仰首眯起眼看他。
    宋非怔了一下,與林曉凡相識十六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很關心他。
    “我對你沒什麼興趣”少女攏了攏被冷風吹亂了的發絲,“所以不要指望我能柔聲和氣的與你講話!”
    “我走了!”少女站起來重新係好她的琴,“我該去上課了!”,少女的步伐輕盈,背對著宋非離去,那眼神裏卻像是受了傷。
    宋非更是覺得深深失落。
    宋非往包裏塞零食時正好被宋希撞見,便不解的問他何以帶這麼多東西?沒聽說過你喜歡吃這個?
    “帶給我的病人!”宋非懶洋洋的來了一句,說的漫不經心。
    “見習醫生需要如此關愛病人?”宋希放下手裏的咖啡,玩味的看著他,“是女孩子?”
    “是男孩子!很有個性的男孩子!”
    宋非帶上門,屏蔽了宋希有些過於冷峻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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