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舊歡如夢
    石健最近煙抽得很凶，人也沒有那麼講究了。自從若水離開的這一個多月裏，他顯得有些魂不守舍，不修邊幅。回到父母身邊，孩子總是問起媽媽怎麼沒有來看她。雖然用拙劣的借口敷衍了孩子，但是自己的爸媽卻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自己，看得他都心裏發虛。
    這兩天又出差到了C城，辦完了事情，他悶悶不樂地走在異鄉的街道上，心裏隻覺一片煩悶。
    遠遠的，莫小雲看見了仿佛離魂的他。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停住腳步，看著有些呆滯著的他，那模樣憔悴不已，看樣子比自己傷情的模樣好不了多少。
    輕輕地呼喚著他“石健”，看他腳步一滯，抬眼看她，他心神一震，有幾許尷尬似的，“哦，你好”，話語裏透著幾分陌生的疏遠。
    莫小雲，愛憐地看著他，心裏又疼又怨，原來你也並不好過啊!不是永不再見麼？C城這麼大，偏偏還會再次相遇，難道隻是巧合？！
    石健，也不知道怎麼了，腳步就這麼不由自主地帶著他走到了莫小雲家附近的這條街道上。難道真是習慣使然麼？他，有些迷惑了。應該是習慣吧，他自嘲地想。
    最近好麼？她客氣地詢問著，保持著應有的距離與疏遠，仿佛隻是見到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有些不自然的微笑著，想掩飾自己心裏的波瀾。心，其實砰砰地跳著，仿佛要蹦出口裏去。
    他，有些不以為意的笑笑，“好，很好”。他默然了，不知該說些什麼好。看著莫小雲依舊優雅的模樣，心底早沒有了最初的那份悸動，反而覺得有幾分不自然的愧疚。
    她默默看著他，清澈的眼看向他，早已沒有最初他離開的那份痛惻心扉，更多的隻是淡淡的依戀，依戀著從來不應屬於自己的那份感情。
    “很久沒有見麵，一起吃頓飯吧。”他略帶沙啞的說著，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樣邀請著她。也許，心事太多，需要有人傾聽吧。
    莫小雲聽了，愣了一下，想著是否要拒絕他，看他的神情有幾分悲然的疲憊，心裏一軟，點點頭，幽幽地道，“好吧，也許以後難得見到你了。”
    就近找了家菜館，兩人都靜靜地吃著，誰也不知道應該開口說些什麼。
    石健，端著大杯的啤酒，一聲不吭地喝著，連著喝了三瓶，把莫小雲都看得有些呆了。他是喝酒的，但是沒有如此不發一言地豪飲過。急酒傷身，他自己說過的。
    忍不住捉住他倒酒的手，不容置疑地搶過酒杯，急急地說，“你和酒有仇嗎？還是和我有仇？”
    他眼眶有些濕潤了，拿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往口裏灌去。動作太急了，莫小雲一下沒有攔得住，看著他把整瓶酒狠狠地灌下去。
    她坐直了身子，突然輕聲笑著，嘲諷地說“好一個情深意重的好男人！不過是一個若水麼？值得你這樣痛苦嗎？”眼裏故意流露出幾分鄙夷。
    他停住了，狠狠地看向她，“好，你真好，你可真好！你巴不得我離婚了，好娶你是吧！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是啊！如果你不痛苦，那你就不是我欣賞喜歡的男人！一個重情義的男人，該當如此！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難道我就不能說嗎？難道你就對得起我嗎？我喜歡你，你可以拒絕的呀！大家都是成年人，難道還要我教你怎麼處理好這些事情嗎？你以為齊人之福是那麼好享受的嗎？”
    你，你，他被她一番話氣得上火了，猛地站起來，手揚在了半空中，卻停住了。
    她把臉驕傲地揚起，桀驁不馴地盯住他的眼睛，眼神裏是一種了解的釋然。
    他幽深地看著，緩緩收回手坐下。她不是這樣的女人，不是這樣驕橫無禮的女人，不應當說出這樣無遮掩的話語來！心思百轉，說，“我不打女人的，但是你的話讓人聽了真叫人生氣！”
    “是嗎？那你沒有想到的事情還很多吧！你一直是愛著若水的，隻是有些忽略了對她的感情吧！愛一個人是很甜蜜也是很痛苦的！我，不過是另一種新鮮的吸引而已！而她，是真正融入了你的血液裏的，是你割舍不了，無法忘懷的吧！”她，幽歎著道。“你啊，不過是沒有真正了解自己的內心吧!回頭好好向她認錯吧，好好地告訴她，你是在乎她的。若水如果真愛你，她會原諒你的。”
    他聽得有些動容了，他何德何能呢，遇上這樣的女人？喟然長歎一聲，道“我不該招惹你的。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來嗬護你珍惜你啊！”
    她的淚光盈盈，聲音有些哽咽了，“是我不該招惹你的。男人是禁不起誘惑的。你是個好人，我從來不曾後悔愛過你！”
    他看著楚楚可憐的她，那一瞬間，他很想擦拭那珍珠般的淚珠。他狠心地回避著她的眼神，說：“你以後好好地再找個男人嫁了吧！記住不要找已婚的男人，那隻會讓你傷心的！”
    莫小雲很開心，淚珠兒成串地掉落。滴落的是曾經的美好記憶，滴落的是舊歡如夢。原來他是關心她的，不是麼？
    他默默把紙巾遞給她。她忙不迭地擦拭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刻意展開笑顏，說：“你放心，我一定會的。”
    吃過飯，他送她到街口。莫小雲停住了腳步，躊躇地說：“就到這裏吧。以後估計也沒有機會再見麵了。你能再抱抱我麼？”
    石健，有些慌亂地不敢回答。她粲然一笑，“逗你呢！希望你以後平安幸福！再見！”揮揮手，轉身顯得有些匆忙地走遠了。他看著莫小雲的背影隱沒在街盡頭的人群裏，心底如釋重負一般。畢竟他對不起的不隻是若水，還有她-——莫小雲。
    他回轉身離去，卻沒有回頭看見莫小雲停住腳步那回眸凝望的身影。
    莫小雲，癡癡地望著，舊歡如夢啊！原來一切不過是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