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初試鏡那天你總共隻在試鏡的房間呆了不到一個小時。除了童老師，你沒試鏡過任何一位其他的藝人。再說了扈巧巧也不是那天試鏡的。其實隻要焦恩跟扈巧巧他們不搞事，就讓他們留在劇組。這樣也避免將來給媒體烙下話柄不是？”
    薑池這一段話說的語速極快，直接連標點符號都省略了，隻是說完就幾乎缺氧了，長長的吸了口氣後眼巴巴的看著來燁等待他的指示。
    興許是薑池說的太快，來燁反應了片刻才起身。可他還沒來的急開口表明自己的態度，那邊拍攝的工作人員就叫著開始拍攝了。他伸手在薑池的肩上捏了捏。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場地中央走去。
    薑池遠遠的看著已經開始拍攝的來燁，暗暗感歎了下君威難測。他是真想把這個家夥直接扔回美國去。因為他打心底覺得跟來燁溝通還是隔著太平洋更加的容易。至從來燁回國以後，原本就偏執的性格竟然變得有些喜怒無常了。
    其實薑池的想法非常簡單，焦恩跟扈巧巧的顏值跟演技還算不錯，既然初試那天沒能及時發現將兩人踢出去。而陳瑞又親自拍板定下了兩人。那就讓他們進組參加拍攝算了。隻要接下來這兩人安安分分不搞事就行。
    真要是毫無征兆的就直接把人給炒了。這兩人一定會跑去江少那去哭訴。萬一那個搞不清狀況的江少再跑到SKY去來個問責什麼的。到時候事情一鬧起來，再把來燁投《九域》的真正目的給翻了出來。那他們做了這麼久的準備可全都付諸東流了！所以他認為暫時眼下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來燁這定妝劇照一直拍到淩晨兩點多才結束。坐進保姆車時疲憊已經滲透進了他的四肢百骸。累得連腳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了。伸手捏了捏眉心。然後重重的靠在了靠背上開始閉目養神。
    回去的路上薑池跟盧卡都默不作聲。誰也不想去打擾他短暫的休息。最近他實在是太忙了。先是公司“九域令”新服務器跟新版本的測試。而且還有“九域令”的手遊也正在上線測試中。
    來燁最近一直是兵荒馬亂的連軸轉，既要忙劇組的事。還要忙公司的事。已經是一連好幾天都沒睡個好覺了。這也是他年輕身體好。要不然，就他這樣的工作強度，整個就是奔著過勞死的節奏去的。
    稍休息了片刻，疲憊的感覺緩解了一些，剛一睜眼就看見盧卡體貼的遞過來一瓶水。來燁伸手接過擰開喝了一口，然後輕聲的吩咐薑池：“給劇組的打電話。讓他們明天一早就通知卓琰。讓小凡準備參加圍讀。”
    薑池一聽就麵露了難色：“BOSS，今天這也太晚了吧！要不明天吧？”
    來燁低頭看看腕表，似乎也覺得時間確實不太對，默許的點點頭靠回了椅背。車裏也再次陷入了安靜。
    又過了一會，可能是薑池有些忍受不了車內太過靜謐。帶著滿腹的疑惑怨婦般的將沉靜打破：“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做了這麼多卻害怕他本人知道。既然怕他知道還不如不做。我就搞不懂了，你做這些不就是想跟他在一起嗎？”
    對於薑池冷不丁挑起的話題，來燁隻是雙眸空洞的沉默著。過了很久才忽然開口說了一堆，聽起來有些卯不對榫的話。
    “我長這麼大，受了兩次家族的家法，爺爺也因此跟我很嚴肅的談過兩次。第一次是小凡替我挨了板磚那次。爺爺說；如果你真把他當成你一生最重要的朋友。那就少給他添麻煩，不要讓他因為有你這個朋友承受原本不該屬於他的傷害……”
    說話間他忽的停頓下來，將手裏的礦泉水擰開又喝了一口。另外兩個人立時伸長了脖子靜靜等待聆聽。他們是難得遇到BOSS話多的時候。
    來燁將頭在靠背上來回的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角浮現的笑意似甜還苦，說起話來漫不經心：“後來我就答應家裏出國去了。第二次是我向家裏出櫃的時候……”說著再次停頓，殷紅的舌尖輕輕舔過有些起皮的下唇，看向車前方的目光也有些渙散，仿佛找不到著陸點。又像是在腦海裏尋找著以前的記憶，才讓他的話有些時斷時續。
    “爺爺說；愛一個人，首先你要具備愛他的能力，讓他不受傷害。而不是因為你的愛，反而攪亂了他原本還算穩定的生活。如果他不能接納你這種特殊的感情。那你就不要去招惹他。愛是你一個人就能完成的事。愛情卻要兩個人才能完成。”
    “哇！老爺子好Trendy呀！而且說話很有哲理。”薑池猝不及防的插嘴。
    來燁沒搭理他。繼續自顧自的說著：“我現在隻想讓自己喜歡的人做他想做的事。得到他想得到的東西。成為他想成為的人。至於其它的……都可以暫時往後放一放……”說著伸手挑開了車窗上的擋光布，一張臉立刻被窗外閃過的光影照得忽明忽暗：“一切的選擇是我自己決定的，為什麼要給他壓力呢？”這句話語氣很低沉聲音也很小，幾乎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壓……力？”最後這句雖聲音很低。薑池還是聽得很清楚一臉不解的問：“他接受你的幫助，他有什麼壓力？”
    來燁放下擋光簾卻沒再開口，而是再次閉上了雙眼又開始了入定養神。一些往事也在不經意間湧了出來。
    當年因為大哥來兮孝要舉辦婚禮，那年冬天他終於可以回國了。參加完婚禮，他滿心歡喜的想去找那個人。當打聽到那人正在影視城拍戲的時候，立刻就趕去了影視城。花了錢混在群演裏。他就想偷偷的看看幾年都沒見過麵的那個人。
    那天的天氣真的很冷。每呼吸一下就會有一團白色的霧氣出現在嘴邊。來燁在很多的演員中找到了那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五年不見那個人長高了好多，已經完全是個成年人的身形了。笑起來還是像太陽一樣溫暖又好看。他的目光就像釘子一樣釘在了那人身上。
    當時那人拍的是一場落水的戲。他要跟主演發生爭執，然後被一腳踹進水裏。那天的主演很差勁一直出錯，一次次的被喊cut，而他就一次又一次的跳進那冷水裏。
    當時來燁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全身都是濕淋淋的。雖然服裝裏麵裹了層保鮮膜。嘴唇還是被凍成了紫色。每次上岸重來都凍得渾身發抖。可他沒有一點甩臉色的意思。臉上依舊掛著笑。還一個勁的說著沒事。
    那一刻來燁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揪了一下，隱隱的有些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給輕輕的撞了一下，“砰砰”的跳得有些快。如果說十一年前的感情，隻是早慧早熟而產生的懵懂好感。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愛上了。因為這一刻他很想護著那個人，對他好，讓他快樂，陪著他，是一直陪著的那種。
    來燁趁那人休息走了過去。可結果那人卻不記得他了。還把他當成了需要簽名的粉絲。幾分鍾後拍攝再次開始。那人轉身就繼續投入了拍攝。將他這個要簽名的粉絲扔在了原地。來燁失魂落魄的出了片場。怎麼回的上海已經不記得了。回家後他不吃不喝的躺了兩天。後來他才知道原來童熠凡由於頭部受傷的問題，忘記了一些事跟人。而他就在那一些的裏麵。
    了解了真相後的來燁，直接就跟家裏出了櫃。隻是他是出櫃了。可那個人卻並不知道他的心思。不過爺爺的一翻話卻讓來燁明白了很多。隻有自己變得強大才能守護自己喜歡的人。否者隻會給對方帶來無盡的煩惱跟麻煩。他用了六年多的時間來鋪墊一切。可是真的麵對心愛之人的時候。想要跨出那一步，卻並沒他想得那麼容易。
    他終於明白，自己跟那個人的阻礙並不是僅僅來至於家族。還有他們之間本來就存在的障礙。那就是童熠凡是個直男。要一個直男去接受另一個男人的愛又談何容易。感情這東西不能說你對我好，我就非得接受你。
    況且他也不能單方麵的用情感綁架童熠凡來接受自己。放手？不舍得，更不甘心。又不能強迫又不願放手。搞得他最近真的很矛盾。就連脾氣也越來越喜怒無常了。看來所謂的穩如泰山的性格也不過是看人下菜碟。遇到童熠凡的事情，他似乎就穩重不起來了。
    一直等不到來燁的回應。薑池轉頭衝一旁的盧卡無可奈何的聳聳肩。盧卡立馬化身解讀機替他解惑：“薑總，如果有一個人出錢出力的幫助你。而且還幫助了很多年。然後你突然發覺這個人是因為喜歡你才這麼做，那你會怎麼回應對方？”
    “我……”薑池一時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