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
    站在座位旁，看到李瓊鈺身邊坐著的人時，裴欲不由地愣了一下。
    因為那個人正是昨天才被他們談論過的何歡。
    “忘了跟你說了，何歡也在。”李瓊鈺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說。隻是他的表情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忘記了。“原來小戚風也來蹭飯了嗎？”
    “蹭飯……呃，瓊鈺哥好。”每次李瓊鈺一說話，戚風就不知道如何是好。
    “沒事，人多的時候吃飯反而會，更熱鬧一點。”收起第一眼看到時的吃驚，裴欲一邊回應著，一邊帶著戚風直接坐在他們對麵。
    一落座，裴欲就跟縮在角落裏垂著腦袋的何歡打著招呼。
    “何歡，許久不見。”
    他沒有問對方現在過的好不好。因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何歡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裴欲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非常的開朗活潑，自信大方，侃侃而談。不管什麼時候他都能微笑著麵向別人，待人接物遊刃有餘。跟他待在一起，是一件非常放鬆的事情。
    而現在的他，從裴欲出現開始，就沒有見他抬起過自己的腦袋。
    他仿佛要將自己縮進陰影裏似的，不想惹人注意。
    聽見裴欲的聲音，他似乎瑟縮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抬起自己的腦袋。
    視線碰觸到裴欲的時候，又趕緊撇開了，完全不敢跟他對視。
    “裴大哥，好久不見。”聲音沉悶、沙啞，像是撕心裂肺尖叫之後留下的後遺症。
    裴欲吃了一驚。
    麵前的O原本肉嘟嘟的那張臉瘦得幾乎脫型，顴骨高高突起。而且眼神呆滯無神，眼底的光徹底消失了，眼底那兩塊地方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幹裂出血，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十歲的樣子。
    裴欲上次見到他已經是很久之前了，自從他跟何歡說清楚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再見過麵。
    沒想到他會憔悴成這個樣子。
    雖然聽李瓊鈺說過他遇到了渣男，但是有必要弄到這種地步嗎？
    整個人就像是垮了一樣。
    為了所謂的愛情，真的能讓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裴欲皺著眉，看向李瓊鈺。
    對方回了他一個聳肩的動作，外加四個字的口型——“如你所見”。
    裴欲更不好問什麼了。
    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明明有四個人在，卻沒人說什麼話。
    戚風倒是有心想要說些什麼話來活躍氣氛，可是話到口中又憋了回來。
    吃完飯，服務生又送上餐後水果。這時候，唯有一份慕斯蛋糕被小心地放在何歡的麵前。
    戚風眼巴巴地瞅著那份誘人的蛋糕，回頭不解地問那個服務生：“你是不是送錯人了，我們剛剛沒有點這個吧？”
    “沒有送錯。”服務生指著戚風身邊的人，笑容可掬地解釋道：“這是這位先生剛剛交代我們特意準備的。請慢用。”
    戚風一轉頭就看見他哥，好整以暇地擦著嘴吧。他驚訝到幾乎破音。
    “……哥？”
    裴欲沒理他，而是衝何歡語氣平靜地說：“聽說吃甜食比較容易讓人心情變好，你嚐嚐看，合口味嗎？”
    何歡怔怔地看著擺在自己麵前的蛋糕。即使沒有拆開包裝他也知道它是那樣的香甜味美。
    怎麼會不合口味呢？
    何歡喜歡甜食，尤其喜歡慕斯蛋糕。他跟裴欲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麵，吃完飯之後都會吃一份。
    沒想到時隔這麼久，裴欲居然會記得。
    良久。
    何歡悶聲說：“裴大哥，原來你還記得啊。”
    “嗯，我記性還不錯。”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藥，他也不會攤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
    聽到對方的話，何歡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記性不錯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細心。
    連裴欲都能注意到自己喜好，可是那個人卻連自己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說起來真是諷刺啊。
    眼睛酸酸的，漲漲的，一直覺得已經壞掉的淚腺在這一刻仿佛突然好了，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想要從眼睛裏掉出來。
    “裴大哥，謝謝你。”何歡吸了一口氣，趁著哽咽之前道了謝。他抬起骨節變得明顯的手指，拉開精巧的包裝帶，打開了包裝紙。
    奶香味撲麵而來，格外誘人。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奶油送進嘴裏仔細品嚐。然而就在奶油進口的時候，何歡的臉色忽然一變。
    “怎麼了？”
    隻見他飛快地抽出一張紙巾，將嘴裏的東西吐在了紙裏。吐完還沒完事兒，他忽然幹嘔起來。
    “嘔……”
    明明以前喜歡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得惡心起來。
    在場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戚風更是慌張地站了起來，手足無措地問：“歡哥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緩過那陣惡心的感覺，何歡喘了口氣才說：“可能最近一直喝酒，所以腸胃受不了了吧。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