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還好嗎？”
    看著老者突然僵硬在嘴角的笑容，裴欲用手在對方眼晃了晃，擔心地問道。
    這怎麼說話說的好好的就進入“暫定”模式裏了呢？他剛剛應該沒有說什麼匪夷所思的話吧？
    老者這才如夢初醒似的，慌亂地扶了扶掛在鼻梁上的眼鏡，不太確信地反問他：“你、你剛剛說你要找誰？顧長情？”
    “嗯。”
    “教曆史的那個顧長情？”
    裴欲想了想，葉勻的確告訴他顧長情是教曆史的，於是點了點頭，肯定道：“就是他，老人家您認識他嗎？”
    鏡片反射出刺眼的光，聽到他承認，老者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死死地盯著裴欲，仿佛盯著一個犯人一樣，一刻都不肯挪開視線。
    裴欲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直白地盯著看過。他有些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兩步，尷尬地開口：“呃，老人家您這是在看什麼？我臉上難不成長出花來了不成？”
    “你跟顧長情是怎麼認識的？”老者冷不丁地問了出來。
    “啊？”裴欲一愣，連忙否認：“我、我跟他還不算認識。”
    應該說他想認識顧長情，但是顧長情不想認識他。
    老者卻明顯不相信：“不算認識你眼巴巴地跑過來給他送花？”
    “我剛剛不是解釋過了嗎？我是被人忽悠的買錯了花，我本意隻是想跟他道歉而已！”裴欲解釋說。
    老者卻不依不饒：“什麼樣的誤會需要你這麼著急過來道歉嗎？看你的穿著應該是個上班族。這個時間不在公司上班，而是跑來這裏道歉？你敢說你和他沒點兒什麼事情？”
    “……”裴欲簡直無語。
    這一連串的聯想到底是怎麼得出來的？
    麵對老者言之鑿鑿地質問，裴欲無奈地說：“算了，跟您也解釋不通。我還是自己去找人好了，不麻煩您了。”
    裴欲說著轉身就要走，沒想到那老者快步繞道他的麵前。
    “你站住！”
    裴欲“嘖”了一聲，臉色也不好起來。他顧忌著對方年紀大所以一直沒有說什麼重話，怎麼這個人偏要纏著他呢？
    裴欲：“您究竟想要什麼？”
    “你還沒有說清楚，不能走！”
    真不知道他在執著什麼，自己找人的事情跟他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腦袋隱隱作痛，裴欲語氣有些不耐煩地說：“我真的很著急找人，沒有功夫陪您嘮嗑。如果您纏著我是想要錢的話……”他說著抽出自己的皮包，從裏麵抽出一遝鈔票遞到老者的麵前，不客氣地說：“這些錢給您，就當咱們相識一場，請您喝一杯下午茶。您就放過我成嗎？”
    裴欲不是不能強硬的走人，可是眼前這人的年紀跟自己外公相仿，他到底不願意撕破臉皮。
    “你、你……”老者一副被氣到的樣子，臉色瞬間漲紅起來。“你覺得我是想要你錢才會攔著你？”
    裴欲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表情看起來就是在默認了。
    “好，好啊！”老者一手抱著花，一手捂住自己胸口喘著粗氣。緩了一陣，他把那束花塞進裴欲的懷中，然後右手死死地抓住裴欲的手腕子，拖著他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嚷嚷著：“你小子跟我走！我今天非要讓你知道，老頭子我想要的是什麼！”
    “哎！你這人怎麼隨隨便便就拉人啊？喂，等等……”
    這老者別看年紀大，手上的力氣卻是不小。裴欲被他拉著，不是不能掙開，隻是萬一他掙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那就麻煩了。
    於是隻能不情不願地跟著他走進教學樓。教學樓裏有不少學生，看到他們的時候都很禮貌的打著招呼。
    “顧教授好。”
    “顧教授好。”
    “顧教授您這是？”
    ……
    一路走來，裴欲幾乎是踏著，“顧教授”這三個字被老者帶進一個辦公室裏的。
    老者一進門就“嘭”的一聲帶上門，然後鬆開對裴欲的桎梏，走到靠窗的桌子邊，撥通了內線電話。
    老者氣勢洶洶地衝電話那頭的人喊道：“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說：“我待會兒有課。”
    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裴欲愣住了。
    這是顧長情的聲音！
    他居然真的認識顧長情！
    下一秒，裴欲就見識到了什麼是戲精了。
    隻見老者對著電話裏哎喲哎喲的叫喚著：“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嗎？哎喲，我的心髒啊，哎喲……”
    “……我馬上過來。”
    老者這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一抬頭看見裴欲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的蠢樣，老者冷哼一聲。
    “顧長情馬上就到，老頭子倒是要親眼看看，你到底要怎麼跟他道歉。”
    裴欲：“……”
    他心裏忽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剛剛一路走來，他聽見那些人好像叫這個老者為“顧教授”。
    他姓顧？
    不會跟顧長情有什麼關係吧？
    然而裴欲沒有想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敲然後推開了。
    “這麼著急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嗎？外公。”
    四目相對，裴欲頭腦一片空白。

    作者閑話：

    顧教授：吃瓜吃到自己外孫的身上不說，還被疑似跟外孫有不清不楚關係的男人誤會想要訛錢。求我的心理陰影麵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