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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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冷家老宅
“開,豹子通殺!”冷凝香擲色子的手法越來越好,十把裏麵有七次都可以擲出豹子。她得意的看著三娘,“那,我又贏了,你這一個月都不可以再去賭坊賭錢了!”
“一個月啊!”三娘郝氏一臉的痛苦,教出這麼個好徒弟反而還束縛了自己的手腳“那不如死掉算了”她跌坐在椅子上。
“老三,你就不能戒賭嗎,你輸的那些個銀子都夠你過下半輩子的!”屋內走出冷凝香的二娘--陳氏,一臉的不悅的說道。
“二姐。”郝氏低頭不語。
“冷家今時不同往日,現在裏裏外外都靠凝香打理,你作為長輩不好好的協助,整日裏都想著去賭坊,不讓人笑話嗎!”陳氏出生書香門第,說起話來句句在理把郝氏說的無言以對。
“二娘,現在三娘隻是偶爾的玩玩,小賭怡情嘛。再說平時店裏的活那麼多,也要給她放鬆一下,您就別說她了……”冷凝香在一旁打圓場。
“二姐,我發誓以後一定不再想著往賭坊跑了!”郝氏也連忙承諾。雖然大家都是妾室,可這個二姐的為人、做事風格還是讓她折服的。
陳氏輕歎一聲:“罷了,你記住自己的誓言就好。凝香也快去上工吧,遲了不好給林老爺交代。”她吩咐道,“今天早些回來,二娘給你做了梅香排骨慶賀你的生辰。”
“謝謝二娘,我都忘記今日是我生辰了,林老爺昨日給了我一瓶桂花酒,今兒我帶回來,咱們一家都嚐嚐。”冷凝香興高采烈的出了門。寒冬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雖然寒意陣陣心裏卻透著一股暖意,沒有了往日的錦衣玉食,隻要一家人平安健在就感謝上蒼了。若是爹爹還在就好了,想到這裏她眼圈一紅快速的抹去眼淚,爹爹臨終答應過他,自己以後都不再輕易掉淚。
食全樓是京城裏最豪華的酒肆,每日都看見南來北往的商客,就連金發碧眼的胡人都是時常見到。店裏的生意出奇的好,冷凝香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做事。好在老板林老爺是二娘的同鄉,平日裏也對她照顧有加。
“冷丫頭,你去把酒菜端上綠萼軒。”林老板親手下廚做了菜肴遞給她,再三的交代著,“不要多看、不要多話,送完了就趕緊的出來!”
“是。”冷凝香答應著,心裏暗暗思忖,是什麼樣的貴客讓冷老爺親自動手,非富即貴的客人見多了也沒見他像今兒這麼謹慎的。端著酒菜走進綠萼軒,清脆的笛聲從裏麵傳出,吹的是江南小調,笛聲輕揚。她輕叩房門
“客官,酒菜來了。”
“進來。”笛聲嘎然而止,隨即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她低垂著頭走進屋內,移步桌邊擺放上酒菜。
“聽著聲音倒是清脆,不知道長的如何啊?”男子調笑的說,“抬頭讓本王看看……”說罷伸手要抬起冷凝香的下頜,被她躲過。
“公子自重!”她依舊沒有抬頭隻是冷冷的說道。
“大膽的丫頭,本王還需要你來教我什麼是自重!”男子站起身攔住她的去路,強硬的抬起她的臉,“哼,還以為是什麼絕色女子,隻是一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罷了!”口氣滿是不屑。
冷凝香望著眼前的男子,黑色鑲金邊的袍子、劍眉星目、俊美不凡、一身的貴氣,聽他剛才自稱“本王”無疑是皇室中人。
“李情,不要戲弄她了,好容易出來玩不要鬧事。”一直站立在窗邊的男子手持玉笛轉身道。這個聲音---冷凝香轉眼望去,與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赫然相對,冷峻的麵龐、酷似外族人的五官、深邃的眸子、含笑的嘴角揚起、以及右眼角下那顆紅色的淚痣……“明珠!”冷凝香心中低呼一聲,十年來這個魂牽夢縈的麵容再一次鮮活的出現她的麵前。
“哎,沒有意思,什麼女子看見王漢卿你都是一副癡心模樣,本王倒是成了陪襯的。”李情一臉的不爽,“好了,你出去吧,弄的本王的好心情都沒有了。”他揮揮手。冷凝香轉身離去的刹那,無人在意王漢卿的身軀微微一顫,隨即仿佛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
這一天冷凝香都心不在焉,有這麼巧的事情嗎?她沒有認錯人啊,那雙眸子就是最好的證明,鐫刻在她心中的容顏多少年來時常浮現在她眼前。可是為什麼沒有和她相認?她滿腹心事的回到家,今天是她的生辰,二娘和三娘還在等著給她慶祝呢!
“二娘、三娘,我回來了!”推開院門,家裏站著四個彪型大漢,二娘半躺在椅子上,臉色發白。而三娘一臉的愧疚大氣不敢出一下。
“出了什麼事情?”冷凝香問道。
“你娘欠了賭坊銀子現在沒錢還。”
“欠了多少?”她看了三娘一眼。
“也不多,拿了房契做的抵押,收回這屋子就算不欠了。”
“房子不能給你收……”
“那就隻有來硬的了!”為首的大漢臉色一沉。
“等等,你們隻求財,容我三天時間,到時候若再無銀子給,任你們處置……”她咬牙從手上褪下玉鐲子遞給他們,“這個算是利息。”
大漢看看了成色,點頭同意:“三天後交不出銀子,就直接賣人了!”說完色迷迷的看著冷凝香笑。
“到了那天再說吧!”她手指門口,“不送了!”
“凝香,你怎麼把你娘留給你的玉鐲子給他們?”二娘捂著胸口說道。
“二娘,眼下是要度過難關,身外物就不要再計較了。”她扶起二娘,“別著急,先進屋吃飯吧!”她看著三娘,“三娘也進來吧!”三娘唯唯諾諾的答應,見二娘沒有再瞧她,這才敢進了屋子。